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天下为棋》孤苏九

32、杜鹃声里斜阳暮

　　黛玉派人传了话给迎春、惜春她们。迎春闻言怔愣许久，要来了吗，她轻声道。那个生她养他却又令她对那绝望的地方，裹着盛世的皮囊下面却腐朽得不忍看一眼的地方终于要彻底成为过去了。惜春比起迎春对贾府的感情更是少得可怜，本就性子孤僻，看不得这些藏污纳垢之处。于是知道了，也不过一个淡淡的哦字。宝钗更是限制家人与贾家的来往，现在薛家一家全部依仗她也不能说什么。朝中众人消息灵通的人早就知道了贾赦干出的蠢事，巴不得离贾家越远越好。也有个别想要讨好林黛玉的，认为她对外祖家可能还是有些情分的，便通知贾府一声，但他们消息并不十分灵通，并不知道贾赦冒犯的还有当今。若是知道了，打死也不会干出这种傻事的。被沐雅任以收集贾家的罪证，第一次踏入朝堂的慧宁公主沐岫冷着一张脸将那些通风报信的人暗暗记下。
　　贾家已是风雨飘摇的时候了。贾母一听说这件事，气得要死，当即要拿起拐杖打贾赦，“你这个逆子，都干得什么蠢事！慧宁公主也是你能调戏的吗？”
　　贾赦连忙认错，“公主不是已经放过我了吗？”
　　“放过！她是准备秋后算账！都是你干得好事，自己去处理吧。”贾母累了，又坐了下去，喘息着开口。
　　“对了，不是还有贤德太妃娘娘吗？还有外甥女，她们一定会帮贾家的。”贾赦犹如落水的蚂蚁抓住了一根稻草一般。
　　“她们怎么与皇室斗，糊涂啊。”贾母恨铁不成钢。
　　更不让她省心的是贾政到了时，也吵着要分家。贾赦当然不愿意分，这摆明了是要拿自己推出去挡死。一时贾母屋里抄的热火朝天。最后还是贾母气急了，拍板定论分家。贾母的偏心可见一般。虽然这也的确是处理这件事最好的方法，可是半分没有犹豫放弃了自己的亲儿子。更何况贾家遭遇的根本不止如此，贾家被处理得原因这也只是个导火线罢了。最根本的还是贾家这些年来的贪污腐朽之事。新帝不可能任由这个毒瘤的存在，而太上皇早就被架空了势力，根本无足轻重。贾家之事，落败定了。

　　“昔皇族血脉，十不留三，上皇常与朕感慨。罪民沐婉，虽有罪在身，然有悔过之心，上皇念血脉凋零，甚为哀伤。朕不忍上皇孤苦，特赦其罪责。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降其一品，复其郡主身份。河洛二字甚尊，不可取，今特赐其淳安二字。”
　　大臣们快要炸了，这位河洛公主怎么又得了当今的眼。他们可记得她与当今关系并不算好，这道圣旨尤其诡异。还是说这位曾经的河洛公主现在的淳安郡主有什么妖力，蛊惑得圣上下了这样的命令。然而他们马上顾不得河洛之事了，反正一个郡主也不算什么，君不见前朝后裔都能成为当朝的公主了吗？另一道命令才是关乎这个朝政的。
　　四王八公虽然早就边缘化了，但到底是曾经显赫一时的豪门，如今圣上却要将其一并拔除，为了给慧宁公主入仕铺路。老臣们难免不带点兔死狐悲的感觉，暗暗警告自己以后千万要小心行事。年轻的官员们倒是觉得铲除了这些老毒瘤再好不过，整个朝廷都干净了不少。
　　沐岫下跪接旨，心里异常激动。这将是自己踏出的第一步，必须圆满完成。
　　北风凛冽，正是多事之秋。
　　当前来抄家得慧宁公主带着若干官兵们前来封府，贾母强忍下诸多复杂的心情，“公主真是因为之前的冒犯吗？”即使是，也不该这么迅速。
　　因着她是黛玉外祖母，沐岫想了想对她说道：“前日圣上也在场。”
　　贾母闻言，已知，怎么也逃不过了。而且到了此刻，她也明白了圣上大抵早就打算处置贾家了，只是假设贾赦将理由递到了圣上面前。繁华了一世，晚年却亲眼看着贾家衰落，她深深吐了一口气。只希望迎春她们看在贾家养了她一场的情况下出手护着一点，黛玉看在贾敏的面子上留点情面，再无他求。

　　迎春惜春早被当今特准开女户，而脱离了贾家。贾家遭罪，自然与她们无关。
　　王夫人，王熙凤因为放印子钱被判罪，没人想到竟然是那看似吃斋念佛的二太太更加严重。贾赦因着干得不少的欺男霸女，甚至蔑视皇室的罪同样没有被放出来。贾琏同样不无辜，甚至因着王熙凤拿着他的名帖干的事而罪加一等。宁国府那一摊子事情更加混乱。贾府的下人们全被发卖。迎春她们出手买下了鸳鸯并几个认识的人。
　　贾母在被放出来几天后便去世了，去世前黛玉、迎春惜春去见她最后一面。风烛残年的老人努力想要扯出一个笑容，却没有力气，“我只希望你们能顾念着一下贾家，帮我照护一下宝玉可好。”说话说得断断续续。然而黛玉没有回答她，惜春沉默不言。迎春倒是开口了，“放心吧，我会顾念着贾家的，只是宝玉他该长大了。”
　　贾母闭上了眼，再也醒不来了。鸳鸯哭得很伤心。黛玉叹道，“不失为一个忠仆。”
　　贾母死之后的丧事竟然是由鸳鸯做主事的，邢夫人根本担不起这件事，李纨不想掺和其中，探春还是姑娘，更是不可能接手。生前怎样的繁华，死后却是再难复。
　　贾家的时代彻底过去了。史家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四王八公出了薛家因为薛宝钗的原因被保住了，其它都被一削到底，甚至有的还被抄了家。湘云因为迎春念着往日情谊保了下来，因为湘云坚持送去了宝玉那里。

　　沐婉听说这件事后，叹了声，飞鸟各投林，白茫茫一片世界真干净。便又抱着女儿教她认字。即使又恢复了荣华富贵，有的是人照护茹茹，她也喜欢自己亲手照护茹茹。她与茹茹远超过一般母子的感情。贾家如何，都与她没有关系。见证了红楼剧情的结束，她也不觉得荣幸。一个故事落幕又是另一个故事的开始。她紧紧抱着茹茹，心里道，妈妈一定不会再让你吃苦的。南平王一脉再也与她与茹茹没有关系了，茹茹只会是她的女儿。沐婉见到沐雅请的第一道旨意便是将茹茹改姓。
　　听见这个要求，沐雅倒是对她刮目相看，“既然如此，连名也一起改了吧。沐言渊如何？”她看茹茹还破讨喜，干脆取一个她与洛渊两人表字结合的名字好了。
　　沐婉敏锐觉得不对劲，前世深受腐文化影响，以及误入某篇百合文的沐婉想到了某个可能，“你与黛玉？”一惊之下，连尊称也忘了。
　　“你？好大的胆子，敢对朕说你！”沐雅的眼神一厉。
　　沐婉发现她现在似乎得知了某个不得了的消息，对这个消息的好奇甚至压下了对沐雅的恐惧，“圣上，恕臣不敬之罪。您与林大人谁攻谁受？”沐婉实在很好奇。她觉得她所认识的那个林黛玉绝对不是什么好压的人，莫非沐雅是受？
　　沐雅见她眼里没有鄙夷之类的情绪，倒是对她印象又好了三分，之前对于她的失礼也不打算计较了，不过“什么是攻，什么是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