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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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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完球大家都热得满身大汗被安排回各自的客房沐浴梳洗,准备参加今晚的晚宴。不知道是宫人有意安排的还是怎样,竟然把官锦城安排在同一个温泉室洗澡。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泡温泉,实在是太舒服,太享受了,宫人们在水上洒了新开的长歌花瓣,因着温泉温润的水汽,空气中满室飘香,我把温泉水池当做游泳池,一边在水上游来游去,一边唱着歌儿。
这时门吱呀一声响,我还以为是小召,叫了一声又没有人应,然后我看到官锦城披了一件梨白色的袍子拾阶而上,踏着白蒙蒙的水汽一步一步靠近,他的头发用一只簪子髻起来,有些随性慵懒,他的脸在雾白的水汽中显得有些虚幻,像隔着一层纱,平时那种狂傲不羁的气质被漫化成无边的温润。
我的眼睛差点瞪到地上,半晌我才可以发出一句虚无缥缈的声音:“我们要一起洗吗?”
官锦城唇边勾起了一个笑,这次糗大了,我忙解释:“我….我…..我…..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跟你一起洗,所以现在请你先出去,等我洗完了你再进来。”我觉得自己全身血液在逆流,舌头都打结了。
他一边脱衣服,一边打量着我,眸色如漆墨寒潭深不见底,他薄唇轻启,开口说道“刚才唱的什么歌,挺好听的。”
没想到他顾左右而言他,而且还一副正人君子的摸样,就好像他在跟我讨论一个关于乐理上的学术题一样,满脸坦荡,没有半丝猥琐,我顿时语塞,实在没好意思回他一句“登徒浪子”。
“咳….歌名叫粉红色的回忆。”我无力地耷拉着脑袋,觉得自己真脆弱,竟然中了官锦城的美男计,不行我得振作,振作。色即是空,空即是色,滕冬离要经受得住诱惑。
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猛然抬起头正对上官锦城一双漆黑的眸子,他就在我对面,我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咽到。
“这歌倒是挺符合此情此景的。”他一手搭在我肩膀上,正朝我靠过来,我感觉到自己耳根子都红了,连忙用手去推他,他邪魅一笑又一转身,双手搭在水池的边缘上背对着我,命令般说道:“擦背!”
擦背,擦背,鬼才帮你擦背,我小心翼翼地游上岸打算穿好衣服就走。他的声音又不紧不慢地响起:“不听话的话你应该知道我会怎么对付你的。”
我还真不知道他会怎么对付我,难道还会杀了我不成,我才不怕他,只要我大喊一声,小召就会过来帮我的。
“你别指望你的侍女会来帮你,我已经把她支走了。”我觉得脑袋上响起了一个炸雷,看来继给他端茶递水、呐喊助威之后我又要帮他帮他擦背,不知道以后还要不要帮他捏腰捶骨、更衣梳头,我的命真是苦啊!
我只好给自己套上件衣服又跳下水给他擦背。
“用点力,你会不会擦啊!”官锦城不满的声音响起。
“下这么重手你想谋杀亲夫啊!”官锦城不满的声音再次响起。
靠,还真以为我是你的奴隶,万恶的奴隶主“我不干了。”我把毛巾往他头上一甩,扑腾着爬上岸,谁知道官锦城抓住了我的衣服用力就是一抖,然后我再次跌入水中,并掀起了一股巨浪,连喝了几口水,那感觉真不好受,比鼻子进了辣椒水还要难受。
官锦城捏着我的后脖子问道:“还想再试一次吗?”
“不想!不想!我帮你擦背,擦背。”我很狗腿地朝他挤出一个笑容,识时务者为俊杰,好汉不吃眼前亏…...咳,我怎么觉得自己越来越懦弱了,我看到前面一团漆黑,完全没有曙光,难道我这辈子就注定要被奴隶主压迫了。
“这件衣服应该穿在外面你懂不懂啊!”果然在替他擦背后又要替他穿衣。
“这是腰带,你是把腰带挂在脖子上穿的吗?”你才把腰带挂在脖子上,你全家都把腰带挂在脖子上。
“你不知道吗现在宫外流行一种新的穿法,就是把腰带挂在脖子上穿的,他们把这叫做领带,领带你懂不懂啊?”我把手上的腰带打了个结,然后用力拉扯着两边,官锦城早就防着我会来这么一着,他双眸阴气浓郁,用一只手钳住我的双手:“你想勒死我?”
“我……手,手滑。”
他阴恻恻一笑,用另一只手扯下脖子上的腰带要把我的手绑住,我看情形不对连忙用脚去踢他,谁知道他一闪踩着地上的水,脚下一滑连带着我也被他带倒在短塌上,整个身子都压在了他上面。
我听见他用一种悲呛的声调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很重啊!”
我觉得官锦城都快被我压得吐血了,因为他的脖子都痛得涨红了,压坏了可不好,我讪笑着撑起手:“不好意思,最近吃多了。”我往右侧一翻想要爬起来,官锦城的手又被我压到了,他的骨头硌在我的腰上,真疼!官锦城也疼得眼睛都红了,他翻过身两手撑在我两边耳侧,这回变成他在上面,我觉得周身有一种严密的压迫感,压得我喘不过去,我催促他道:“你快点起来,你一松手可就要掉下来把我砸扁了!”
可是官锦城不为所动,他一直盯着我看,好像要在我脸上看出一朵花似的,我又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再次催促他:“你看你自己的衣服换好了,我的衣服还湿的呢!”
官锦城的眼皮子跳了跳,他依旧没有说话,室内的烛火映在他眼里摇摇拽拽,熠熠生辉,好像眨一眨就会眨碎了满池星光。刚才还打架来着,现在这情形真让人……遐想连篇。我觉得周身有种燥热不安的感觉,好像听到自己的心快要从心口里跳出来了。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越来越近,然后他一低头就亲到了我嘴巴上,我傻傻愣着不知道如何是好。正巧这时门外响起了四声敲门声,两声轻,两声重。他抬起头,摸摸唇朝我戏谑一笑,然后翻身下榻,给自己系好腰带,又整了整衣服,边往外走边哈哈大笑。
我觉得他每笑一下,就在提醒我,我有多傻,多蠢,多愣。
小召进来的时候看到我呆呆愣愣的样子,一副落汤鸡的形容,她执起我的手叫了声:“小姐?”
我双目无神地望着她。
她急了,摸着我的头发:“小姐不怕,小召再这里。”
我冲她灿烂一笑:“吓你的!”
小召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小姐真是忒调皮了,差点吓死小召了。宫宴快开始了,我替小姐打扮打扮。”
“下次去星辰那,我一定多偷几种毒药回来,把他毒成聋哑残缺性\冷淡。看他还敢不敢顶着一副皮囊到处招摇撞骗。”小召一边帮我梳头发我一边数着有哪几种毒药可以把官锦城毒成聋哑残缺性\冷淡。
小召望着铜镜里的我,笑眯眯地道:“我才不信你有那个本事,你还记不记得隔壁家王小胖放狗咬你,你那时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找机会把他的狗做了,可是你三更半夜翻墙进了人家的后院,结果磨磨蹭蹭半天,狗没被你放倒,倒是又被狗咬了,人家那只狗现在还活得好好地呢!”
我摸摸自己的下巴:“那我们再找个机会去把那个狗放倒,话说我很久没见过王小胖哭鼻子了。”
小召朝我翻了翻白眼,我朝她嘿嘿一笑,顺道摸了一把她粉\嫩嫩的脸。
梳洗完毕推门出去,就有种物换星移的感觉。刚才进去的时候还是夕阳西下,彤景飞霞,而现在已经是星罗棋布,漆黑天幕,漫漫星彩,就好像一下子从白天过度到黑夜,让人又恐惧又惊喜。
宫宴快要开始了,在芝兰院举行,听说芝兰院种了很多兰花,还种了很多长歌树,所以是个适合赏花的好地方。小召带着我在冗长的石道上走着,石道两旁植着扶苏花木,偶尔还会遇到几道假山假水。
“樱萝,你放心,这是最后一次!”语气带着隐忍不发的喜悦,说话的人把声音压得很低,可是我还是听见了,樱萝这个名字让我定住了脚步,四周漆黑一片,确是个适合谈情的好地方,小召扯了扯我的衣角,想要把我拉走,可是我想,反正听一句也是偷听,听两句也是偷听,倒不如偷听完了,把偷听这个罪名落实了也无妨,于是一直杵在那里。
举目往假山处望去,浓浓密密的花木把他们的身影藏得很好,听得见声音却看不见他们身影在何处。不过依旧可以想象那是怎样一个情景。我走进了点,小召一直拉住我的衣角把我往后扯。
“他已经开始怀疑我对他用迷幻香了,锦城,我害怕。”女子把脸娇嗔地埋在男子的劲窝里。
“不怕,这次是真的,他这次走了一步死棋,无论如何都翻不了身的了,很快你就可以回到我身边了。”男子摸着女子的头,轻轻安慰她。
“你……我不跟你说了,就会取笑人。”女子想要挣脱男子的怀抱,男子又把她拉了回来,“锦城,秦渊不是说你没中毒吗,怎么还会吐血?”女子声露担忧。
男子双手捂着女子的头,笑道:“只不过故弄玄虚罢,他这个人生性多疑,定会以为我现在中毒颇深只是硬扛着,这样他今晚就必有所动。”
“那你叫那丫头去帮你拿解药又是怎么回事”
“解药不是用在我身上的,他给皇宫里的御林军服毒,以为这样他们就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他搞里应外合,岂不知道人这种动物你越压迫他,他就会反抗得越厉害。毒是他叫秦渊研制的,解药秦渊当然也知道,他给他们下毒,我就给他们解毒,你说他们会听谁的?”官锦城边说边在樱萝额上映了一个吻。
“哼,把这样重要的事情交给她去做,而且你刚才还跟她……你喜欢她对不对。”这种鬼斧神工的神逻辑跟官锦城还真像,怪不得会凑一块儿。我想起刚才的事,气得我鼻子都快冒烟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小召很担忧地看着我。
漆黑的夜色看不清官锦城的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道:“你想到哪去了,只不过解药只有她才可以拿到,我假装中毒,既可以骗她拿到解药,又可以趁奸细在去跟我大哥通风报信时把他揪出来,这样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呢?”
“那李将军之女救出了没?”
“有一舟出马没什么事搞不定的,可怜啊!我大哥还蒙在鼓里,以为十拿九稳,岂不知如今无论他如何走,步步都是死棋。”
我心里大惊,官锦城的心肝是万年臭水沟泡过的吗?要不,怎生得那么黑。还有他大哥原来心里一直在生的温文尔雅的,想怎么放倒他父亲和他弟弟来着,恐怕万年臭水沟泡过的心肝都没他那么黑。看来我得小心点,这动一动就是挨刀见血的境遇啊!
远处有一群点着灯笼的宫娥正朝这边走了过来,走在前头的正是靖王,而假山后面的两个人仍然不自觉,看来爱情有时真的会让人脑筋迟钝,如果他们接下来还有什么危险对话被靖王听到了,那么官锦城的计划不就泡汤了。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我重重地咳了声。
不一会儿,肩膀突然盖过来一只大手,我顺着大手往上看,看到官锦城一张明媚的笑脸,我不知道他会从后面绕过来,所以吓了我一大跳:“胆子真是长膘了,跟本爷玩捉迷藏,让本爷好找。”我诽腹,明明是你在玩捉迷藏。
我瞪着他:“你早就料到会有人从这里经过,早就料到我会停下来偷听,你就是拿我来做你们的挡箭牌是不是?”
“要不然你以为以你们的身手真能做到神不知鬼不觉地躲在一旁偷听?”官锦城微微扬唇,轻蔑一笑。
听他这样说,小召低着头红着脸退到一边。
“故意泄密给我听,你是想我死吧?”果然好样儿,趁机拖我下水是吧。
他轻轻帮我理了理耳边的碎发,而后低下头,轻轻地在我耳边吹着气:“只要你乖乖的,我会让你活得久一点,你说好不好?”
当时头脑过于简单的我没有听出他话里的玄机,我只记得他的眼,如三九隆冬里最漆黑的夜,眸色是晕染不开的浓,语气如滴在棉花上的雨,柔软得像微风拂过兔子毛茸茸的脊背,带着魅惑吹进人的心里,让人不免变得疏懒懈怠,我觉得自己变成了他手里那只乖巧的小猫,任他捏圆搓扁。这人脾气还真是……没有一个定性,就像六月里的天,变化多端,让人晕头转向。
背后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我想扭头去看。官锦城使劲把我的头掰住不让我看,我一脚踩在他的鞋面上,他忍着痛,阴深深地切齿道:“如果你真想死,我不介意把你就地解决。”我挺了挺脊背,表示我并不怕他,因为有小召在。
靖王已经走了上来,他笑道“二弟,弟媳真有闲情雅致,这戏都快要开锣了,还不过去么?”
话说他笑得温文尔雅,可我总觉得背后唰唰唰地汗毛倒立,不自觉朝官锦城靠了靠。
官锦城不紧不慢地说道:“这戏开始了怎么不见嫂子?”
“你嫂子性急,先跑去看戏了。”
他俩你看我,我看你,这眉来眼去的,到底是闹哪样啊,于是我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们也赶紧过去吧。”
他们又客客气气礼让了一番,官锦城搂着我转身走在前头,靖王也跟了上来,小召退到后面跟那群宫女走在一起。他们俩彬彬有礼地对着话,可我总觉得他们的话里都藏着刀枪,在我面前“乒乒乓乓”地击打着,擦出一串串火花。
我们给皇帝和帝后行了礼就分别坐回指定的位置,当今皇帝子嗣不多只得两子一女,属锦鹤公主年龄最小,尚未笈笄,又因自幼丧母所以甚得皇帝怜爱。大皇子官锦年是嫡长子,母亲贵为帝后,本该被立为储君却只封了个爵位,凡有血气,必有争心,更何况按祖宗家法这储君之位也本该是他的,谁知道却让自家弟弟白白抢了去,所以这心里不服也是必定的。也不知道皇帝老儿是怎么想的,这不是摆明了让他们两兄弟狗咬狗么。
宫宴安排在室外,周围点了盏盏宫灯,又有月光的清辉,所以四周亮白如昼,一群舞姬正扭动着纤细的腰肢跳着时下最潮流的舞步,歌舞毕后君臣都尚觉没又有尽兴,于是又开始玩起斗酒令,斗诗令什么的。刚开始我觉得还听新鲜的,看着那平时一脸严肃的大臣们玩起游戏来就跟耍无赖一样乐得我都笑疼肚子了。后来李一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趴在官锦城的耳边说了几句悄悄话,官锦城的脸色就变了,手里的银质酒杯都被他捏扁了,几滴酒水溅到我的衣裳上,他脸色阴沉看向靖王的方向说道:“她果然背叛了我。”
我明白了,本来现在应该上演的是一场轰轰烈烈的儿子逼宫,父亲让位的大戏,可眼下却依旧是一幅君臣同乐的美景。原因无他,那就是官锦城中了美人计,被美人阴了一道,所以戏被中途喊停了。不过听官锦城这语气,好像早就知道美人会阴他一样。
我总觉得今晚必定有事发生,强打起精神,到了后半夜也没有事情发生,渐渐觉得困乏了,就趴在桌子上睡着了,官锦城一看见我趴在案上就掐我的手,一晚下来我的左手都被他掐肿了,我怀疑他是心情不佳存心报复我。
这不,官锦城又开始掐我的手了,我实在受不了了,一拍桌子一呼而起,桌子上的酒壶就被我的掌力震翻,正一边汩汩地冒着酒水,一边往地下滚去。四周一片寂静,大臣们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我,我看到我父亲微红了脸低着头不敢朝我这边看,伸手接住要正要掉到地上的酒壶,干笑一声:“不好意思,这酒太烈了,大家继续!继续!”
大臣们不明所以,皇帝也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我瞅了瞅官锦城,他正在捏着一只葡萄送进嘴里,完全没有搭理我,我只好又求助般看了看旁边的锦鹤公主。
锦鹤公主果然深知我心:“二嫂,我们正在以长歌花为题引斗诗,现在轮到你啦,输了的人是要接受惩罚的哟。”
斗诗?我一个头两个大,海安说这次宴会只需听人弹弹曲、唱唱歌、吹吹牛就行了,她没说还要我作诗,天知道我最不会作诗了,你叫我写一两篇散文还行,你叫我作诗简直是要我的命,我连会背的诗都不多就更别提作诗了,我现在满脑子都是床前明月光,连抄袭都抄不出来,看来在整个大千世界的穿越史中我是最倒霉的了,人家穿越总能拿出一两首诗来艳压全场,还能赢得高富帅的另眼相待,怎么到我这这条路子就失灵了,连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我啊!
“嫂子!嫂子!”锦鹤公主的手在我眼前晃了晃。
“啊哈哈!啊哈哈!不就是作诗嘛!你容我想想。”
官锦城端着酒杯冷哼了一声:“做不出来就认输好了,逞什么能!”
“谁说我作不出来了。”真是的,用不用每次都拆我的台啊!
我绞尽脑汁在案子前转来转去,作诗我是不会的了,我现在正在努力回想到底有哪首诗比较符合当下的情景,可是最后我支支吾吾了半天,这越急反而越想不出东西,最后脑袋里就只剩下床前明月光了,大臣们又开始小声地议论纷纷起来,我频繁地给官锦城递眼色,他终于开口道:“父皇,依儿臣看这诗一时半会是作不出来的,不如先叫她做道菜给您尝尝?”
我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皇帝,要知道自古皇帝如老虎,我这般丢皇家的脸,不知道这头猛虎会不会发怒。让我没想到的是这头老虎竟然很慈祥地笑着对我说话,他说:“孩子啊,这文化科得加紧学学了,这次用不上下次也会有机会用上啊!这样吧,这琴棋书画、歌舞曲令什么的朕也看腻了,就依锦城所言做道菜来给朕尝尝如何?”
我颤颤巍巍领了旨就带着小召去给皇帝陛下做菜,没想到中途又遇见穆勉之坐在一棵树下喝酒,他当时的神情活像一只受到伤害的小鹿,这跟他平时嬉皮笑脸的风格完全不搭。蓝色的花瓣簌簌地落着,衬着这情形让人觉得有几分凄然,他给我递来一坛酒,我看着他那求抚摸,求拥抱,求聊天,求共饮,求安慰的眼神儿,实在没好意思拒绝。于是吩咐小召先领着宫娥们去准备材料,自己接过酒也坐了下去。
“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跑来这热闹?”我举着酒坛喝里了一口,那酒真烈呛到我眼睛都眯了。
“她现在过得好吗?”他举着坛子喝了一大口,没有转过头来看我。
“谁?”我愣了半天,月光照着他有些发白的侧脸,几缕头发垂在他的脸上,看不清他眼中神色,能让他这般颓废的人,顿时明白他所指何人:“她不是早死了吗?你怎么还问我这个。”
他就着酒坛又喝了一口:“她明明还活着,为什么你们都说她死了,我去挖了她的坟……为了见她最后一面,里面是空的。”他顿了顿,似乎有无尽哀伤又似乎没有半点波澜。
我心一怔,手上的酒坛子差点就掉到地上:“你……”
“我知道她跟那个穷书生私奔了,你说那个穷书生有什么好的,她那么高傲的一个人……你说是我对她不够好吗?只会写几首酸溜溜的小诗的人有什么好的?”他的声音依旧轻轻的,似乎在问我有似乎在他问自己。有些人确实说不上他有什么好的,只是因为是那情有独钟的一个,所以觉得他比谁都优秀。
我明白,他跟霜禾自小就认识,他自是对霜禾有意,还求了他父亲来提亲,可是霜禾却在他们大婚前夕“病丧”。他喜欢霜禾,霜禾喜欢宋楚离,按霜禾的性格,对他来说在他的爱情刚开始时就注定了他的悲剧。有多少个夜晚,在夜深人静的时刻,他曾多少次为自己默默地舔着伤口,他明白那个人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我看着他,有些事情不知道要不要对他说,如果说出来对他可能是一种伤害,但是不说出来对他可能是更大的伤害:“霜禾确实是死了,两年前病死在途中。”
“我就知道……要不然怎么可能两年来一点音信都查不到。”他把头埋在膝盖上,音声嘶哑地像在哭泣,既然早就知道,为什么还要执着至此呢,你说爱情有什么好的,总是叫人这样伤心。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剩下的人注定是要被辜负的,而被辜负的人连上前责问的资格都没有,你说爱情就不能完美点吗?伤人伤己多不好。
我一拍他的头:“好啦!你装什么忧郁啊,人都死了,你装死,她就能从地下爬起来吗?”
他摸摸自己的头:“冬丫头你知不知道你有时候很不讨喜啊,怪不得……”他顿了顿终究没说下去。
“我知道啊,因为……”因为你喜欢的是霜禾嘛,不过我没敢说出来,免得再次触痛他脆弱的神经。
他先我一步站起来,拍拍屁股,提着酒坛子走了,一边走一边说:“跟你这个人聊天真是自讨没趣。”
我看着他萧瑟的背影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夜色中。我在心里感叹,又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啊,又一个入了魔障的少年啊!还记得当初为了给霜禾庆生,他跋涉千里,为她取来七星瑶琴,他第一次给她写情诗,她拿着那片纸对着阳光看了半晌,最后说了一句:“这人画的是水草还是枯稻秆?”他捶胸顿足:“我写的是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我一脸恨铁不成钢地敲着他的脑袋:“你这字我就不说你了,这内容人家都用烂了,你还原封不动地抄下来,你这是写情诗还是抄诗啊,一点新意都没,你要我这牵红线的人把脸往哪搁?”他瞟了我一记白眼。第二次他给她写的情诗,洋洋洒洒几万字,字迹工整,力道苍劲,连标点符号都规规矩矩的,真难为了他一双拿刀枪的手,霜禾看后又说了一句:“单调又无聊,比话本子乏味多了。”于是穆勉之接着各种不抛弃不放弃,各种炮轰,各种死缠烂打,藤霜禾则各种淡定,各种漠视。种种现象深以表明,这是注定没有结局的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