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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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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轻云淡,高山阔水,本来是很适意的一种天气,但是洛水县这几天的状况却变得让人担忧。刚开始身体状况发现异常的只有少数几个人,后来瘟疫几乎扩散到整个灾情救援队伍,从老人到小孩,从百姓到官员几乎无一幸免,只有一小部分人身体目前尚未发生异常。患者刚开始是在手足上出现红点,然后蔓延至全身,慢慢发脓溃烂,到最后呕吐不止直至全身发黑。从发病到死亡,七天的时间,患者每一分每一秒都痛苦不堪。洛水水县原本渐渐好转的形势在几天内轰然崩塌,短短几天已经到处人心惶惶,哀歌遍野,大夫换了又换,依旧找不出症结所在。官锦城这几天都不许我下山去,有时我一个人睡在帐里拿着被子蒙着头都能听到从山下传来的哭声,他回来得更是晚了,有时候一整天都没回帐里,他又不许我下山,派了两个侍卫在帐前守着,我心急如焚也不知道下面的情况怎么样了。
这天已经是将近黎明时分,我睡得也不安稳,他一踏进帐里我就听到了他的脚步声。他和衣躺在床上又伸手抱住我,我没有动,他离我很近,温热的呼吸扫在我脸上:“小冬,你说人命那么脆弱,即使坐拥高位享尽荣华,可是在死亡和灾难面前依旧无能为力。”
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音声沉沉的,有点哀然。
我转过身去,他有点惊讶:“你还没睡。”
我揉了揉眼睛:“我刚醒。”顿了顿我又说:“其实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只是有时候事情超出我们的控制,一时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但是凡事总有办法解决的。”
他摸了摸我的头:“睡吧。”
我想了想说道:“要不找星辰来试试,他医术很厉害。”
“你倒以为我在这种人命关天的事上还会计较什么,我早就派人去找过了,他一早就离开了言府,目前不知去向。我已经把信河的事上奏给我父皇让他把秦渊放了,没过几天他就会到达信河。”
我听说靖王谋逆事败,其门客有不少受到牵连,我才知道,原来秦渊也被捉了。
我说:“那秦渊还没到达之前我们要想办法控制病情蔓延,把染病的人集中安排在一处,及时处理死者尸体,没染病的人出入行走要带上面纱,以防疫病听过空气传染,然后再用酒或醋给周围的环境消毒。”
官锦城有点惊讶的看着我:“你懂得倒是多,听起来是个不错的办法,就生马当死马医,试试看也无妨。”说着他就要起身,我也连忙起来随手拿了件衣服给自己披上就跟了出去。
官锦城却回过头来有些严厉地对我说:“你留在帐里。”
我有点忿忿:“大家都在为了这件事茶饭不思,你却让我在这里睡大觉,不是存心想要我良心不安吗?“
官锦城一脸冰霜:“这是命令。”
我灵机一动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巾帕将自己半张脸蒙住,眼巴巴地将他望着:“这样行了吧。”
官锦城佛袖而去,我连忙小跑着跟上去,又从袖子里摸出一张帕子递给他:“你也蒙一下吧。”
官锦城把脸转一边去:“这什么颜色,难看死了。”
“不要拉倒。”我刚要把巾帕手进衣袖,官锦城却劈手抢了过去。
那嫩鹅黄色的巾帕蒙在他脸上要多招摇有多招摇,连旁边的李一舟都忍不住有点想发笑。
来到山下,我才知道情况比我想象的要严重,有些人倒在路边痛苦呻吟,就算没染病的人也神色哀戚。一股死亡的气息弥漫在洛河的上空,湛蓝的天空透着诡异的冰冷,官锦城召集人手把我给他提的建议一条条落实下去。回到帐里又是弦月高挂,寒星四起。他刚进帐里忽然就“咚”一声载了下去,我吓得不知所措,他脸色灰青,但神志依旧清醒,在昏迷前他还不忘记叫李一舟进来,说是要吩咐李一舟一些事情,叫我在外面等着。
其实刚才在山下时,我就已经发觉他神色不对,刚才他在众人面前强忍着,只不过是因为他是大家的精神支柱,如果连他也倒下了,那么倒下的也许将会是整个洛河县。
李一舟出来的时候神色掩不住倦怠,我刚要走进帐里就被他拦住了:“太子妃,殿下只是疲劳过度,只消休息一下就好,我会叫人另搭一定帐篷给太子妃,此段时间内太子妃还是不要去打扰殿下。”
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略一低头,依旧像尊雕塑一样堵在门前动也不动,我说:“若他真是疲劳过度,为何又要瞒着大家,我跟他呆了这些天,没准身上早就带了病毒。况且我已跟他成了亲,早就成了栓在一条绳子上的蚱蜢,他若死了,我以后的日子只怕比死还要惨,虽然现在陛下只剩下他一个儿子,但是陛下那群兄弟心里各自在打什么算盘我想大家都一清二楚,你们怕我把事情泄露出去引起朝廷动荡,但我也不是傻子,这其中的轻重厉害我自然清楚,我现在只想进去看看我丈夫,照顾照顾他,也不行么?”
李一舟跟我僵持了良久,我说:“还是你觉得用一个外人来照顾殿下比起我来安全。”李一舟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微微动了一下,闪到一边去了。
帐内灯火通明,案上的烛台点着红蜡,烛火烧得很旺,蜜蜡被火融成液体,沿着蜡柱流下来,像滴着血一样,鹅绒丝般的烛光让室内看起来像蒙上一层暖黄色的轻纱帐幔,可是又让人忍不住心口发紧。
他闭着眼,烛火在他脸上投下一段暖黄,我以为他睡着了,却没想到他还醒着,他听到脚步声,开口问道:“一舟,不是叫你去把事情办了吗?”
他睁开眼看到是我,神色淡淡地说:“你倒是想找死。”
我说:“我倒是想你活着,要不然你死了,我以后的日子肯定很惨。”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也不说话,闭着眼睛就睡了。关于官锦城多日不露面这件事,李一舟只是对外宣称说太子这几日一直在加紧研究医术,力图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几天一直有大夫被打扮成侍卫带上山来,大夫开的药奇形百怪,他喝药像是喝水一样,喝了又吐吐了又喝,那些药我闻着味道就觉得难喝,可是他眉头也没皱一下,可情况依旧没见好转。有时候半夜里他哼了一下,都吓得我从床上跳起来,他笑说:“你以前睡觉雷打不动,现在倒是觉醒。”
我看着他两眼乌青,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连眉骨都突出来了,他以前丰神俊朗,就算再累也依旧神采飞扬,从来不会像这副病恹恹的样子,好像只剩一口气吊着的稻草人,我心里觉得酸楚。
他见我不说话又说:“我想出去看看,你扶着我。”
我过去把他扶起来,他的身体滚烫,这几天一直在发烧,有时候烧得迷迷糊糊的嘴里一会儿喊着他母亲一会儿又喊着樱萝的名字。他的手本来很大又厚实,但是现在瘦巴巴的只剩下骨头,搁在我肩上,觉得随时都会碎掉一样。
他坐在帐前一块平坦的石块上,望着远处,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山下四野苍茫,三三两两的篝火东一团西一团,小小的一点点,像是落在地上的星子。天空一轮残月,白得发亮,像一团冰,不断冒着森森的寒气。周围的花草树木被这月色一照,好像也沁上了一层冰,幽幽泛着冷。那一大片一大片的狗尾巴草仿佛要铺天盖地卷席一切,满山遍野连绵不绝,一直长到山的那边去了,那些毛茸茸似花似草的植物一到秋季就开始飘絮,细碎的绒花纷纷洒洒,吹在人的脸上、发上,只觉得痒。
他的声音寥落,被风吹得很远:“你说人这一辈子,孤孤单单地来,孤孤单单地走,甚至很多人,临死前很多事情都不能如心中所愿,那该有多不甘。”
我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往他身边靠了靠:“也许人这辈子孤孤单单地来,孤孤单单的走,死后也只是一捧黄土,但是我们活着的那个过程不是孤单的,我们有父母,有兄弟姐妹,也会有朋友,还会有伴侣。也许谁也无法陪你走到最后,但是死后还有人惦记着,也不算白走这一遭。”
他低下头来静静地瞧着我:“若是连惦记你的人也没有呢?”
“那就想办法让人惦记呗?”我朝他扮了个鬼脸,他呵呵一笑,不可置否。
官锦城的情况越来越糟,清醒的状态也越来越少,有时候他抓着我的手以为我是樱萝,嘴里一直喃喃叫我别走,他虽然在病中,可是力气还是很大,一直紧紧揪着我的手不放。哎,对着这么一个快死的人,我也不好挣开他的手。后来我拿着镜子照了良久,也没发现自己与樱萝有什么相像的地方,看来他真的是病糊涂了,都分不清哪个是哪个了。他清醒的时候,我问道:“要不我叫李一舟安排樱萝来见你吧,万一你要是死不瞑目变成厉鬼来缠着我,那可划不来。”
他定定望着我,说道:“你倒是一心想我死。”顿了顿他又说:“这里危险。”
我明白他的意思,这里是人人敬而远之的瘟疫区,若是樱萝来了,到时候也染上病,那才真正叫他难受。
官锦城病到第七天已经不能进食了,给他喂药,他虽然会下意识地张口,可是那些药总是不断从他嘴里流出来,有时候喂了几碗也就吃进去几口。还好秦渊赶到,官锦城那会儿已经清醒了,他视乎跟秦渊有话要说,就叫我出去外面等,我坐在帐前那块石头上,看着夕阳一点点落下。天边的绯红色的薄云,是少女曼妙的薄纱裙摆拽过西风开出的绯色烟华,妖冶璀璨。
我听到背后有脚步身,回过头来看,看到秦渊,我问:“他还有救吗?”
秦渊在我旁边坐下,看着远处的夕阳叹了口气,说道:“目前还找不出病因,只怕时日无多。”
虽然这几天看惯了生离死别,心中也做好了尽人事听天命的打算,但此刻听了这句话心里还是觉得乱糟糟的,好像埋藏在心里多年的秘密,终于被人一语道穿了,感到又害怕又彷徨,我有点语无伦次地说道:“如果王子死了灰姑娘肯定会难过,她只能永远躲在火炉旁,做灰头土脸的灰姑了,就算她的水晶鞋再漂亮,那也是扯谈。”
秦渊一愣,有些讶然地看着我,好一会儿,他才说道:“你并不是那个灰姑娘。”
“我知道,只是爱情有时候就是这样没头没脑、毫无道理的东西,轻飘飘的像朵云,一碰就散了,让你心存畏惧,想要小心翼翼的呵护,有时候又像一块巨石,压在你身上似有千斤重,让你连呼吸都觉得痛,可是一旦入了眼,上了心又有什么办法呢?”
“曾经有个人跟我说过类似的话。”他望着远处夕阳流金的天际,似乎在寻找些什么,又视乎毫无焦距“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我曾经花天酒地,流连各色各样的歌舞厅,身边的女人换了又换,到后来我遇见她,我花了那么大的力气把她弄到身边,可是她心里却装着别人,那天我看到她跟那个男的在一起拉拉扯扯,然后我喝醉了,酒后醉驾醒来就到了这里。陵南国的皇宫跟墨北朝差不多,为了争夺权位,兄弟父子之间相互残杀,我哥哥当了帝王,将我流放至西部蛮荒之地,还派人在路上暗杀我,我逃到荒漠里几乎崩溃,差点死了,然后我遇见他,他那时被自己的父亲流放到西部充军,我才知道这世界上有比我更惨的人,就是这点侥幸心使我存活了下来。也许是出于同病相怜,他将自己的食物和水分给我,我后来在荒漠里走了两天天,晕倒在荒漠里,被荒漠里的神医救了,他不仅救了我的命,还教我医术,他还有另外一个徒弟,比我早入门,是我师兄,我们师兄弟俩当初也算是互帮互助,遇到不懂的地方也会相互讨教,可是后来他把我师傅杀了,原因是他发现师傅想把他用毕生撰写出来的一本医术秘笈传给我。”他顿了顿,也不知道想到些什么,又说道:“师傅死了,我好像一下子失去了依托的东西,浑浑噩噩走出沙漠,然后我又看见他,他身边还跟着一个少女,他那时身受重伤,也快要死掉了,那名少女一直伏在他身上哭。我看到她的脸,跟她长得真像。她求我救他,可我们师门有规矩,若要救人必须从他们身上拿走一样东西,虽然我在心里一直不太认同这条规矩,似乎恶作剧般我问她你愿不愿意与身相许呢?她眼里有泪,抿着唇一直盯着我,她跟她真的很像。我当时在想,上天兜兜转转绕了这么一个大弯,却又让我再次遇见她,但她依旧不爱我,命运这东西有时候真是折磨人,我跨越了一个时空依旧没能让她喜欢我。”
我没想到秦渊也是穿越人士,若是平时,我一定会跟中了五百万大奖一样跳起来跟他拥抱,但是此时我却没有他乡遇故知的喜悦,我以错综复杂的眼神将他望着。他倒是坦然地与我对视了一会,然后站起来整整衣角,说:“带我到山下看看,看能不能找出问题所在。”
秦渊把大家的食物,用品一一检查了一翻,又对患者的平时生活习惯做了一翻了解,我看着他眉头皱得越来越深,问道:“是发现什么情况了吗?”
他没有回答我,只是从储水缸里舀了一瓢水闻了闻,问道:“你们的饮用水都是从河里来的吗?”
我也凑过去闻了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味道:“因为怕河里的水不干净,所以饮用水都是用山脚下清月泉的水。”
秦渊眸光一闪,放下手中的水瓢:“我看八成是这水的问题,你带我去看看。”
我想如果是水的问题,为什么有些人吃了却没事呢?
我带着秦渊来到清月泉,他用罐子从清月泉里取了点水,又从怀里取出了一些奇灵古怪的东西,我静静地看着他一样一样地做着试验,过了好一会儿,他胸有成竹地站起来,眸色却有点冷:“果然是这水的问题,有人在水里下了毒,此毒无色无味,中毒的人就好像得了一样疫病,若不是我师承荒漠”五毒门宗”只怕也查不出究竟来。哼,看来他还真是越活越出息了。”
我心中不解:“大家喝的都是同样的水,如果是这样为什么有些人喝了却没问题呢?”
“也许是有人想瞒天过海,故意想把这件事制造成一场瘟疫,所以首先在水里下毒,然后再在其他的地方给部分的人下解药。”
我心中大喜:“那这样说,只要我我们找出了下毒的人这场所谓了瘟疫就可以迎刃而解了。”但是没开心一会,我又焉了下去:“可是下毒的人会是谁呢?”
秦渊一脸阴厉,我心中不由一哆嗦,他说:“解药我倒是有办法配出来,只不过这幕后凶手如果没有揪出来,只怕日后会再弄出点别的什么事出来。”
我抓了抓头发:“可是我们要怎么样才能找出下毒的人。”
秦渊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头头是道地分析:“这下毒的人,人人都有可能,但是这下解药的人,大概只有两类人,一类是送水的人,一类是做饭的人,你仔细想想这群人里,有谁的表现比较异常。”
我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送水的人和做饭的人都是一群妇孺老弱,大多数人都互相认识,为什么会害自己的同乡呢?
秦渊看出我的心思,一脸淡漠:“在宫廷斗争中牺牲再多的人又算得了什么。”
原来是冲着官锦城来的吗?如果官锦城真的死在这场瘟疫中,那就是死于天灾人祸,怪谁都没有用,这幕后黑手的用心还真歹毒。
在这群人里谁是最可疑的呢?我扁着手在泉边踱来踱去,还没想出个究竟,秦渊忽然厉喝一声:“谁?出来。”
我吓得差点一脚踏进池里,远处的一块巨石闪出一个人影,转过身飞快地跑了。秦渊已经追了出去,我也快步跟上去。
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趴在了地上,我看着那躺在地上个小小的身影,只觉得难以置信:“小楼?”
小楼抬起眼皮看了我一眼,她的整张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有暗红色的液体从她嘴角里流了出来,她嘴巴一张一合地在说着什么,我把耳朵凑到她的唇边:“救…救…救小楼……山洞。”她说完喘了很大一口气,头就歪到一边去了。
我有点摸不着头脑,抱着她道:“好,好,小楼,小楼山洞里有药对不对?我去给你拿药来。”
“他已经服药自杀了。”秦渊也蹲了下来,他伸手在小楼脸上一阵摸索,然后一扯,一张人皮面具就被扯了下来,赫然出现一张陌生的男子的面孔,我又吓了一大跳,从地上弹起来。
秦渊瞥了一眼地上的男子,淡淡地说道:“原来的小楼早就被人偷梁换柱了,真正地小楼怕是还被人关在山洞里,你带些人去把她找出来,看看能不能从她嘴里问出些什么,我先去把解药配出来。”
我觉得自己有点心绪飘忽,搞不懂目前的状况,在山洞里找到小楼时,她也没有多大的惊讶和激动,只是问我:“阿木哥出事了?”
我点点头,她哇一声就蹲在地上哭了,她哭得力竭,整个人有点恍惚,她问我:“你说荣华富贵的生活有什么好的,两个人在一起简简单单的生活,我每天给他做饭洗衣浇,他下地干活,每天回家吃我做的饭,不是挺好的吗?这不是挺好的吗?”
对呀,简简单单的,这不也挺好的吗?又或许他们已经天人两隔,也许他们的结局已经无法完美,但是他们都曾经那样深爱着对方,这不也挺好的吗?起码比我好。
我回到帐中,官锦城已经醒来了,他斜靠在床上,身上搭了一条羊毛褥子,手里拿着一卷书,听到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看书:“怎么哭了?”
“我没哭。”我走到李一舟临时给我搬了来的小塌前,脱了鞋,爬上去用被子蒙住自己,倒头就睡。
“过来这边睡。”
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我才不跟你一起睡,省得你老说我动来动去,惹得你睡不着。”
“你要我亲自过去把你提过来么?”他“啪”一声放下书,我一骨碌爬起来,毫无畏惧地看着他:“官锦城你病糊涂了还没好吗?你看清楚了,我不是她,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林良媛好吗?你每天抱着别的女人睡,心里却想着自己的嫂子,你心里也不觉得可耻吗?就算你有天大的本事把她名正言顺地弄回你身边她也还是你嫂子,你若真的爱她爱得无法自拔当初为什么又要把她送到自己大哥的身边呢?在你心里只怕权利地位比一切都重要吧。”
官锦城脸色铁青,他一掀被子,怒气冲冲地朝我走过来。我跳下床也没穿鞋就飞快地往帐外跑,他紧追不舍,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他拽住我的手就把我拖了回去,他像扔捆柴似的把我扔在床上。他压下来,一只手紧紧捏住我的下颌,眼睛红得要泛出血一样:“你以为你是谁,就你这样的品相,也配跟她相提并论,在我心里什么东西重要什么东西不重要,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操心?”
我恶狠狠地瞪着他:“既然如此,烦请你以后别对我动手动脚的,勉得恶心我自己。”
他额头上青筋暴起,眼里的血色更盛:“你竟敢说我恶心,你敢说我恶心!”他开始撕扯我身上的衣服:“我就是要恶心你如何?”
其实他病了这些天已经消瘦了很多,眼眶已经有点凹下去,那天他坐在岩石上,我看到他侧影沉沉,望着远处,眼神掩不住哀落。他在病中连梦呓都是樱萝的名字,那时候我还觉得他挺可怜的,相爱却不能相守,本来就是一件让人伤感的事。可是现在我只觉得他可恨,他明明喜欢的是别人,可是却对我做这样的事。
我用力想把他推开:“官锦城你别逼我。”
“我逼你什么了,我才是被逼的,你以为我真想娶你么?我娶你只不过是因为形势所迫。”
不知怎么的我的眼泪刷刷刷地就下来了,我怎么会遇上这么一个人呢?偏偏我还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