《一蓑烟雨任平生》东风黍离

33、离开

　　因没几天就除夕了，宫里宫外都有各种宴席需要贺明霄去赴宴，还有各种账册，各个地方的官员需要他去见，每天都忙得脚不沾地。平生除了每天早上能见着他之外，其他时间跟本见不着他人影，新月怕她多心，各种劝说殿下很忙之类云去，从来想过这种情况其实正合平生心意。
　　除夕前一天晚上，贺明霄难得天没黑就回来了，回来时平生就坐在软榻上喝药。贺明霄解了大大氅，小春子连忙接过。
　　“晚膳已经用过了吗？”
　　平生没有说话，倒是新月站在一旁有所犹豫，贺明霄问：“怎么了？”
　　新月看看平生，见她没甚反应的样子才道：“回殿下，姑娘今晚胃口不好，只用了一碗米粥。”贺明霄皱眉：“那怎么行，去让厨房再上一份晚膳来，正好本王也未用膳。”
　　“是”
　　新月连忙去办，贺明霄走到平生身边坐下轻声问：“晚饭怎么不多吃点？”
　　平生笑说：“就是嘴巴一直发苦，吃什么都没味道。”
　　贺明霄道：“我问过柳三了，他说你这是病的太久的原故，已经在你的药里加了一些开胃得药。”
　　“嗯，知道了。”
　　贺明霄伸手把她的手握在手里，感觉凉凉的皱眉说：“你的手怎么凉凉的，今个天那么冷你又跑出去了？”
　　平生摇摇头：“没有，天那么阴沉看着像是要下雪，我怎么敢出去。”
　　“这么听话！”
　　平生笑着点头，这时新月领着丫环把晚膳送上来了。贺明霄扶起她说：“好一阵子没同一起吃饭了，陪我再吃点。”
　　平生说：“好”
　　勉强又吃了点菜，贺明霄看她吃不下自己也没什么胃口，随便用了点就让小春子把饭菜撤下去了。
　　洗漱过之后，两人躺在床上说话。没说几句贺明霄就搂着她亲了好久，又抓着平生的手捣弄了一回才作罢。平生不想向对他，翻个身背着他睡，还没一会儿就被他翻了过去。
　　贺明霄说：“我不喜欢背对着我，这样睡在我怀里不好吗？”
　　平生不说话，但也没有再跟他做对。贺明霄奖励似亲亲她的眼角，过了会儿他才说：“明天我不能陪你了，你一个人可以吗？”
　　平生说：“我知道，明天你要去皇宫里过除夕嘛！放心吧，我在王府没事的。”
　　贺明霄微微一笑，之后又长叹一声：“我还真不能放心，你这么调皮，我不在谁还能管得住你啊！”
　　平生轻哼一声：“那还不是你宠的，怎么，后悔了？”
　　贺明霄笑说：“没有”
　　平生道：“你是逸王嘛，除夕当然要跟你母后和兄长过了，我理解的。”
　　贺明霄忽想起平生的身世，心疼道：“你是不是从来都没有跟亲人一起过过除夕？”
　　平生脸色一僵，过会才说：“有啊！过去几年除夕我都是和吴大哥一起过的。”
　　提到吴大过，贺明霄想起之前自己干的蠢事心里不愉快的很，颇有些赌气地说：“今年你跟我一起过，明个你跟我一起入宫。”
　　平生心中大惊过了会才平静下来，尽量让自己正常地说话：“我不要！”
　　“为什么，你不想跟我一起过除夕？”
　　“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两天，天冷的很，做什么都没力气，不想出门。何况我这一脸病容，怎么好去见太后和圣上。”
　　贺明霄也想到平生的身体受不得寒，有点失落：“那明天就只能我一个人去了。”
　　平生笑说：“难得能和家人一起吃个团圆饭，你有什么好失落的。”
　　贺明霄看着，虽然平生在笑可他看出了她笑容被后的落寞，不由紧紧抱住她说：“这是最后一次，我答应你，等明年我们就一起进宫过除夕。”
　　“好啊！”

　　第二天贺明霄陪平生快到午时才进宫去，也许是辞旧迎新的日子，逸王府张灯结彩的倒显的很热闹的样子。可是没有主子的王府再显的热闹也是孤独的，新月见平生一见都寡寡郁欢的样子，就叫了几个丫环来陪她一起玩牌九。平生一开始不愿意，说自己没钱。新月笑道：“姑娘等着，奴婢这就去帮姑娘解决。”
　　没过一会，新月就跟一个年约三十白面无须的人进了屋，那人进来就向平生下跪行礼：“奴才石曲给姑娘请安，愿姑娘病体早愈，心想事成。”
　　平生忙站起来说：“石公公快快起来。”
　　石曲道：“谢姑娘”石曲站起来后笑说：“听说姑娘要玩牌九，这是奴才在库房支的一千两银子，姑娘只管开心地玩不论在意银子的事。殿下临进宫前说了，要府里上下好好伺候姑娘。”
　　平生看看新月手中托盘中放着的银子，微笑说：“给石公公添麻烦了，要不一起玩如何？”
　　石曲这次来就是要见见这殿下藏着不让人见的神秘姑娘长什么样，同时也为了给平生一个好印象，因为他觉得这位林姑娘将来就算不会是正妃，但侧妃之位是绝对跑不了得。她又如此得殿下喜爱，讨好她总是没有坏处。所以听平生这样说忙应了：“那奴才就陪姑娘玩几把。”
　　“好啊，公公快请坐。”
　　“姑娘先请”
　　石曲极会做人，虽然平生玩的不好，但他仍能不动声色地放水，时不时让平生小赢一把。平生也知道，但当作没看见，反正也没有多少银子。
　　玩了大半个时辰，平生就有些累了，石曲可不敢累着她，忙推说有事离开了。新月忙上前问：“姑娘要不要小睡一会解解乏？”
　　“也好”
　　新月连忙扶着她在床上躺下，之后又把平生输的那几十两碎银放在匣子里，并笑说：“姑娘今手气很好呢。”
　　平生笑说：“是石公公会做人，这些银子大都是他输给我的吧！”
　　新月道：“姑娘好眼力。”
　　“罢了，你把银子放在梳妆台上吧！我睡会不要来吵我了。”
　　“是”
　　平生闭上眼，当真是真的睡着了，她要养足了精神晚上才能有力气走，这个逸王府她是一天都没办法待下去了。这两月来贺明霄的温柔相待，平生很清楚地知道她动心了。可是她不敢任由这份感情继续加深，因为结果太过可怕，比死还要令人害怕。她没办法相信一个不久前还要杀你的人，在不久后又突然爱上你，那种感情只可能存在那虚无缥缈的爱情故事，不会出现在一个手段狠辣，心思深沉的人身上。
　　平生自来到这个世上就知道，投生在这个样一时代，人生不论有什么波折际遇，都注定与爱无关，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爱，在后世也都是种童话，何况是这个男权的封建社会。她不想爱上任何人，也不愿别人爱她，爱与被爱都太过辛苦，何不相逢一笑，各自逍遥。
　　平生睡到晚饭时方醒，用过晚饭后就不让人在屋里守着。把上午赢的几十两碎银放在身上后，就盘腿坐在床上打坐。她得到内息调息到最好的状态，今夜这一走至今得用轻功赶路一夜，远远的离开京城，最好逃出贺明霄的势力范围之外，那样才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