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终章·无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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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恒回到寺内，整个人还是放空的状态。对法聪激动的叫喊声，莺莺担心埋怨的嗔怪，红娘欢郎以及寺内众僧的祝贺几乎是充耳不闻。
我成功了？郑恒迷茫地想着。我已经跳过了前世的梦魇，真正开始这一世了吗。
这时却仍是今早崔夫人差遣的那个小厮将郑恒将沉思中拉了出来：“张公子请随我来，夫人有话同您讲……”
郑恒于是便随着那小厮进了一间僧院，崔夫人的脸掩在烛火中明灭不定。郑恒恍然觉得这场景竟于前世与姑母最后的谈话惊人的相似，一时有些恍惚。
崔夫人呵退了小厮，将房门掩上，唤郑恒在榻边坐下，缓缓道：“其实我是不该与你说的……”
烛光闪烁，出了僧院，郑恒一夜无眠。
这次姑母并不像张生前世记忆中的用“兄妹结拜”的名义搪塞郑恒，而是和颜悦色地道来。崔莺莺贵为前相国公独女，而崔夫人娘家郑氏也是赫赫有名的人家。张生随出神书香门第，父亲也是前礼部尚书，更是与朝廷新晋元帅杜确相交颇密，但毕竟无功名在身，莺莺嫁过去总会落人口舌，说是下嫁。
接着崔夫人又表明，食言而肥。既然她已在之前作出了许诺，就一定会将莺莺许配给他。但是既是结了亲，她便也算得上是郑恒的长辈，为了女儿与郑恒的日后。郑恒时定要去京师赶考的，不然二人以后也无依傍。甚至还派了小厮帮忙打点行囊，表示会派人在路上伺候他的衣食住行。他只管好好复习，一朝金榜题名便可。
郑恒出发时，整个人仍旧有些发懵。莺莺如同张生记忆中含羞带怯地叮嘱郑恒休忧“文齐福不齐”，怕他“停妻再娶妻”。休要“一春鱼雁无消息”。
郑恒挥别莺莺，带着一群人浩浩荡荡前往京师赶考。又依着张生脑中前世的考题原原本本地答了上去，结果自是与前世相同，金榜题名，被众人簇拥恭喜。不日便张生以河中府尹的身份归来普救寺，他的好友征西大元帅杜确也来祝贺。
任命之后，一路快马加鞭。随着蒲关越来越近，郑恒的心中却越来越欢欣，步伐也越来越轻快。很快，普救寺便出现在了眼前。但随着越来越近，看到寺门前人头攒动，郑恒心中却有了诡异的熟悉感。
这时从人群中挤出一个人来，来人身着纹云样长袍，一双剑眉斜飞入鬓，脸上带着热切与惊喜。
“张兄！”
此人正是杜确。
郑恒心中一阵发紧，勉强稳住了身子，嘴里满是苦涩：
“杜兄，却是好久不见。”面上带笑，心中的不安却是越来越深。
杜确面上带着隐隐的狂热与快意：“郑恒好个颠倒黑白诓骗良妇的贼子！我杜确已经为了张兄出这恶气诛此小人！”
仿佛有一盆凉水当头浇下，郑恒呆呆立在原地。围住的人群已经稍稍散了开来，露出了自己无比熟悉的，已经用过二十余年的身体。那人倒在血泊中，眼神黯然无神。
崔夫人带着冷淡与不屑的声音也隐隐飘入了耳中：“……我这个侄儿看来是自觉羞愤便是自尽了，却也不是我逼他的。他无父无母孑然一身，虽是罪有应得，我作为亲姑母也不忍让他曝尸街头，这样，我便做主葬了他。”说罢却是语意一转，声音已带上了些许谄媚，“正是张生与杜将军亲自前来，怎好意思让你们白来一趟？我这便唤小女莺莺出来，今日可是你们小两口大喜的日子，二位请随我来，再添桌庆喜的饭菜，今个便将红喜事办了便是。”
郑恒几近是同手同脚地跟着崔夫人与杜确走入府门，只不过在经过倒下的身体旁边时，郑恒停了下来。
仿佛是被魇住了。
“哪里有粪堆上长出连理树，淤泥中生出比目鱼？不明白展污了姻缘薄？今日幸是我与杜兄识破了你的奸计，否则莺莺便会嫁个油煤猢狲的丈夫，红娘便会伏侍个烟熏猫儿的姐夫，而我则撞着个水浸老鼠的姨夫……”
记忆中的恶毒话语言犹在耳，郑恒轻轻俯下身，终是慢慢将自己睁大的双眼用手缓缓合上。
又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翕动了嘴唇，起身离开了。
郑恒向着莺莺所在之地走去。
……
“无赦，这样便就好了吧。”白无常收回手，郑恒与莺莺相视而笑的画面也消失在空中，“也算是解了他的不忿。”
黑无常照旧是惜字如金：“此冤已报，该上路了。”说罢，将郑恒的魂魄收入怀中。
“好了，下一世给他找个好归宿吧。收工！”
……
河中府最近出了不少大事。乡人们提起张生无不交口称赞：“张府尹真是当当的才子，从一介寒门书生考中头甲，做上了我们这儿的清官，有赢取了前国公的虐崔莺莺小姐呢！夫妻二人可是祥和美满！最近，听说张夫人喜事将近啊哈哈哈……”
在此之后，他们又会悄声谈论：“……说到崔小姐之前那个欺男霸女不学无术的表哥未婚夫啊，最后因为谎言败露自觉羞辱触树自尽了！虽然混账，毕竟还是崔夫人的亲侄子，嘿，崔夫人差小厮去埋那个郑恒的时候，你猜怎么着？”
“那郑恒居然是笑着断气的！你说瘆人不瘆人！”
“对对！这个败类，死后还要膈应别人，死有余辜！”
乡人们议论的声音远去了，袅袅散落在了空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终章·无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