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白流转》段飞絮

11、十一、酒不醉人

　　让鸿门宴名垂千古的——是项羽？是刘邦？还是他们各自的谋士？

　　听着女孩甜美的声音，诺恩不禁在心中暗笑。
　　像青维那样骄傲的性格、是很难真心认输的。
　　到底是在他们面前，彩固然觉得尴尬，却也没有表现出来。
　　青维一闲下来，就向柯瑞问候道，“柯瑞大哥，上次的事情多谢了！你的手好了吗？”
　　柯瑞淡淡回答，“已经没事了。”
　　青维这才放下心来，安静地坐在他身边。
　　听她提起之前的事，彩偷偷打量着诺恩的表情，他注意到了，却也无所谓，只是将青维面前的酒杯移到了自己面前。
　　察觉到他的小动作，巴伦老大不满地指着他的手，“喂喂，你这是做什么？”
　　诺恩面色平常地解释，“大哥，青维还是未成年人，喝酒是违法的。”
　　“一点点红酒不碍事的。”彩笑得温和，转而望向青维，“青维妹妹，女人呀、偶尔喝些红酒对身体好的。”
　　“我知道，可以美容，延、缓、衰、老嘛……”青维连连点头，又道，“不过我还小呢，喝酒不太好……”
　　眼看着彩笑容僵了僵，诺恩隐隐觉得身旁的女孩正心情一片大好。
　　彩很快平复，再度劝道，“你还不知道吧，诺恩呀、对红酒情有独钟，其他的酒类是一概不沾的，往日最喜欢的就是品尝各种红酒。”
　　青维目光流转，盯着桌上的酒杯、若有所思。
　　见她沉默，彩以为目的达到，乘胜追击，“我为你倒的这一杯，是诺恩非常喜欢的一种红酒，你可以品尝试试。”
　　女孩安静得太久了。
　　酒桌上一时陷入了死寂。
　　巴伦老大轻咳一声，打破静谧，沉声道，“诺恩向来是这样的脾性，对酒、对人，都是一样。”
　　知道巴伦老大是在为他说话，诺恩感激地望了他一眼。
　　彩自觉无趣，也就没有再劝下去。
　　青维像是这才回过神来，从酒杯里暗红色的液体上移开了视线。
　　诺恩这时握住了她的手，柔声道，“以后日子还长。等她成年以后再和我一起品尝红酒也来得及。”
　　没想到巴伦老大这时却摇了摇头，一副不赞同的表情，“好歹是到这里来了，阿彩也亲自给你们倒了酒，她是东道主、这面子怎么也是要给的。来！”说着他端起了自己的酒、威士忌加冰，面向诺恩和青维，“这杯酒、我敬你们，算是和青维妹子正式认识。”
　　诺恩明白，以幽冥帮和蓝色酒吧的关系、巴伦老大肯定是不希望他们之间有矛盾和暗战的，所以他必须两边平衡。
　　“大哥……”
　　“不要多说了！”巴伦老大断然制止了诺恩没有说完的话，又晃了晃手里的酒杯，示意他们。
　　诺恩和青维这才都勉为其难地端起了酒杯。
　　巴伦老大认真道，“青维，虽然你还小，但是你选择和诺恩在一起，过的日子和你那些同学们肯定是会不一样的，相信你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吧！”
　　青维乖巧地点了点头。
　　巴伦老大很满意她的反应，继续说，“你的这杯酒，是阿彩倒的、是我敬你的，从帮里道义来说、无论如何你都非喝不可。不过，也就这一杯，放心，你和诺恩在一起、便是我们帮里的一份子，我们不会为难你，也不会允许别人为难你！”
　　巴伦老大话说到这个地步，诺恩也不得不让步，只好低声嘱咐青维，“不要勉强，喝几口就好。”
　　青维给他递了个放心吧的眼神。
　　巴伦老大举起酒杯，道了一声，“干杯！”
　　话音刚落，他便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诺恩也仰头喝完了酒。
　　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青维身上。
　　尤其是彩、她的眼神总让诺恩觉得不安。
　　青维盯着杯子里的红酒，迟疑地小小地抿了一口，大约是不习惯、她立刻捂着嘴咳了起来。
　　诺恩连忙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替她顺气，担忧道，“没事吧？”
　　她难过地咳道，“没、没事。”
　　缓了许久咳嗽才停，青维脸都有些红了，她双手捏着酒杯，抱歉的口吻，“对不起啊，我是第一次喝酒……”
　　巴伦老大眸中染上不悦的神色。
　　青维再度喝了口红酒，这次是一大口，杯中的酒液瞬间少了三分之一。
　　待她再要喝的时候，诺恩伸手拦住了她的酒杯，语气生硬道，“够了。”
　　他从她的手中将酒杯夺了过来，用的力气很大、加上她原是死死地握着酒杯的，杯中的红酒甚至溅了出来、洒到她的手上。
　　诺恩一口喝完了她杯里剩下的红酒。
　　彩的脸色瞬间白了！
　　诺恩单手捏着空了的酒杯，面容平静，问巴伦老大，“这样也就差不多了吧！”
　　青维凝视着他的脸，眼中三分诧异、七分动容。
　　巴伦老大面色稍稍缓和，轻轻嗯了一声，“这些日子以来，发生了一些不愉快的事，不过想来都是误会，希望今夜过后、大家都不要再在意。”
　　听着他的话，众人各怀心事。
　　彩又缓缓起身，给诺恩原本的杯子里斟了一杯红酒，半是抱怨地说道，“我这么好的酒，你们就这么大口大口地喝，太浪费了吧！”
　　她刚刚把酒瓶放回桌上，就被青维拿了过来。
　　青维浏览着酒瓶上的标签，又透过瓶口向里面望了望，仔细地将酒瓶上下研究了个遍，才又把酒瓶放了回去。
　　彩笑着问道，“青维妹妹，你对这酒感兴趣吗？”
　　青维一边从桌上拿了张餐巾纸、擦干净手上的酒液，一边回道，“阿彩姐姐，你刚刚不是说这是诺恩非常喜欢的红酒吗？我就看看。”说完，她又奇怪地望向诺恩，“阿彩姐姐又给你倒了酒呢，你怎么都不喝？”
　　诺恩心中明白了些什么。
　　他将她的酒杯放到桌上，又拿回了自己的酒杯，浅尝一小口，意味深长地笑了笑，“阿彩一贯盛情。”
　　彩像是松了口气，坐回沙发上，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椅背，端起自己的香槟。
　　诺恩将酒杯递到青维面前，“你想再喝一点吗？”
　　他看到女孩一怔、眸子里一闪而过的光芒中带着某着不知名的情愫。
　　她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回道，“不要了，你自己喝吧。”
　　诺恩心底微微一动。
　　柯瑞适时端起酒杯，杯中是纯的伏特加，他冲诺恩道，“我也敬你一杯，这么多年过去、你终于有了对象，我很替你开心！”
　　柯瑞言下之意便是抹消了诺恩与彩多年来的暧昧，彩听着刺耳，却也不好发作。
　　诺恩微笑，抬起酒杯与柯瑞轻轻碰了一下，杯壁相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才要感谢你上次为了救青维还弄伤了手……”
　　男人间没什么废话，酒喝得也快。
　　巴伦老大拍了拍诺恩的肩膀，又一次开怀大笑，“你看着吧，我们今晚的目的就是把你灌醉！”
　　诺恩忙摆手道，“大哥，你就放过我吧！我晚点还得送青维回去呢……”
　　“青维妹子，你说呢？”
　　被点到名的青维望了望诺恩，又望了望巴伦老大。她可是非常识相的人，柔柔笑着，“我没关系的，诺恩你喝吧！”
　　诺恩戳了戳她的脸颊，神情委屈得不得了，“你呀，叛变得太快了……”
　　她只是像没听到一般，一声不吭地笑笑而已。
　　巴伦老大故意在此时再度大笑了起来。
　　接下来，他们真的像是约好了似的轮番灌诺恩酒。
　　眼看着来的时候还是满的红酒瓶已经快见底了，青维终于沉不住气。
　　她坐直身体，在诺恩又喝下了一杯酒以后，扯了扯他的衣袖，不好意思地开口，“那个……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几人都一齐盯着她，让女孩局促地往诺恩身边又缩了缩。
　　彩声线温婉，“洗手间在前面，我喊一个服务员来带你去吧。”
　　诺恩放下酒杯，“不用了，我带她去吧。”
　　巴伦老大嗤笑道，“你还至于这么不放心啊！”
　　“呵呵。”柯瑞握着酒杯，声音低沉，“大哥，你没发现嘛，诺恩这是找个借口躲一会而已。”
　　“行啦行啦！你们去吧！”巴伦老大也没有继续为难他们，只是说，“等你回来可得自罚三杯啊！”
　　“看来大哥你今晚是真的不打算放过我了……”诺恩苦笑着，慢慢站起来，身子还有些许摇晃。
　　青维起身扶他，他却摇摇头表示不需要，握着她的手就带她往洗手间去了。
　　走得远了，就又回到了噪杂的环境里。
　　这时在放的是一首抒情的慢歌，悠扬的音乐声牵动着内心最柔软的情绪。
　　舞池中的人多是情侣在依偎着，缓缓移动着舞步。
　　和来时一样努力避开人群。但是诺恩感觉、女孩对于他和她如此接近的距离已经适应了，不再像来时一样浑身僵硬。
　　他们一直沉默着，女孩不知为何又时不时地会咳嗽几声。
　　周围常有人来来往往，诺恩甚至看到了那位红发舞女，她似是已经收了工，脚步婀娜、与他们擦肩而过。
　　很快到了洗手间门口。
　　诺恩这才放开了她的手，“你进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嗯。”她应了一声就独自进去了。
　　诺恩倚着墙、放松地站立着，掌心似乎还残留着未散尽的、属于女孩的体温。指尖攥紧、没入掌心，他握着拳头、不知是要留住些什么。
　　合上双目，一股脑喝了大半瓶红酒、饶是他也开始觉得疲惫了。
　　但他也知道，这只是开端、不是结束。
　　耳边回荡着那动人的乐曲。
　　嘈杂的人声被自动隔绝。
　　等待的每一秒都在无限蔓延、无限拉长。
　　诺恩重重地舒了口气。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清醒的，可突然在这个瞬间、他从前的所有以为都消失得干干净净了。
　　他不是清醒的，相反，他早已沉醉。沉醉、无法自拔。
　　也不知是不是喝了太多酒的缘故，他真的很想、很想放肆一回。

　　另一边，巴伦老大几人等来的、并不是回来的诺恩和青维，而是一身便服的凯伊警视，他的周围还跟着好几个身着警装的人。
　　酒吧里早已弥漫着混乱的气息。
　　巴伦老大和彩对视，皆是迷茫。
　　凯伊带着淡定从容的微笑，坐到了诺恩曾经坐过的位置上。
　　一时间气氛压抑。
　　彩的反应还是很快的，温和道，“难得凯伊警视大驾光临，真是让我受宠若惊！您要喝些什么吗？”
　　凯伊扫视着桌上的诸多酒瓶，很快决定，“红酒就好。”
　　他的声音充满磁性、十分好听，却隐隐带着几分危险的意味。
　　彩咬咬嘴唇，很快嘴角又勾起一贯的妩媚笑容，唤服务员拿来新的杯子，她亲自为凯伊倒了一杯红酒，“您请！这是我们店里最好的红酒了。”
　　这一杯倒完，酒瓶几乎空了，彩将酒瓶递给一旁的服务员，示意他拿下去、换新的红酒来。
　　凯伊端起酒杯，客套道，“我本该早点来拜访的，无奈上任不久、事情太多了，所以来得晚了，真是抱歉！”
　　“您说笑了。”彩抬手捂着嘴唇，娇笑了几声。
　　巴伦老大随即开口道，“警视您自然贵人事多，和我们这些闲人不一样。”
　　凯伊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巴伦老大，淡然道，“这位想必就是幽冥帮的老大、巴伦先生了吧。我来得还真是巧，能一次拜访两位S市的重要人物！”
　　巴伦老大哈哈大笑，摇了摇头，“我们不过是小人物，凯伊警视您当真幽默。”
　　彩询问性地望着凯伊，“不知道凯伊警视您突然前来，可是有什么事啊？”
　　“早就听闻蓝色酒吧的盛名，今天只是来拜访下彩姐您，顺便尝下您酒吧中的美酒而已。”凯伊扬了扬手中的酒杯，浅尝一口，美酒入喉、他似是僵住了，又再尝了一口，彼时僵硬的笑容再度融化开，扬起的唇角勾勒出复杂的笑意，“真是好酒！”
　　彩低喃道，“您喜欢就好。”
　　“当然喜欢。”
　　凯伊磁性的声音在彩的耳边炸开，让她的心脏突地揪痛了起来。
　　“A15——法律明令禁止的毒＊品、致＊幻＊剂。加了这个、这红酒能不好喝吗？”凯伊抬手，修长而白皙的手指直接指向了拿着酒瓶要走的服务员，向随从道，“把他抓起来！”
　　两个警员立刻控制住了还完全不知所措的服务员。
　　彩面色苍白，精致的妆容也无法掩盖毫无血色的面容。
　　巴伦老大收起笑容，难以置信地怒视着彩。
　　柯瑞沉默着、垂下的蓝色发丝遮盖住双眸，让人看不清他的情绪。
　　凯伊起身，无奈叹道，“抱歉，看来诸位得到警视厅一趟、转而拜访拜访我工作的地方了！”
　　巴伦老大面无表情，却意外地冷静。他凝视着凯伊的双眼，“好啊！这是我们的荣幸！”

　　诺恩看到女孩从洗手间出来了。
　　她对自己笑了笑，便向这边走来。
　　可是、他已经等不及了。
　　在她离自己还有一米左右的距离时，他突然伸手覆上了女孩纤细的手腕，将她拉近了自己的身边。
　　她刚刚洗过手，皮肤上带着点点凉意，与他灼热的掌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女孩瞳孔中升起的错愕代替了一贯的冷静。
　　他的力气很大，使得她几乎是撞进了他的怀里。
　　他拥着她。然后、重重地吻上了女孩的唇。
　　是的，那一刻所有的迷茫和迟疑都烟消云散了。
　　感受着女孩的体温，他彻底、彻底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