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梅逐马》鲜无名

28、028

　　一个穿着白裙的女孩以怪异的姿势躺在地上，深色液体从她身下的地面流出。我背转身挡住余叶尔的视线，林澜迅速拨出几个号码，一边说：“余叶尔，你上车里待着去。”
　　“没事，我就站这。”余叶尔说着往后退了几步，“我离远点。”
　　地上的女孩一动不动，我向上看了看，是很高的楼，我走近半蹲下去，她的头侧着，乌黑的长发披散，混着那些斑驳的红，显出一种极美艳的气息。我撩开她脸上的头发，喊了几声，她缓缓睁开眼，眼睛竟然十分明亮。她似乎想要说话，张开嘴却吐出大口鲜血，尝试了几次，还是说不出什么，所以她合上嘴巴，嘴角勉强拉扯，留给我一个笑容。
　　林澜的说话声戛然而止，手机啪嗒落地，我回头，看到他一脸难以置信的迷茫。
　　“师梦？……”很久，他说。
　　师梦？哦，这就是师梦了。
　　“她为什么会这样？”我说。
　　“不知道……我不知道。”
　　闪着灯不闪灯的车来了，人们涌现又散开。
　　路途中，医生宣布了她的死亡。
　　“为什么会这样？”我向着黑沉的天空自语。
　　我从没见过人死去。或许还因为我。我有些木然，有些惶惑，一个人犯了怎样的错才会被命运驱使至自取灭亡？悲剧的确定性悬在高处，伸手可及，伸手不可及。活着是否已是幸运？幸福由谁评判？
　　一个身影挡在我面前，我抬起头，一大团刺目的光芒晕在他身后，我眨了眨眼，感到有东西从眼角滑落，这使我意识到眼睛的酸涩。
　　“你在这里坐了一晚上？”他说。
　　我想了想，看了看头顶的蓝天白云，说：“好像是。”
　　“你和那个人关系很好？”
　　“谁？”
　　“你为什么坐在这里？”
　　“很安静。很近。”
　　“为什么坐这么久？”
　　“没力气了。”
　　“借口倒是多。”他坐到我旁边，“我找你找了挺久，你是不是考虑下随身带通讯设备的事？啊，也没必要了，反正以后都会和我在一块。又回到小时候了，你记不记得——”
　　“覃商，”我打断他。
　　“恩？”他面向我。
　　我盯着脚边的落叶：“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他敲打着节拍的手指定在空中，停滞了几秒，下落。
　　“你昨晚遭遇了什么？”
　　“跟别人没有关系，是我自己。我自己想通了。”
　　“想通了什么？”
　　“我很不好，我自己做错了事，还要拖身边的人下水。这不公平，并且愚昧。人不应该这样活着。”我思索着说。
　　“噢，你昨晚出家了。”
　　“不是……”
　　“那么在玩弄谁？”
　　“我没有这种想法。好，就算是吧。咱们一比一平了。就此，大路朝天各走半边。”
　　覃商沉默半响，说：“我不明白。”
　　我说：“很多事情我也不明白，但是今天，我明白了这件事。我们总得学着接受不愉快的事。”
　　“你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呢。
　　“我是有点出尔反尔的意思，可你也没有承诺什么啊。不要再一直问为什么了，我哪里知道那么多，哪个人完全了解自己？这段关系，是我陷入泥潭，苦求你，你才伸出一只脚，现在我爬出来了，你可以继续在平坦的道路上行走了。”
　　“你觉得……我在同情你吗？”
　　“合理的猜测。”
　　“……是，很合理。”
　　他站起来，向一个方向走去，消失在我低矮的视野中。我闭上眼。
　　脚步声渐悄，又渐渐响起。
　　我睁开眼，覃商大步走来，像要踏平我，却在我身前一米站定，垂在身侧的手握了握，开口：“我确实，富有无限的同情心。不吝牺牲自身。对任何人。”
　　我想想梁玉，“恩，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