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梅逐马》鲜无名

25、025

　　星星挂满黑沉的夜幕，水声渺渺，拂过山岗和流水的风飘飘荡荡。
　　覃商和梁玉坐在草地的长椅上，我和林澜、余叶尔蹲在长椅侧面的灌木丛后。
　　“这里很漂亮，不论白天，还是夜晚。”梁玉说。
　　“谢谢，我替你转告给这里的老板。”覃商说。
　　然后就是静默。也没有任何动作。
　　林澜摆出一堆手势，大概是问坐在这里干嘛。
　　我摊了摊手，戳了下余叶尔，做出类似的手势。
　　余叶尔做了个“闭嘴，看。”的动作，并且紧紧拽住我们。
　　看看看。
　　我托着下巴想要打瞌睡，但是心烦气躁。
　　“这不是我第一次见你。”梁玉说。
　　哦，不是第一次是第几次，以前跟踪过人家啊。
　　覃商笑着说：“是吗？那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你想不想猜一猜？是在一个正式的晚宴上呢？还是朋友的聚会？或者，一座小城市的街道里。”
　　“哈哈，这是让我猜的吗？我猜第二个好了。”
　　“错了噢，是最后一个。大约一个月前，也是像这样晴朗的夜晚，不知道你有没有印象？”
　　“唔，没有，你接着说。”
　　“好，我先说一下自己。我小时候不太好看，性格也不好，受了很多男孩子的欺负，造成不小的阴影，后来各方面好了点，同学还有陌生人比较善待我了，我仍然讨厌男生……这个说来也很好笑，也不礼貌。上月九号，我去见一个心理医生，回去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当时经过一条街道，有事情停在那里一会，就看到你了。你那时候的形容很邋遢，又有点落魄，有个比你更邋遢的人坐到你身边吃东西，噎着了，你帮他捶捶背，又去给他买了一瓶水。我说得太平淡了，当时心里真得很触动。不过也仅仅是触动。然而后来，我在琦姐那里看到你的照片，我突然地完全地被打动了。原来是这样的人啊，我心想，竟然是这样的人，那样光鲜耀眼，竟然能那样卑微，我是不是也可以成为这样的人。我想和这样的人接触、交流、生活……一直一直。”
　　覃商不语。
　　梁玉等着，手指在背后纠结不休，等了又等，自己开了口：“我无聊又肤浅，确实……不值得眷顾和青睐。……谢谢您陪我这么久，请让我在这里再坐一会，谢谢。”
　　覃商沉吟着：“倒不是这个原因……其实回国之后我还没有去过外地，我这个人，平时还挺贪图享乐的，没什么思想觉悟。你那时见到的人应该不是我。大概只是和我相貌相似。”
　　梁玉沉默了，头渐渐垂下，头发遮挡住面颊，过一会，肩膀极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余叶尔轻轻叹了口气。
　　林澜蠢蠢欲动。
　　“不确定的话我怎么会来找你呢？……”梁玉哽咽着起身离开。
　　“被发现了啊。”覃商笑着扯住她的手，“我肤浅，而且恶劣，怎么样，幻灭了吗？我现在想接受你的邀请，你要反悔吗？”
　　梁玉泪水斑驳回头，覃商笑盈盈地看着她。
　　“变态啊！”余叶尔跳起来。
　　梁玉看过来。
　　“我数三下，”覃商说，“你不说话就是同意了。一，二，三……”
　　“我不反悔。”梁玉在最后一秒快速说。
　　“定了。”覃商亲了亲她的手背。
　　哈哈……这什么发展啊……哈哈哈，哈哈哈哈，一波三折啊哈哈，峰回路转啊哈哈，柳暗花明不归我啊哈哈哈。
　　各自休息，我敲响覃商的门。
　　他开门看见我，呵了声，“这么晚了干什么，我房间如果有两个人的话你岂不尴尬？”
　　我踏进去：“现在也是两个人了。我还好。”
　　他向后一指：“三个人哪。”
　　我一惊，看过去那里空空如也才知道他骗我玩。
　　我找个凳子坐下来，抬头问：“喂，你还真跟她好啊？”
　　“嗯哈。”他给我一杯热饮。
　　“那个，别啊……这个，她是个好孩子，你别逗她啊。”
　　他坐到我对面，“没逗啊，我年纪大了，也想认真一下嘛。”
　　“你别开玩笑，这我妹妹，她也姓时的，还是时琦交到我手里的。”
　　“琦姐让你干什么？”
　　“让我……就是见一面嘛，交个朋友。你这直接把人家给挂上了，让我回去怎么说？”
　　“不是让你撮合我们？你昨天晚上电话里的意思就是这样啊。”
　　啊？电话？我跟他打电话了？昨晚上？我都说什么了？天啊我就喝了那么点酒。
　　我挠了挠头，又挠了挠，“但是，但是你这个态度不对啊看着，好像要玩弄人家感情。”
　　“不要污蔑我啊。四年时间，我多少也成熟了点嘛。”
　　“啊，好吧……你真的认真？不用跟家里人报备？”
　　“真的，真的，真的。过两天找个空说。你放心吧，回头琦姐肯定会夸你的。”
　　“可是……”
　　“可是什么？”覃商笑了声，“你到底想说什么？”
　　“就是怕你……”
　　“怕什么？你想再跟我表白一次吗？怕再被我拒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