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梅逐马》鲜无名

31、031

　　覃商和我来到我住的地方，路上一句话也没说。我脑子里各种各样的事情撞来撞去，怀疑着、思量着、紧张着、忐忑着。
　　车里暖和，下车立刻打了个寒噤。一前一后上楼梯，打开门的刹那，我突然记起也看到了，我屋子里还有一堆妖魔鬼怪。这时候，覃商已经踏进来。
　　“哟，新朋友~”
　　一屋子人或坐或卧，笑嘻嘻地看着我们，几个人还吹起口哨。
　　一个搂着俩汉子的妹子朝覃商飞眼风，“时未然，你交朋友都看颜值的呀？”
　　我预备把覃商拉进卧室，他已经在空椅子上坐下。
　　“……”我向其他人挥了挥手，“我有事，你们快点收拾。”
　　等人走了，我解释说：“他们借我地方玩儿的，受人之托，我和他们不熟。”
　　“你先换件衣服。”
　　“啊？哦，好。”
　　我穿过卧室找衣服，一个只穿了内衣裤的姑娘飘过来，蹲到我旁边，眼神迷茫：“时未然，我外边衣裳呢？”
　　我盯着她反应了一会，她安安生生地和我大眼瞪小眼。
　　大约过了一分钟，我说：“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还在这？”
　　她懵懂了半分钟，笑起来：“哈？”
　　我指指门口，“赶快出去。”
　　她顺着我的手指看过去，扭过头说：“谢谢。”飘出去了。
　　我换完衣服出来，看到她还在屋里，她趴到沙发上，打了个酒嗝，仰脸看着覃商：“帅哥，见我衣服没？”说着比划着，“裙子，连衣裙，这么短，黑的，还有个棕色的大衣。”
　　覃商站在那喝茶，“你右边的桌子底下。”
　　她爬过去，捞出来笑着道了句谢，然后笨拙地穿上，慢吞吞地走了。
　　我打开门窗透气，顺便确认还有没有不知名生物残存。
　　末了和覃商对坐，又陷入沉默。
　　看他好像不急不躁的样子，我纠结了半晌，喝掉了三罐啤酒，正准备开口，又想去厕所。
　　“在一起就是，就是交往，恋爱，是吧？等会，我上个厕所。”
　　我又坐下来之后，覃商说：“恩。”
　　“恩，恩？你把恩展开讲一下？”
　　“先说说你吧。”
　　“恩，你说。”
　　“你说，说说你一直以来的想法。为什么喜欢，之类。”
　　“你想了解吗？”
　　“是的，我想。”
　　“好。从哪里说呢……”停顿片刻，“我也摸不着头尾。我说着，你有不明白的地方就问吧。”
　　“要说为什么喜欢，”我回忆着，“我也不太清楚。你在家的时候我也没什么感觉，你交女朋友，我也交女朋友，看着你们玩得开心，我也觉得开心。后来你走了，失去联系了，我就觉得很不对劲，是慢慢觉得的，我走在街上，看到一个熟悉的东西会忽然想到你，本来想得很少，注意到之后就经常想到了，然后就总梦见，梦见你还在这，或者梦见你回来了，或者就是简单地通了个电话，梦里非常开心，醒了之后才意识到开心。我想见见你，好让我知道我到底是怎么想的，但是谁都不知道你在哪。我找了你爸妈几次，他们总不告诉我。我真不明白为什么。但是我还是得见你啊。我推想着你可能在的地方，每天在各地游荡，希望能遇到你。”我对他笑，“然后就遇到了。虽然你的反应不太符合我的期望。那时候，见到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自己的想法了。听到你要回来的消息我真是非常高兴，兴冲冲地去接，没想到中间有过一段尴尬的会面。再后来……就前些天吧，我觉得我在干拖累人的事，咱们家里面都比较封建，你比我上进，感觉强拉上你不太好。基本上……就是这样。”
　　“你看过医生吗？”
　　“不记得了，找过几个吧，印象里没给我什么有用的话。”
　　“你该去看看，了解一下自己的状况。”
　　“等我危害他人危害社会了再去吧。”
　　“你这样不好。”
　　“那我看着改改。你呢？你的……”我笑了笑，“心路历程？”
　　“我以前就跟同性接触过。”
　　“接——触？”
　　杯子刚放到桌上，否则我可能要失手碎掉它。
　　“差不多就你想的那样。但是我仍旧看着你纠结苦闷而无所作为，所以，无耻的是我。”
　　“啊……”
　　“你喜欢我，你长得不差，你性格不差，我和你交往简直是理所当然的。唯一的问题是太熟了不好意思，如你所见，我已经克服了。”
　　“啊……说得很有道理。”
　　“你想和这种人交往吗？”
　　“是你的话都可以。”
　　覃商沉默了一会，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