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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女儿节 碧亭楼厢房 ...

  •   碧亭楼厢房内,纳兰鸿一身月华白衣慵懒的坐在窗前。
      正值盛夏,雁临江岸边的紫薇花开的异常绚烂,繁花似锦下精美的画舫飘荡而过,在江面划出一道道浅纹,泛着粼粼波光,偶尔有几片花瓣落入,银光中一点嫣红,似美人娇面,让人赏心悦目。
      “纳兰公子在看什么呢?”
      纳兰鸿嘴角噙着惑人的笑意,转眸望向走进来的女子。
      美眸含水,浅笑盈盈,三千青丝随意一绾,极尽风华;白衣飘飘,身姿袅袅却一点也不显做作;千秋无绝色,悦目是佳人。
      “我在看美人。”
      华浅秋朝他翻了翻白眼一点也不客气的在他对面坐下,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原来纳兰公子不仅有龙阳癖,对小孩,也有种执念啊。”
      这句话成功的使纳兰鸿的笑僵在嘴边,华浅秋见状笑的欢快。
      “小丫头,嘴巴这么毒,以后都没人敢娶你。”
      华浅秋一挑眉,不在乎道:“哈,那正好,我还乐得自在。对了,你找我什么事啊?”
      纳兰鸿这才端正了下坐姿,谄媚的笑道:“小丫头,你能不能每月多提供些衣裙图样啊,你不知道,那些千金小姐,为了订到限供的衣裳,都打起来了。”
      华浅秋懒懒的瞟了他一眼:“打就打呗。”
      纳兰鸿一听就急了:“小祖宗,什么叫打就打呗!那些个都是官家的金枝玉叶,我一个小商人哪个都得罪不起啊!”
      见纳兰鸿一本正经的诉苦,华浅秋打心眼里鄙视。他纳兰家能成为楚京巨头,有这么深厚的根基,能是吃素的?
      “怎么,有人找你麻烦?”
      “这不是迟早的事么!”
      “那就以后再说。”
      “哎,你个小丫头!”纳兰鸿更急了:“到时出事可就来不及了!”
      华浅秋故意板起脸:“纳兰鸿你果然是个奸商,非得把我压榨死才行啊!我不干了!”
      纳兰鸿惊的跳起来,惊慌失措,暗恨自己太过急躁了:“别别别,小丫头,我错了,就当我没说过啊!你可别撂担子啊,我可靠你了!”
      “哼。”华浅秋头一撇,在纳兰鸿瞧不见的地方对着一直做隐形人的繁缕做了个鬼脸。
      繁缕的脸已经憋得通红了,硬咬着牙以防自己笑出声。
      “我真错了,来来,喝杯茶消消气啊!”纳兰鸿讨好的将茶杯递到她手里,这小祖宗还是少得罪的好。
      华浅秋很给面子的抿了一口,水眸望向窗外美景,朱唇轻启:“不过多画几张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劳心劳命的事也得做的有点价值不是。”
      潜意思就是有钱一切好说。
      纳兰鸿眉头一跳,刚听前一句还满心期盼的心情瞬间碎成渣渣,咬牙切齿道:“小小年纪这么贪财小心被贼惦记!”
      “你都不怕,我怕什么。”
      纳兰鸿此时觉得以后千万不能和这丫头做生意,一定会被坑的干干净净的。
      叹了口气道:“小丫头你说,要多少。”
      见达到目的了,华浅秋这才笑道:“你别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我要的又不多。之前不是另提供给你花样么,以后不画了。”
      “什么!”纳兰鸿眼睛瞪了老大:“你坑我钱也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断我财路!”要知道,用那些花样绣成的衣裙手帕,也是华宝坊现在主要的进账之一啊。
      “这么大声吓我一跳!”华浅秋捂着耳朵抱怨道:“你听我把话说完啊。”
      “好好,你说!”商人要喜怒不于形,纳兰鸿觉得今日破功破的太厉害了。
      “我决定,以世间万物为主题,推出一整个系列,这系列包括衣裙,首饰和鞋这三个部分。”
      纳兰鸿眼前一亮,兴趣马上被勾起来了:“你仔细说说看。”
      华浅秋将一些现代词和他解释了番,又将自己的主意说与他听,纳兰鸿越听越兴奋,也是啊,哪个商人看到钱会不兴奋。
      “所以以后每半月出的限供改为节日专供,平时就卖系列。每季节出两到三个系列,品种繁多也不担心那些个小姐再动手了。”
      “好好好!”纳兰鸿连说三个好,果然女人最了解女人。
      “既然你说好,便这么办了?”
      纳兰鸿心情极好的一甩手:“行,按你说的。”
      “那好。”华浅秋露出一丝坏笑:“我的条件,我要入股你纳兰家名下的成衣店。”
      “入股是什么意思?”纳兰鸿不解道。
      华浅秋又解释了遍入股的意思。
      “怎么样?我要的不多,只要店铺赚到的三分之一就成。”
      纳兰鸿想了下,其实这买卖自己也不会亏,相反可能比之前赚的还要多。
      “好,就这么办!”纳兰鸿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华浅秋执壶倒了两杯茶,拿起一杯敬向纳兰鸿:“祝我们合作愉快。”
      两人一饮而尽,相视而笑。
      “小丫头,有这么好的主意为什么一开始不提出来?”
      “你不是知道么。”
      纳兰鸿笑笑,这小丫头恐怕早就在打入股的主意。
      如果一开始提出,自己并不会马上答应,相反会思量许久,毕竟这个比起五五分成来,要承担的东西还是很多的。所以小丫头才会先拿些甜头给自己尝尝,逼着自己求她,而后一切顺理成章。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
      华浅秋伸出一根如葱白的手指,摆了摆:“不是你小看我,而是我有资格和你谈条件,这叫欲擒故纵。”
      见她眼中带着狡黠,如小狐狸一般,不知想到了什么,纳兰鸿忽然一笑,猛的靠近华浅秋,两人之间距离很近,近到华浅秋能感觉到对方的气息从面上拂过。
      “小丫头,你知不知道单独和男子待在一起很危险?”
      华浅秋不躲不避,面带笑意:“大叔,你老眼昏花了吧,没见旁边还有一个大活人吗?”
      纳兰鸿脸一黑,他当然知道繁缕还在旁边,只不过想逗她一下,但是叫他大叔。。。。他有那么老么。。。。
      “臭丫头,我今年才十八,叫哥哥。”
      华浅秋将他脸推开,翻了翻眼皮:“我只有一个哥哥。”
      纳兰鸿被气的要吐血了,没好气的吼道:“死丫头,你还真有气死人不偿命的本事。我可是好心提醒你,你一个女孩子,别和男子单独待在一起,特别是惹不起的人。”
      华浅秋知他好心,也明白他意有所指,毕竟那日自己是在他们面前被北堂兰正大光明的带走的。之后这件事,也没有好好的和暮雨哥哥说过,因为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别让暮雨担心。”
      华浅秋抬眸,看着纳兰鸿认真的样子:“我知道。”
      纳兰鸿不再说什么,转头又看向窗外,入眼见两艘画舫静静停在江中,船上有一男一女对立相望,不知在说些什么,男子笑的开怀,女子则羞红了脸。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显然华浅秋也看到了那一幕,脱口而出这千古名句,很是贴合此情此景。
      纳兰鸿拿扇子轻敲了下她的额头,笑道:“小小年纪懂什么!”
      华浅秋扁扁嘴,也不反驳。起身告辞准备离开。
      “不再坐会?你午饭还没吃吧。”
      “我还有重要的事要办。”华浅秋贼贼一笑,正事谈完了,该好好去慰劳慰劳自己了。
      在纳兰鸿狐疑的目光中出了碧亭楼,华浅秋和繁缕两人径自走向万妆斋。
      “小姐,这里的东西好贵啊。”繁缕看着架子上精美的物品,每一样都算得上天价了。
      “如果这边不贵,我还不来了呢。”
      华浅秋一个个架子细细看过去,拿起一块玉,朝着繁缕晃了晃:“你觉得这个怎么样?”
      那块玉很是特别,打磨成泪滴状,圆润光滑,晶莹剔透,上面什么都没有雕刻,玉头只是穿了个孔,穿着一条赤色挂绳,玉底隐隐形成一圈天然的碧色罗烟,低调却很精致。
      繁缕不由感叹:“好美的玉啊!”
      华浅秋抚摸着它,触手温润,很舒服。
      “繁缕,让小二将这块玉包好。”
      随后又挑了一对红晶石耳坠,一把银质镶翠梳篦,一只衔钱玉蟾蜍,一尊玉佛塔以及一套琉璃茶具。
      小二见来了这么位金主喜的眼睛眯成一条线。万妆斋进来的从来都是高官富门,但是一般买起来都只是一两件,从来没有像这位一下子买这么多的。
      “小二,这些都包起来,记账,随后去丞相府结就好了。”繁缕将选好的东西都放在柜台上,等着小二包起来。
      小二见眼前姑娘貌美又亲切,脸一红,说话也磕磕巴巴了:“好,好的,小,小姐稍等,小的,小的马上包起来!”
      这憨样逗的繁缕一乐,抿着嘴笑起来,惹得小二脸红到耳根。
      将东西装到马车上后又在街上逛了一圈,七七八八的又买了点后才打道回府。
      回了院子后,简单了用了些饭菜,华浅秋就让丫环将礼物分送到各个院子里。
      “佛塔给老太太,玉蟾蜍给父亲,那把梳篦送去给柳姨娘。”
      “咦,小姐,那这套琉璃茶具呢?”宛童绕着桌子转了圈,那琉璃做工很精美,不同的角度折射出不同的流光,光彩夺目。
      华浅秋拿起一只茶杯对着太阳,光线透过杯身,散发出淡淡的光晕。
      “杯具,杯具,当然要送给华芷夏的,浪费了这么好的艺术品。”樱唇喃喃,自言自语道。
      “小姐在说什么?”
      华浅秋回过神来,笑笑:“没什么,这个是喜礼,先收着吧。”
      华浅秋吩咐完她们后,自己拿着另两个盒子出了院子。
      一路走到听雨轩,木流正在打扫院子。
      “五小姐,你来啦!”木流见华浅秋来了,笑眯眯的和她打招呼。
      “木流,暮雨哥哥在吗?”
      “少爷进宫还没回来呢。”
      华浅秋这才想起,华暮雨现在是四皇子辅里了,每天都比较忙,她还真没习惯过来。
      “这个是给暮雨哥哥的,等他回来你帮我给他。”华浅秋将锦盒递给木流,转身又去了雪福阁。
      华暮雪正低着头专注的绣着什么东西。
      “暮雪。”华浅秋远远的朝她挥挥手
      “五姐姐,你怎么来啦?”华暮雪放下手里的东西,笑着站起身。
      华浅秋晃了晃手里的锦盒:“那,送给你。”
      接过打开,一对精致的耳坠映入眼帘,华暮雪眼里闪过惊喜,高兴的跳了起来:“好美啊,五姐姐谢谢你,我很喜欢!”
      华浅秋拍拍她的脑袋:“别激动别激动,你喜欢就好。”不经意间瞟到了桌上的东西,拿起来看了下:“你在绣什么啊?”
      华暮雪小心的将耳坠收好,疑惑的望着她:“五姐姐,这是女儿节用的东西啊,你不知道么?”
      华浅秋心中一紧,原主关于女儿节的记忆太过模糊,和没有根本没区别。
      “那,那个,我只有小时候去过,已经过了很久不记得了。”
      华暮雪不由替她感到难过,的确五姐姐这几年都没有出过门,更别说和她们姐妹去过节了。
      抬手指了指华浅秋手里的东西:“这个啊,是女儿节祈愿用的绣袋。每年女儿节,京中的女子都会拿着花灯去云母庙中祈愿,结伴在江边游玩放灯,还有彩船歌舞看哦。”
      “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见糊弄过去了,华浅秋松了口气,眸中闪着亮光,来到这个时代已经有段时间了,还没有过过这边的节日,又好奇又兴奋。
      “五姐姐,女儿节我们一起出去玩吧!”华暮雪拉拉她的衣袖,一脸期待的邀请她。
      “好啊好啊,不过女儿节是在哪天呢?”
      “再过三日,就是了。”
      华浅秋一惊:“这么快,我还没有绣绣签呢!”就她那种绣技,没个七天八天的还真绣不下来。
      华暮雪好笑的看着她:“五姐姐,你别担心,我多绣个给你就是了。”
      “真的么?那谢谢你了暮雪。啊,对了,我还没有花灯呢,我得赶紧去准备准备,你别太累着自己了啊,我先走了。”
      “哎。。五。。。”华暮雪话还没说完,人已经不见了。

      这几日华浅秋忙着做花灯,很意外的这种活计鸠酒也很是拿手。 “鸠酒,你这个会不会有点问题?”华浅秋望着那个如水盆一样大的莲花灯,面无表情问道。
      “不会啊,我觉得很配主子。”鸠酒拿起花灯掂了掂,炫耀道:“这么轻,主子能拿的动的。”
      华浅秋猛的被点燃了,凶神恶煞道:“根本就不是因为这个好吗!”这么大的花灯,她一个娇滴滴的千金小姐拿在手里很蠢好不好。
      繁缕无奈的摇摇头,下意识扯了扯鸠酒的袖子低声道:“你给小姐做个小的就行了。”
      “可是主子说要与众不同的啊!”
      繁缕很无语,敲了他一下:“那就做个小的与众不同的!”说完也不等鸠酒说话,转头向华浅秋说道:“四小姐今天还是很安静。”
      “呵呵,也不知道华冬浣和她说了什么。”华浅秋卷着头发,懒懒的窝在榻上。自华冬浣探望过她后,华芷夏就变得出奇的平静,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屋子里,也不再打骂丫环们,没有她的叫骂声还真是有些不习惯。
      繁缕担心道:“奴婢总觉得她们不安好心。”
      “她们什么时候安过好心?”华芷夏是明面上的阴,华冬浣却有些棘手,心思很深,倒是和大皇子挺配的。
      “小姐还是要小心些,四小姐恐怕已经恨透了你,会不会是打算和二小姐合谋害你?”
      会!
      华浅秋直觉是这么认为的,她到很期待看看她们会使什么手段。
      “想整我也要看她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女儿节是大楚女子很重要的节日。晚上大街小巷都会挂上花灯,亮如白昼,女子结伴而行先前往云母庙祈福,将装有祈愿条的祈愿绣袋挂在寺庙后的小竹林中,然后就会去雁临江放花灯。
      “五姐姐,你祈愿条上写了什么?”华暮雪好奇的问道。
      华浅秋将绣袋挂在竹子上,双手合十,闭上眼心里许着愿。良久张开双眸,对着华暮雪神秘一笑:“秘密,讲出来就不灵了。”
      小竹林里人还真多,还有不少男子也来祈愿。华浅秋替华暮雪戴好面纱,两人手牵手小心的从竹林中穿出来。
      大街上比起平常更加热闹,让华浅秋有一种新年的感觉。
      “暮雪!”
      两人正逛着,突然后方传来声音,转身看去,只见一锦衣公子从人群中挤过来,对着她们一笑,露出很可爱的虎牙。
      “灏哥哥,怎么是你?”华暮雪没想到能遇到秦九灏,被喊住的时候吓了一跳。
      “真的是你啊!”秦九灏笑得灿烂:“本来是看的眼熟就试着喊了下,没想到认对了。”
      华浅秋嘴角一抽,这是什么鬼理由啊!
      秦九灏转眸又望向华浅秋,眼带笑意:“这位就是华五小姐吧。”
      华浅秋一点也不意外他认得自己,毕竟之前接风宴大家都在场,总会看到的,估计暮雪也向他提过自己吧。
      微微垂首,语气平淡的回道:“见过秦公子。”
      眼前女子虽然戴着面纱,却也掩饰不了面纱下的风华,那双眼睛耀如星辰,让人移不开视线。
      “五小姐不必多理,我叫秦九灏,五小姐称我名字就可。”
      秦九灏,秦御史府的二公子。
      暮雪怎么会认识她?
      华暮雪并没有和华浅秋提过那日遇到秦九灏的事,自然她是不知道他们怎么相识的。
      而之后华暮雪也没见过他,便将这事更是忘在脑后。今日见面实属意外。
      “你们也是要去雁临江么?”
      “嗯,要去那里放花灯,而且哥哥也在那等我们。”
      “那,我可以同行么?”
      华暮雪本想马上点头,后来意识到华浅秋还在旁边,便瞅了华浅秋一眼以征求意见。
      反正两个人也是逛,三个人也是逛,对华浅秋来说也没差;而且她直觉还是蛮相信秦九灏的,也许是因为他那正直的爹吧。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华暮雪和秦九灏很聊得来,两人说说笑笑,忘了还有另一人在。
      华浅秋看着两人,面带笑容也不恼。意味深长的看了眼人群,笑意微冷。
      “暮雪,我还有点东西没有买,你先去江边吧,我晚些过去,替我和暮雨哥哥说一声。”
      “五姐姐我陪你一起去吧。”华暮雪有点担心的看了看周围:“人太多了,姐姐一个人不安全。”
      华浅秋笑着戳了戳她的脸颊:“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你放心吧。再说如果暮雨哥哥一直等不到我们会担心的,所以你先去过去报个信。秦公子,麻烦你将我妹妹安全送到,浅秋在此先谢过了。”
      秦九灏点点头:“五小姐放心。”
      华暮雪也只得点点头:“那我先过去和哥哥说,姐姐你要小心些,快点过来。”
      “好。”
      华浅秋目送他们直到隐没在人群里,才转身拐进一条无人小巷。
      “跟了我这么久,不累么?”华浅秋停在小巷深处,整个人与黑夜融为一体,看不清脸上的情绪。
      两条黑影从暗处走出,慢慢的向华浅秋移动。
      “嘿嘿,既然发现了,还敢到没有人的地方,小姐胆色过人啊!”其中一人开口,虽然看不清表情,但是华浅秋能感觉到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猥琐的表情。
      “谁派你们来的?”
      黑影更加靠近了华浅秋:“这你就不用管了。”
      “你们可知我是谁?抓了我,小心惹祸上身。”华浅秋一派从容的问道,好似一点也感觉不到危险。
      “哈哈,这就不用华小姐操心了。”说完一人伸手就想去抓华浅秋。
      还未碰到衣角,那两人突然倒了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鸠酒,先绑了他们带回去。”
      不知什么时候鸠酒已经站在华浅秋身旁:“是,主子。”
      华浅秋冷冷一笑,古人讲究个礼尚往来,那她也要给那些人准备个大礼才行。
      “夜晚这么长,实在是无聊。”华浅秋眸光闪亮,鸠酒一见她这种眼神,就明白,今晚有人又要倒霉了。
      “我先去江边了,辛苦你了。”华浅秋歉意的说道:“等你弄好,也去逛逛吧,我给你放假。”
      跟着华浅秋这些日子,再听到她说出的这些没听过的词,一点也不觉得奇怪了。
      “谢主子,不过我还是要保护主子的安全。”鸠酒勾勾嘴角,将地上的两人提起,准备先带回去。
      “我今天给那几个丫头放假了,难得的女儿节啊!”华浅秋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后,拍拍鸠酒的肩膀,也不管他,先行离开了小巷。
      鸠酒只觉得心思被看透了般,脸一红,紧抿着唇,又瞧了瞧手里的两人,抬腿狠狠地踢了他们一下,才使着轻功朝丞相府飞去。
      华浅秋在街摊随便买了些东西,就随着人流来到雁临江边,江上的画舫比平时更多了,将江面照的五彩斑斓,舫上歌舞声混着人们的欢声笑语,轻松和谐,洋溢着一片温暖。
      三三两两的少男少女站在江边,将手里的花灯放入水中,一时江面飘着星星点点,如百花盛开。
      华浅秋看的出神,她很喜欢这种与世无争的舒服感,漫天繁星和江面百花遥相辉映如仙境,没有勾心斗角,没有尔虞我诈,每个人都笑的温暖灿烂,没有烦恼。
      世间,如果一直这么美好,该多好。
      “想什么呢?”
      一道低沉的声音突兀的从身后传来,吓得华浅秋差点把手里的花灯甩出去。
      转身看清来人后,华浅秋拍拍胸脯,没好气道:“吓死我了,暮雨哥哥,能不突然站在人家身后么,人吓人,吓死人!”
      华暮雨见她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憋着笑委屈道:“我不知道秋儿你在发呆啊,见你久久不来,好心去找你,没想到才见面就挨骂了。”那样子像足了心有怨气的小妇人。
      华浅秋被他一逗,扑哧笑出了声,笑的面若牡丹,握拳朝华暮雨胸口轻轻捶了下:“辅里大人,多日不见,别的没学会,油嘴滑舌倒是学得个透啊!”
      “你少打趣我,这几日太忙了,都没好好和你说上话。”华暮雨一如之前温柔的看着她,手摸向腰间的那块玉,轻轻摩挲着:“你送我的玉,我会好好珍惜的,谢谢你秋儿。”
      “哎呀,兄妹间别谢来谢去了,我一看到那块玉,就觉得和暮雨哥哥很配,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华暮雨眼神微微暗了暗,又恢复原样:“秋儿送的,我都喜欢。”
      华浅秋没想太多,觉得华暮雨喜欢自己也会很高兴,拉着他找了处人少的地,将花灯点燃放入水里。
      整个江面都是小巧的花灯,唯独华浅秋放的这个,异常醒目。
      “秋儿,你这花灯。。。”
      “硕大无比是么。”华暮雨感觉到华浅秋语气里的无奈,但事实的确如此,他并不否认。
      华浅秋黑着一张脸,虽然说这个比之前做的小多了,但是跟正常的花灯比起来,就显得相当不正常,就好像橘子和西瓜的区别。
      鸠酒这个笨蛋!
      见华浅秋面色不善,华暮雨忙岔开话:“暮雪还在画舫上等你呢,我们走吧。”
      “好。”
      华暮雨说的画舫,其实是纳兰鸿的,虽然也很华美,但在众多里,就显得很平常了。
      一进舱,就见纳兰鸿和另一墨竹白袍男子把酒言欢,秦九灏则坐一边和华暮雪聊天。
      见华浅秋来了,华暮雪立马站起身扑了上去:“五姐姐你总算来了,快来坐!”
      被她拉着坐到一边,纳兰鸿嘴贱调侃道:“呦,小丫头不会和心上人幽会去了吧?”
      华浅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皮抬都不抬,嘴角一勾,轻声道:“我没有心上人,也没有那个闲工夫,不过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最近有必要好好休息下,找个如意郎君什么的。”
      纳兰鸿表情一扭,后悔自己又昏头得罪了小丫头,她要是休息,就没人画图样了,没有图样,那白花花的银子不就要飘走了嘛,说不定华宝坊还会被那些虎视眈眈的女子给踏平了!
      忙收起戏谑的表情,起身又给华浅秋倒了杯茶,狗腿的端到她面前:“我刚开玩笑的,你大人有大量别和我计较啊,口渴了吧,来喝杯茶润润嗓子。”
      华暮雨知道底细,自然明白纳兰鸿此番是因为什么,看他吃瘪对着一个小姑娘献媚,没忍住笑出了声。
      其他几人面面相觑,一脸莫名其妙。
      “我不渴,你自个喝吧,看你面色蜡黄,口吐浊气,虚火旺盛定是长期沉迷酒色,多喝些茶败败火吧。暮雪,我们去船尾看看。”
      “哈哈哈哈!”
      纳兰鸿僵着一张脸,死死盯着款步姗姗离开船舱的女子,又回头狠狠瞪了眼发笑的其他人。
      “哈哈,只听闻五小姐才貌双绝,却不知还有这么有趣的一面!”秦九灏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纳兰,愣着干嘛,赶紧多喝些茶水啊!”白袍男子爽朗的拍着纳兰鸿的背,又朝着华暮雨说道:“你这个妹妹真绝,伶牙俐齿的,还不能轻易得罪她,不然啊。。。”说着又望了望纳兰鸿黑如锅底的脸,笑得更欢了。
      “那个臭丫头!”纳兰鸿咬牙切齿道,端起茶杯将茶水一饮而尽,喝完一愣,脸更臭了。
      华暮雨早就领教过华浅秋气死人的本事,那个丫头,看上去很无害,一旦惹到她就没好果子吃,但偏偏那双眼睛如此干净清澈。
      “秋儿天性可爱,只怪纳兰先欺负了她。”
      纳兰鸿眼睛瞪得滚圆,什么天性可爱,她就是个嘴巴恶毒,见钱眼开,剥削压榨的死丫头!
      但是他不能说出口,如果说出来,估计华暮雨会亲手了断了他!
      哎,有苦只能咽到自己肚子里去了。

      夏日的夜晚脱去了白天的炎热,江面偶尔有风飘过,吹皱一江春水。
      江中停着一艘彩船,上面有舞姬正在跳舞,旁边分散着各家的画舫,喝酒赏舞好不惬意。
      华浅秋站在船尾贪婪的吸了一大口新鲜空气,欣赏着彩船上扭的花枝招展的领头舞娘,跳的不错,身材也好,颜值高,双眼能勾魂,让围着的公子哥看的眼睛都直了。
      华暮雨他们也出了舱走到船尾,白袍男子走到华浅秋身边拱手道:“刚还没来得及见过小姐,在下秦烨。”
      秦九灏在旁插了句:“他是我哥。”
      华浅秋回礼:“见过秦大公子。”他们兄弟俩长得七八分像,刚进来她就猜到了。
      “啧啧,这舞娘跳的这么寒碜,还不如我府里的舞姬。”纳兰鸿拿着扇子敲着船栏,嫌弃的直摇头。
      华浅秋鄙夷的白了他一眼:“果然浸淫过度!”
      纳兰鸿胸口堵着一口气:“哎,小丫头,有几个舞姬怎么就浸淫过度了?”
      “美人在侧,你还能把持的住?”
      “那几个舞姬只是为宴请跳舞的,为了方便才接进府里安排在别院!平时根本就和我没关系!”
      “别解释,解释就是掩饰。”
      纳兰鸿紧皱眉头,连连叹气,他上辈子是欠了这祖宗的,这辈子注定要被她克着。
      旁边几人都暗自发笑,华浅秋嘴角也带上了一丝笑意。
      正当他们沉浸在嬉笑打闹中时,一声尖叫传来,伴随着扑通一声,有人落水了。
      周围一下都慌了,几个撑船人先后跳了下去,就将那名落水的人救了上来。
      “那是赵琪。”华暮雨看清了那人的脸,低声在华浅秋耳边说道。

      赵琪不停的咳着,惨白着脸瑟瑟发抖。画舫上其余都围了上来,周围还有其他世家的船,不少千金公子都站着看热闹。
      “怎么这么不小心呢!”
      “走路怎么都走不稳,吓死我了。”
      “都湿了,这样子成何体统,还是先回府吧。”
      四周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听起来总觉得很刺耳。
      赵琪的眸里染上怨恨,低垂着头任湿漉的头发紧贴在脸颊上。
      赵玟假模假样的蹲下身拿出手帕替赵琪擦拭着,别人看来她就是个关心妹妹的好姐姐。
      “啧,别在外面做有损太傅颜面的事啊。”赵玟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语气里的轻蔑像根刺扎在赵琪的心上,下意识猛的将赵玟推到在地。
      同个画舫的小姐被吓了一跳,纷纷对赵琪投去厌恶的眼神。
      赵琪这才恍然自己做了什么,看着赵玟娇艳的脸摆出一副泫然欲泣的样子,还有周围对赵玟的关心和同情以及对自己的厌恶,想懊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琪姐姐,你还好么?“清亮又温软的声音传入耳内,赵琪抬眸望去,一张略带稚气又美艳无比的脸映入眼帘。
      华浅秋站在对面的画舫上,看着狼狈的赵琪,内心却没有一丝怜悯。
      她早猜到,自将军府发生的事后,赵玟必定更加不会让赵琪好过了,就好像一直跟在自己身后对自己惟命是从的狗背叛了自己一样。
      “琪姐姐,正好我要回府了,不如我送姐姐回去吧,虽说是夏日,这样也会染上风寒的。”华浅秋又看向被扶着站起来的赵玟:“赵小姐觉得如何?也正好不打扰你们的兴致。”
      赵玟虽然讨厌华浅秋,但是这么多人在场,也得要保持自己一贯人前的样子,朝着华浅秋略略行了个礼,轻声细语道:“这太麻烦华小姐了,等会我府里的丫环会送我妹妹回去的。”
      华浅秋皮笑肉不笑的说道:“这样回去想必赵太傅也会担心的,我这里有换的衣裙,还是先整理干净再回去吧。”
      赵玟瞪了华浅秋一眼,话都说到这份上,再反对反而让人觉得她这个姐姐薄待了自己的妹妹,本来她也是庶出,身份上比起嫡女就要低一等,名声再有损,那自己就很难在贵女中间立足了。
      “既然华小姐这么说了,那就麻烦你了。”
      撑船人在两艘画舫中架起踏板,赵琪被丫环扶着走到华浅秋那艘船上,华浅秋伸手接过赵琪,对着那丫环道:“等会我会送琪姐姐,你先回去吧。”
      华浅秋将赵琪扶近舱中,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衣服扔给她:“换上吧。”
      赵琪二话不说将湿衣服脱掉换上了干爽的衣衫,洗了把脸,坐在一边拿起锦巾擦起头发。
      良久,赵琪开口道:“你怎么会在这?”
      华浅秋笑着反问道:“为什么我不能在这?”
      “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吧。”
      “我是来帮你的。”
      赵琪惊讶的看向华浅秋:“你帮我?”
      “对呀。”华浅秋在她的对面坐下:“是赵玟推你下去的吧。”
      赵琪自嘲的一笑:“就算知道有什么用,在府里也是她比我受宠,我说什么也是没人会相信的。”
      “那你不想报仇么?”
      “报仇?”赵琪冷笑道:“怎么报,我一个弱流女子,怎么去报仇!”
      “我们联手。”
      “什么?”赵琪以为自己听错了,等华浅秋再说一遍的时候才知道她是认真的。
      “我曾经想要害过你,为什么你要帮我?”
      华浅秋垂眸盯着裙摆上簇成一团的芙蓉花,纤细的手指拂过花面,语气不带任何情绪道:“你也是受赵玟指使,如果我想报仇,也应该是赵玟而不是你。想不想摆脱这样的境地看你自己了,在靠岸前你可以考虑一下。”
      说完华浅秋起身离开船舱,走向船头,对撑船人说道:“麻烦船家,靠岸后和纳兰公子禀报一声,今日谢过你家主子,这人情我收下了,来日如需我的地方,必倾力相帮。”
      撑船人憨笑道:“小的一定替小姐转告,请小姐放心。”
      “那谢过船家了。”
      这艘画舫是纳兰鸿特意借给华浅秋的,为了能让她和赵琪独处不被人打扰。
      华浅秋对他是心存感激的,虽然平时他总是表现出吊儿郎当不正经的样子,但自己有需要他必定会出手相助,她也打心里,将他当作如哥哥一般的存在。
      华浅秋望着水面上飘飘散散的花灯,时不时会与画舫碰撞,然后又顺着水流飘向远处,这边如白昼,那江边的尽头却被浓墨笼罩,偶尔有几点亮光,不一会又漆黑一片。
      总觉得和什么很相像。
      是那人那双眼睛吧,黑如深渊不可测,好似没有一丝生气,却偶尔在那深不见底的地方显现出一丝亮光。
      他到底是怎样的人呢?传言和所见,哪一个才是真的?
      华浅秋猛的一惊,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想起了那个人。
      “不行不行,干嘛想起他啊!”华浅秋自言自语道,摇了摇头,想将他的身影摇散,却反而事与愿违,那影子更加的深刻了。
      “真是讨厌!”华浅秋心里有丝懊恼,却不知自己再恼什么。
      这时船舱的门打开了,赵琪整理清爽的走出来,紧抿着唇,柳眉也皱成一座小丘。
      华浅秋暂时抛开心里的念头,笑望着她,也不急,她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我答应你,和你联手。”
      “你不后悔?”
      “我不后悔。”
      华浅秋笑的明艳,一步步靠近赵琪,明明面前还只是个小姑娘,赵琪只觉得一阵压迫袭来,不由得后退一步。
      “既然和我联手,那就记住我最讨厌背叛,不然,有什么下场我可不能保证。”
      赵琪握了握拳头,点了点头。她既然已经准备和华浅秋联手,就已经没法回头了。
      “那好,你现在将赵玟的院子在太傅府的哪个方位画给我,其他的就交给我。”
      “嗯。”
      画舫慢慢停靠在江岸,纳兰鸿早已经嘱咐了马车在岸上等着华浅秋她们。
      “你回去就好好休息吧,这几天会很热闹,养足精神等着看好戏。”
      赵琪透过车帘看着外面的街道,此时她百感交集,即有马上见到赵玟丑态的激动,也有对以后一点点的无所适从,还有一种因为和华浅秋联手背叛了谁的感觉,是这么多年被赵玟欺凌到有种奴性了吧。
      两人一路无话,将赵琪送回去后,华浅秋便回了相府。进了院子发现一个人都没有,才想起今日给她们放假了,想必现在还在外面玩没回来。
      看看时辰还早,华浅秋也觉得无聊了,换了身方便的及膝纱裙飞身上了大树,那棵树长得很高,坐在最顶端能看见外面灯火通明的街道,还能隐隐约约听见江面上的丝竹歌舞声。
      华浅秋端着点心盘子坐在树干上哼着歌,虽然她也很想和华暮雪他们一起玩,但是这样一个人偶尔悠闲着也不错。
      北堂兰站在不远处的屋顶,看着被绿叶围绕着的精灵,那身雪白衬着如玉般的腿轻轻晃动着,及腰的青丝一缕缕缠在半裸露的皓臂上,充满诱惑的气息。她美的不似凡人,不只是因为外貌,还有她全身透露出的灵动,那样的穿着本身是伤风败俗的,但在她身上却一点也不会惹人轻视和厌恶,相反更加吸引人的视线和向往。
      华浅秋正享受着这悠闲自在的片刻,突然眼前一黑,手一抖点心盘掉了下去。华浅秋一开始吓了一跳,当触摸到那黑色的是什么时,邪火就冒了上来,一把将罩在头上的衣袍扯了下来,就见北堂兰面无表情的斜靠在对面的枝干上。
      “你干嘛?”华浅秋瞪着北堂兰,一甩手将衣袍扔了过去。
      北堂兰长臂一收,那件黑袍就搭在了手上,脚一迈坐到华浅秋身边,将衣袍重新披到她身上。
      “你怎么穿成这样。”
      华浅秋低头瞧了瞧身上的衣服,也难怪北堂兰接受不了,这怎么看怎么就是现代连衣裙的样式。
      华浅秋瞟了眼北堂兰完美的侧脸,见他目不斜视一本正经,突然就想逗逗他。略带凉意的小手覆上北堂兰的面颊,手心感觉到他面颊僵了一下,乐呵呵道:“来,让我看看,你是不是脸红了?”
      北堂兰无语的看着一脸狡黠的小丫头,她这样做无疑是在挑逗着自己的神经而不自知,而他,是不会抗拒她的触碰的。
      手臂搂过她的腰肢一带,华浅秋差点撞到他的鼻尖,就听那低沉的声音在耳边想起:“靠近些你不是看的更清楚。”
      华浅秋脸一红,双手抵在他的胸前:“太近啦,你放开我啊!”
      “不是你要看看我是不是脸红么?”北堂兰浅浅一笑,望着的眼神却很温柔。
      “你。。。”华浅秋后悔自己怎么就忘了,他是个大腹黑,是个大无赖了。
      北堂兰手臂收的更加紧了,两人贴的也更近了,那只属于华浅秋的淡香萦绕在鼻尖。
      “以后不许穿成这样。”北堂兰霸道的说道。
      华浅秋不服的反驳道:“不干,凭什么啊!大叔你管太宽了!”
      北堂兰脸一黑:“你穿这样会被别人觊觎。”
      “我又不在外面穿,这是我的院子!还有,你为什么在我院子里啊?”华浅秋不管三七二十一,抬手捶着北堂兰发泄自己被逗弄的怒意,北堂兰不躲不闪,那程度对他简直不痛不痒的。
      “你还真大胆,敢打我的你还是第一个。”
      华浅秋早忘了他是大楚的亲王,捶的更起劲了:“谁管你,是你先闯入我院子的!活该!”
      北堂兰一动不动,只盯着胸前张牙舞爪的小兽,不时还抬手摸摸她的脑袋。
      终于华浅秋捶累了,更应该说自己的手捶疼了,他的胸膛太硬了,到头来感觉吃亏的还是自己。
      北堂兰见她停下来了,大掌包起她的小手在发红的地方轻轻按摩着,华浅秋脸更红了,心里隐隐有种怪异的感觉。
        “北堂兰,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为什么和外面传言的不一样?”华浅秋将心底的疑问问了出来。
      “和外面的传言一样。”
      “可我看着不像啊。”
      “只有在你面前不一样。”
      华浅秋差点咬着舌头,脸如火烧一般,别过脸咬着唇道:“没想到你也不正经呢,轻浮!”
      北堂兰轻笑一声:“哪里轻浮了?”
      “市井可说了,你好色成性,一夫驭百女呢,府里也是美人成群,还逛青楼,啧啧,你说是不是轻浮?”
      “就这点,是误传。府里的美人也是皇兄擅自塞进来了,和我无关。”什么一夫驭百女逛青楼的,那还不是因为她。
      “北堂兰,你多大了?还没成亲吗?”华浅秋好奇心爆棚的问道。
      “二十二,未成亲。”
      “啊,你怎么还没成亲啊,人家二十二都有孩子了大叔,快一点的孙子都有了。”
      华浅秋歪这头打量着北堂兰:“你说你长得这么妖孽,位高权重,还是当今皇上的亲兄弟,要什么有什么,应该会有很多女子贴上来啊!”
      北堂兰静静的看着她:“我只要你。“
      华浅秋原本褪去的红晕一瞬间又浮上脸颊,她真是感觉好丢人,明明活了两世,动不动就脸红是什么情况!心下一恼猛地抽出手,却因为太过用力将北堂兰带的往后一倒,眼看要摔了下去,华浅秋想都没想伸手抱住北堂兰,想将他拽上来,但因为太重使不上力,两人一起从树上掉了下来。
      华浅秋紧闭双眼,做好了与大地亲密接触的准备,但过了好久后背都没有撞上地面的感觉。
      “傻瓜。”
      华浅秋那一瞬间的行动让北堂兰怔住了,心里更是有股暖流流过,紧紧的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上。
      “我会武功,哪有那么容易摔下来。倒是你,这么做太危险了,我会担心的。”
      华浅秋这才睁开眼睛,两人好好的站在树下,自己则在北堂兰的怀里。
      “你,你别搞错了,是我害的你摔下来的,我当然要救你啊!”华浅秋从北堂兰的怀里跳开,她也不知道刚刚自己是怎么了,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抱住了他,更是忘了他会武功了。
      “对了,你会武功。”华浅秋这才想到关键,既然他会武功,就不会那么容易被自己一带就会摔下去啊。
      被骗了!
      华浅秋现在相当暴躁,回回在他手里吃瘪很不爽,一跺脚指着他道:“你耍我呢,明明就不会掉下去,你是故意的!”
      北堂兰见她急了,上前一步又将她搂在怀里,也不管她在怀里挣扎,轻轻拍着她的背:“好了,别气了,乖。”
      听着他轻声细语,又被顺了半天的毛,华浅秋心里的气也渐渐消散了。
      看她不挣扎了,北堂兰略松开了些,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华浅秋:“给你。”
      白皙的手掌中躺着一朵小巧的莲花,是用檀香木雕成的,花中间很平整,整个样式很像放于雁临江的花灯。
      “好可爱!”华浅秋对可爱的东西一直都没有什么抵抗力,小心的接过木莲花,不停的打量着。
      “我不会做花灯,就雕了这个。”
      原来他是想送自己花灯么?
      看那木莲,边缘打磨的很圆滑没有任何木刺,花瓣也雕的片片分明,下面的荷叶也雕出了叶茎,看上去花了不少功夫和精力。
      这一刀刀都是出于眼前这个男人之手,那个处于高位的男人,竟然会为自己做着这样的事情。
      心,不自然的跳了一下。
      “你不喜欢么?”
      华浅秋摇摇头:“很喜欢,谢谢你。”
      “不是不让你说谢么。”北堂兰沉声道,他不喜欢她这么生分。
      华浅秋也不和他纠结,笑道:“你不会专程来送这个的吧。”
      在得到北堂兰点头承认时,华浅秋有些无语,又有一丝的感动,指了指屋内道:“要不要进去喝杯茶?”
      北堂兰心里一喜,点点头,牵起她的手就往屋内走,好像是在自家一样,自来熟的往桌前一坐,盯着华浅秋等着她泡茶给他喝。
      华浅秋无奈的叹了口气,她这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我这没有好茶,你就凑合些吧。”
      “无妨。”喝茶不是本意,能和她多待一会就好。
      华浅秋倒了一杯茶端放在他面前,转身进了内间,出来的时候身上多了件外套。
      “你的衣袍被树枝划破了,我给你补补再还你吧。”
      华浅秋当然知道堂堂亲王不会穿一件补过的衣服,不过那口子并不大,料子也是最好的,扔掉太浪费了,就试探性的问问。
      却不想北堂兰竟然点头了,这在华浅秋意料之外。
      “补过的你也穿么?”
      “嗯,你补的,我就穿。”言下之意,不是你亲手补的,就会扔掉。
      华浅秋嘴角一抽,她就不该多问一句。
      北堂兰见她一脸的后悔,心情极好的勾起唇,抿了口茶水道:“你的丫环怎么都不在?”
      华浅秋支着下巴望着屋外:“女儿节啊,我让她们玩去了。”
      “鸠酒也去了?”北堂兰一来的时候就发现鸠酒不在,虽说鸠酒是自己给华浅秋的,但是见他没有在保护自己心尖上的人,还是会有点恼怒。
      “他现在是我的人了,我让他去的。”华浅秋口气一硬,向北堂兰表明现在鸠酒可是她的人,他不能干涉。
      北堂兰见她维护鸠酒,心头一酸,满满的醋味却又无法反驳,只能紧抿着唇瞪着华浅秋。
      然而华浅秋只是望着外面:“时候不早了,你该走了,等会她们就回来了。”
      被下了逐客令北堂兰心情更差了,长臂一伸将华浅秋拉到自己腿上,妖冶的凤眸死死的盯着她,一字一顿道:“回来又怎样,被看见正好,明日我就请皇兄赐婚。”
      华浅秋没有挣扎,樱唇弯起好看的弧度,轻声道:“我最讨厌被逼迫了。”
      北堂兰不语,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良久北堂兰垂首靠在华浅秋肩上,无力道:“从来不曾想过我竟然会折在一个小丫头手里。”
      华浅秋并不是个心硬的人,她只是茫然,该不该就这么把一颗心交出去,她并不了解他,他也不一定了解自己,她在恋爱这方面是真的没有什么信心,毕竟她不是一个真正十几岁的小孩子。
      此时北堂兰就像个受伤的孩子,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却能体会到那种感觉,心一软,素手鬼使神差的抚上北堂兰的乌发,一遍一遍抚摸着。
      北堂兰身子在僵了一下后就放松了,任由她抚摸着。华浅秋越摸越不舍得放手,她还不知道男子的头发摸起来可以这么舒服。
      不知过了多久华浅秋才开口道:“你真的该走了。”
      这次北堂兰很听话的松开了双手站起来一句话没说朝门外走去,一瞬间就不见了人影,华浅秋刚松了口气,院子里就响起宛童的笑声,华浅秋一愣随后一头黑线,就说他怎么走的这么爽快,敢情早知道有人来了。
      “宛童,你的笑声整个府里都听得见了。”华浅秋倚在门边打趣道。
      “小姐,你回来了啊。”宛童笑着跑过去,朝着华浅秋挤眉弄眼道:“小姐你不知道,我笑啊,可是因为喜事!”
      “什么喜事?”华浅秋斜眸看了眼走在最后的繁缕和鸠酒。鸠酒依然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嘴角带着一贯的坏笑,倒是繁缕,头都快垂到腰上去了。
      一听宛童说什么喜事,繁缕猛地抬起头冲过来就想捂住宛童的嘴,一边急道:“小姐你别听她瞎说,她就是闲的!”
      华浅秋故意喊道:“繁缕,你的脸怎么这么红?是不是染上风寒了?”
      “小姐!”繁缕的小脸涨得通红,一双大眼睛因为急的已经蒙上了层水雾。
      “好了好了,我开玩笑的,不逗你了。”华浅秋拉着繁缕的手进了屋,宛童见小姐都不说了,也不再提,只是眼睛一直在繁缕和鸠酒之间转悠,笑得那叫一个暧昧。
      华浅秋也藏不住笑意,但是现在还有重要的事要做。
      “鸠酒,那两人呢?”
      “我将他们扔在了后巷废弃的屋子里。”
      华浅秋点点头,又问道:“你有把握进得了太傅府么?”
      鸠酒的脸上带着自信道:“有很大的把握。”
      “那就好。”华浅秋将赵琪画的图递给鸠酒,将自己的计划和他说了遍。
      “明白了么?”
      “明白!”鸠酒将图纸打开看了眼,就放进了怀里,身影一动如鬼魅般消失了。
      “真是有其主必有其下属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女儿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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