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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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楚皇家狩猎。
数以万计的御林军将整个围场包围的滴水不漏，一干文臣武将，皇亲贵胄，所有人皆是策马而立，恭敬地站在观景台下面，噤若寒蝉，远远地望着观景台上面的两个男人。
没有侍女太监，也没有侍卫随从。
晏无道一身黑金色绣纹长袍，把玩着手中的旗子，似笑非笑，端坐在观景台上，眸色幽深。不知为何，单单是坐在那里，纵然沉默不语嘴角含笑，却让坐在对面的人，甚至是观景台下面的一干人等，全部都感受到一股难以抑制的扑面而来的强大压力。
轻笑。
扫了一眼下面站着的皇亲贵族们，最后目光落在坐在他面前的陛下身上。
挑了挑眉，伸出手来亲自倒了两杯茶水，递给对面的男人一杯。
楚淮已经继位三年，当了这西楚王国三年的天子，每每面对面前的这个男人，却还是抑制不住的感到心慌，而这种心慌，对于一个手握天下的皇帝来说，是万万不能够忍受的。
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愤怒狠辣之色，又飞速被掩盖下去。
楚淮再度抬起头时，脸上的表情已经转换成了一副恭敬而又感激的神色，迅速伸出手来接过晏无道递过来的茶水。
“老师，要不朕传唤几个侍从过来伺候着？劳烦您亲自倒水，实在是折煞了学生啊。”说着，楚淮便是已经伸出手来准备招呼下面的侍女们上来伺候，话还没说出口，便是被晏无道开口打断了。
摇了摇头。
一边把玩着手中价值连城的冰玉棋子，一边饶有兴致的将桌上的茶具摆正。
做完这些动作之后晏无道方才抬起头来望向楚淮。
“既是外出狩猎，何必搞得像在宫中那般前呼后拥？”
“再说了。”晏无道似笑非笑地望向面前这个他一手教出来的天子，淡淡开口，“自继位那一天起，陛下便是我西楚的陛下，乃是天下之主，臣不过是一介臣子，为您赴汤蹈火都是理所应当，更何况是倒一杯茶水？”
对上晏无道那双眼睛，哪怕是听他说的这般表示忠心的话，楚淮仍是抑制不住心中一颤。
赴汤蹈火？
笑话！真是天大的笑话！
谁不知道西楚晏无道，取了一个大逆不道的名字，却偏偏一己之力，一手遮天，名义上是自己的老师，可实际上呢？偌大西楚，自己这个皇帝，却其实根本没有晏无道这个帝师说话来的算数。
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
楚淮低下头喝水，眼中却是闪过一道算计之色。
今日狩猎。
怕是这晏无道一家独大的局势，就要自此改变了。
当了这三年的傀儡皇帝，今日终于得了这么一个天赐的好机会。晏无道自视过高，狩猎竟是连一个随从都没有带来，赤手空拳，怎敌他精心策划的必杀之局？
衣袖下面攥紧了拳头，掌心汗涔涔的，心脏扑通扑通的跳，酝酿着滔天的杀意，而面上楚淮却是一脸期待跟跃跃欲试，抬起头望向晏无道开口提议道：“老师，好久没有跟您一起狩猎了，今日不如我们一起下围场比试比试？”
一双黑眸如同能够看穿人心。
晏无道轻笑。
没有立刻回答，反倒是转过了头，望向被御林军层层包围的围场，挑了挑眉，有些意兴萧索。
毕竟像他这般的性子，对于这种没有任何野性跟挑战的围场狩猎，实在是提不起半点兴趣。
眼看着晏无道的表情变化，楚淮心中一紧，生怕他要开口拒绝，正思忖着如何劝说他下场，话还没开口，却没想到晏无道竟是出乎他意料的点了头。
“既然陛下想看，那臣下场打几只猎物上来，倒也是没有什么问题。”
听他这么说，楚淮心中一喜，差一点喜形于色露出马脚，面对晏无道无时无刻都在给别人压力的眼神，强行装作咳嗽几声试图掩盖过去。
晏无道看在眼里，似笑非笑，却没有揭穿。
他挑了挑眉，话锋一转，继续开口：“不过陛下乃是我西楚之主，围场之上刀剑无眼，若是有一个什么闪失，臣作为您的老师，自然是万死难辞其咎，所以，依臣之意，陛下还是不要亲自下场了。”
晏无道向来不喜别人拒绝他的提议。
这是在很早很早之前，楚淮还是一个普普通通无权无势的皇子的时候，便是已经知道的事情。
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他想同晏无道一起下场狩猎，便是为了在他被自己设局击杀之后，能够堵住天下悠悠众口，洗脱自己弑师的罪名。
既然晏无道不让自己下场...
咬了咬牙，楚淮冷笑一声，总归他是要死的，至于死了之后的事，这整个西楚都是他一个人的了，还有什么谣言挡不住？
这样想着，脸上却还是摆出一副遗憾又失望的样子，叹了口气，“既然老师这么说了，那朕只能遵从了。”
“来人啊，把朕最爱的那把弓箭给老师拿过来！”
站起身来，亲自将弓箭递给晏无道，楚淮心中满满地都是畅快。
再过半个时辰，整个西楚王国，他的心腹大患就要死在这狩猎场上了，他怎能不欢喜，怎能不欢喜？！
等到晏无道上马下了围场，楚淮微不可察的眯了眼睛，冲着站在角落里一个穿着平凡无奇的侍卫使了一个眼色，下达了命令之后，他方才冷笑一声，在观景台上做好。
这人，乃是宫中暗卫之首。
这一次，为了狙杀晏无道，他精心策划，几乎是将宫中隐藏着的暗卫全部调动出来，层层包围，布下一个必杀之局。
晏无道自负过头，身边无一人保护，等他驾马到了这围场深处，看他一人一箭，怎敌他这七十暗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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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晏无道生了一副，天生就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好皮相。
轮廓深邃锋利，嘴唇削薄，一头黑发再加上一身黑衣，坐在马上迎风发出烈烈声响。
还有他身上的气质。
天生就应该高高在上睥睨众生的那股气质，雍容而又冷酷，举手投足之间，信步闲庭，似乎翻手覆云之间，便能够掌控一切。
“相爷也要下场狩猎？”
“果然是我西楚王国第一人，实在是无人可出其左右啊。”
“相爷府现在的夫人之位可是空缺着呢，爹今天带你来狩猎可算是来对了，快点打扮打扮，要是能被相爷看上了，那咱们家可算是鸡犬升天了！”
自从晏无道驾马下了狩猎场之后，这些皇亲贵族几乎是瞬间炸开了锅，纷纷低头悄声议论着，一个个心中都是打着小九九，算计着怎么才能够搭上晏无道这艘大船。
观景台上的楚淮听着下面人的议论，攥紧了拳头，手背上青筋毕露，狰狞至极。
他身为天子，又何尝不知朝堂上这些人一个个的，皆是把晏无道当做标杆，全然不曾将他这个皇帝放在眼里。
哼。
从今天起。
我就要让你们知道知道，究竟谁，才是你们应该巴结的对象。
无暇关心楚淮此时此刻的心理活动，晏无道坐在马上，看了一眼今日参与狩猎的皇家子弟和将军将士们，挑了挑眉，勒住缰绳，朗声开口。
“既是狩猎，就该有个彩头，不知大家以为如何？”
“相爷说的是！”
“听相爷的！”
“属下全凭相爷吩咐！”
晏无道一句话，引得所有人应和，全场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聚集到正中间一袭黑衣气势非凡的男人身上。
“狩猎数量最多者，赏黄金千两，赐良田万亩，一切赏赐，由相府来出，如何？”
“谢相爷赏赐！”
“谢相爷赏赐！”
“属下一定竭尽全力！”
所有将士一同屈膝，声音洪亮，震耳欲聋，人人兴奋。
黄金良田，固然是让人心中激荡兴奋，却并不足以让这些在战争跟血泊里滚过几个来回的将士们屈膝跪下。他们看中的，是晏无道的赞许，是西楚相爷晏无道的认可！
狩猎开始。
其他人皆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唯独晏无道，信步闲庭，倒是显得轻松自在。
时间一点一滴的过去，其他人的马背上猎物收获越老越多，而晏无道这么久以来，却仍是骑着马在围场中心晃悠，一无所获。
楚淮一直盯着围场下面，看晏无道半天不往林子深处去，忍不住焦急起来，心中不断思忖着计策。
而晏无道像是余光无意中扫了他一眼似的。
看着自己亲手教出来的天子坐立不安的模样，微不可察的冷笑一声，摇了摇头，颇有些讥讽的意思。
没过多久。
“相爷，听说这林子深处，可是有大虎呢。”
一个楚淮培养的心腹在接收到陛下传递过来的眼神示意之后，迅速策马上前，靠近晏无道之后，像是讨好一般谄媚开口：“天下皆知相爷文武双全，若是今日能猎得老虎，岂不更是一桩美事？”
扫了一眼观景台上的楚淮，晏无道眸色深邃，嘴角却仍是带着清浅笑意，点头，声音洪亮，像是故意说给楚淮听的似的。
“既是有虎，那便是去拿密林深处，倒也无妨。”
说罢，晏无道便是驾马准备往林子深处去，殊不知场上的将士们听到他要去猎虎，一个个的皆是目露异彩，叫嚷着要跟着一同前去见证相爷威风。
楚淮远远地看着怒极。
正准备开口制止，晏无道竟是抢在前面摇头了。
冲着其他将士摇了摇头，轻笑着温和开口：“都说了是狩猎，我们可都是竞争对手。再说了...”晏无道转过头去，望向观景台上的楚淮，嘴角含笑，说出来的话，却是意味深长。
“万一这林子里，再发生个什么意外，大家都是国之栋梁，那可如何是好啊...”
楚淮心中猛地一惊。
哪怕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对上晏无道方才望过来的那道目光，他竟是觉得自己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像是被看穿了一般。
如坐针毡。
深呼吸几口气镇定心神，再望过去的时候，晏无道已经消失在他的视线当中了，看那样子，怕是已经去密林深处猎虎了。
努力的安慰自己，楚淮却是不知为何，有些后悔自己生出了要刺杀晏无道的心思来了。
普天之下，怕是没有人不知道西楚相爷晏无道，手段高明，算无遗策，这么多年下来，没有一个人能够伤得到他，更别说是撼动他在西楚的地位了。
这一次，能杀得掉他吗？
楚淮攥紧拳头的时候，才发现手掌心已经出了满满的一层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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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
晏无道坐进马车里，伸出手来揉了揉太阳穴。
“相爷，您这是...”猎鹰看到晏无道从围场里面出来，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开口问道：“这狩猎不是刚刚开始，您怎么就出来了？”
“不出来，难道等着我们的陛下找人来杀我么？”
晏无道摇了摇头，眼底俱是讥讽，勾起唇角似笑非笑，淡淡开口道：“我们这个陛下啊，做了这三年皇帝，竟是越发的幼稚可笑起来了。”
猎鹰自小就跟在晏无道身边，心中最尊敬的便是面前这个强大如同神祗一般的男人，早就习惯了他这种旁人眼中大逆不道的说法，见怪不怪，嘿嘿笑了一声，一副理所当然的开口：“要是依我看啊，相爷才是最适合做我们西楚陛下的那个人！”
猎鹰的话还没说完，晏无道便是抬起头来扫了他一眼。
只是那一眼。
猎鹰猛地低头，脊背上一背的冷汗。
他怎么忘了。
这件事，是相爷心中，任何人都不准许提起的忌讳。
看到猎鹰一副噤若寒蝉的样子，晏无道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冲着他挥了挥手，“罢了，驾马吧。”
坐在马车里，没有人看见，此时此刻，西楚只手遮天权势骇人的相爷晏无道，此时此刻，一双黑眸之中，竟是有浓得化不开的情绪，深不见底，看不分明。
他是晏无道。
前世也是晏无道。
或者换一个更好理解的方式来说，就是当前世的晏无道身死，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竟是回到了二十五年前。
所有一切，从头来过。
前世他的确是向往着那个高高在上的龙椅，想要拥有这世间，最最至高无上的权利，想要坐拥整片江山，想要所有一切，都归他所有。
唯独亏欠了一个人。
晏无道张了张嘴巴，无声的喊出一个名字。
赵浮生。
阿生。
前世她一身红色嫁衣，从高高的城楼上跳下来的样子，几乎是让晏无道这重生之后的二十五年，日日夜夜，无法安眠。
那个女人啊。
她说要做自己手中的一柄剑。
晏无道前世，便只把她当做一柄剑，一直到她死。
他才突然发现，那柄剑从来都不是用来杀敌，而是早在很久很久之前，就存在他的心里，一点一滴，融入骨髓，化作血肉，直到无法剥离。
“晏无道。”
“我诅咒你得偿所愿，高高在上，终生孤老。”
闭上眼睛，赵浮生站在城楼之上心如死灰，一字一句说话的模样，哪怕是到现在，晏无道都觉得心脏那一处，拉扯一般的疼痛。
得上天眷顾所有的一切都可以重头来过。
这一世的相爷晏无道，比上一世更加权势滔天，手中拥有更多的资本，他为帝师，扶植楚淮，哪怕是他不堪重任心思狭隘，晏无道也从未想过要取而代之。
这一世。
他唯一想做的事情，便是找回赵浮生。
他要用自己手中拥有的一切，去保护她，珍惜她，爱她。
他等了这二十五年。
若是没有记错的话，今日，便是赵浮生来到他身边的日子。所以，他哪里会有心思，跟那个愚蠢之极的皇帝玩儿那些小孩子玩儿过的游戏？
眸色恍惚。
晏无道靠在马车上，阖上眼睛，掩下所有汹涌难耐的情绪，良久之后再睁开。
轻轻地笑。
很快就重新恢复了相爷晏无道平日里的那一副模样。
而眸底，却是旁人难以察觉的缱绻情深。
上辈子他做错了，这一世，他倾尽所有去弥补，可好？
“相爷，我们现在是回相府吗？”见晏无道半天没有声音，猎鹰不由得开口问道。
“不。”
半晌。
晏无道缓缓开口。
“去暗阁。”
听到暗阁，猎鹰不由得一愣。暗阁乃是晏无道早在十年前一手创立的，江湖上最大，也最神秘的杀手情报组织，培养了无数个只对晏无道一人忠心的死士。
包括猎鹰，都是从暗阁里面，经过层层鲜血洗礼，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可是晏无道虽然身为暗阁首领，却是极少亲自前去。
毕竟表面上，暗阁乃是江湖最大的杀手组织，而晏无道，却是朝廷忠臣之首的丞相。
今天这是怎么了？
猎鹰摇了摇头，却没有问出口。相爷这样的人做事，哪里是自己能够猜得透的？
不过，怕是暗阁里面那些新人们，若是知道相爷今天亲自前去，怕是得兴奋坏了吧？
很快。
到了暗阁之后，两人下了马车直接走进最里面，也就是暗阁培养新血液的地方。
见到晏无道，现如今负责暗阁新人训练的凤凰猛地一愣，反应过来之后便是要躬身跪下，却被晏无道扶起。
“带我去看看最近暗阁带回来的苗子吧。”
没有看凤凰，晏无道说话的语气中间，竟是有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紧张跟期待。
凤凰点头称是，恭敬走在前面，带着晏无道一起去训练场。
还没走进，晏无道的所有目光，便是已经被中间的一道身影彻底吸引。
瘦瘦小小的，脏兮兮的，唯独那双眼睛，却是清澈的让人心颤。
身边的凤凰跟猎鹰察觉到晏无道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凤凰只当是晏无道不满那个新人女孩的质量，连忙惶恐跪下，“相爷息怒，那小女孩只不过是我们在回来的路上捡回来的，看她父母双亡着实可怜，带回来在暗阁打个杂罢了。”
此时此刻，对于凤凰的解释，晏无道已经一个字，都听不见了。
他一步一步的朝着缩在角落里的那个女孩走过去。
一直走到她面前。
很显然，对于这个突然出现在暗阁当中，被所有人犹如众星捧月一般的男人，女孩是有些害怕的。
畏缩着退后了两步，却又不知道为何，在对上他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之后，又情不自禁的被他给吸引。
到最后。
两人双目对视。
不远处的凤凰心道不好，整个暗阁都没人敢这么看着晏无道，这女孩如此不知礼数，万一惹怒了他，那该如何是好？
坐立难安之际，却是从侧面看到晏无道笑了。
冲着这个如同乞丐一般的女孩笑了。
凤凰瞬间愣住，不可置信的转过头去望向猎鹰，两人对视，皆是目瞪口呆。
不怪他们吃惊。
她跟猎鹰跟着晏无道，已经有整整十年。
十年之久，他们亲眼看着他一步一步运筹帷幄，以天地做棋盘，众生当棋子，算无遗策，一步步走到现如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他们看过晏无道发怒，看过他杀人，也看过他平日里掌控一切的模样。
唯独没见过他现如今这样子冲着别人笑。
“你叫什么名字？”
晏无道蹲下身来，将女孩脸上的污渍揩掉，顺便还帮她将脸上的头发勾到耳后，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方才开口问她。
“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在来到暗阁之前，女孩一直都是颠沛流离，过着如同乞丐一般的日子。算命先生在她出生之前便是断言，此女命格克父母，克亲人，万万不可留在身边。
不过是江湖术士的一句话，便是注定了她之后悲惨的十五年。
一直到被暗阁的人救回。
她自然是也看得出来，晏无道不是别人，就是被整个暗阁，全部奉为神明跟信仰的阁主，也就是大名鼎鼎的西楚相爷。
而这样的一个人物。
却蹲下来，帮自己擦脸。
女孩望着他的眼睛，努力地冲着他笑，眼眶却是红通通的。
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说的分明。
“浮生，我叫赵浮生。”
晏无道深吸一口气。
展眉，冲着女孩伸出手来。
男人一袭黑衣，在阳光里，被勾勒出一道修长而又好看的剪影。
他说你可愿跟我一起回家？
我是晏无道。
我带你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