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奋斗史》秀Eve

14、第 14 章 如此还是过

　　三月初一早上的时候，内宫太监到刘府传王皇后的懿旨。因着今天是休沐日，刘府的大小主子都在，来宣旨的是一位二十五六岁的红衣太监，老太爷和老太太都对他很是客气，想来品级不低。刘府等人把他迎在刘府前院大厅，他也笑眯眯的与老太爷说，“咱家有一道皇后娘娘给贵府五娘子的懿旨，五娘子跪前边吧。”他打开懿旨，刘府众人都依次跪了下来。
　　五娘子跪在正前方，低着头，听着红衣太监尖细又略有些刺耳的声音“今刘家五女，秀毓名门，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性行温良，克娴内则，淑德含章。赐予太子为良媛，五月十六入东宫。特赏玫瑰晶并蒂莲海棠的修翅玉鸾步摇簪一副，银质鎏金点翠梅花簪一副，镶宝石蝶戏双花鎏金银簪一副，红翡翠滴珠耳坠一对，景泰蓝红珊瑚耳坠一对，蓝白琉璃珠镶金手镯一副，祥云红玛瑙手镯一副，镶碧玺石榴金项链，双宫绸一匹，燎绫两匹，织锦缎两匹，天香绢一匹。”直到红衣太监的最后一个字落下，五娘子才磕了一个头，恭敬的谢恩“臣女谢娘娘隆恩，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举起双手，接过圣旨。
　　五娘子这才松了一口气，起码入东宫的第一步已经落实了。良媛是正四品，府里、东宫都会有小宴，还有一点时间备嫁，确是最好的了。五娘子沉浸深思中，神情都有点恍惚，府里其他人对她的祝贺，也靠着本能应付，老太太就让五娘子先回院子了。
　　当天，五娘子与老太太用晚膳。用完晚膳，老太太就屏退所以人，只留下她与五娘子。老太太拉着五娘子坐在炕上，老太太摸了摸五娘子如凝脂般的雪肤，“五儿，今日皇后娘娘穿了三道圣旨，第一道是给宁国公府的娘子，把她赐给平阳郡王作郡王妃，第二道是你的，第三道是给中书省正二品应左丞家的娘子的，赐给太子为良媛，六月十三入宫。不过娘娘没有赏赐她。她今年有十六岁了。”
　　老太太慈祥的看着五娘子，不可避免的看到五娘子听完微微颤了一下，她摸了摸五娘子娇嫩的脸蛋，“五儿，如今东宫长子已经有了，生母原是一名小宫女，现在升为奉仪，小王子养在太子妃处。这般情况下，除非太子妃有孕，不然这位小王子是会长大的。而且现在韩良娣怀孕一个半月，毕承微怀孕三个月。你现在入宫，也不用急着生孩子。不然孩子母亲都体弱，日子怎么过得好呢。五儿，你说是不是。”
　　五娘子点了点头，“可是，如果避孕的话，很容易被发现的。”
　　老太太笑着拍了拍五娘子的手，语气温和的说，“祖母自然不会让你用这么拙劣的手段。祖母有一味密药，分三颗丸，一颗密丸，一颗孕丸，一颗流丸。吃下密丸则可以三年不孕，吃下孕丸则会呈现怀孕脉相，但只能维持三个月，吃下流丸则会产生流产的假象。”
　　五娘子抬头看着老太太“五儿想，这密药一定有什么缺陷吧。”
　　老太太开心的笑了“五儿真是聪慧。这密药啊就是吃了密丸后会宫寒。吃了孕丸，则怀孕几个月，几个月的月事就不会来，而且最多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后脉相就会恢复。而吃了流丸，就真的想流产一样，下身流血，像把几个月的月事都流掉一样，而且，一般流产的方法也是会流产的。所以，密丸最好最近就吃，孕丸这两年就要吃了。不然太晚吃孕丸，宫寒的问题不尽早解决，以后是会不孕的。而太晚吃密丸，五儿想等到何时才怀孕呢。五儿，你的决定是什么。”老太太目光凝视着五娘子的顾盼流转的双眸。
　　五娘子目光暗了，眉头微蹙，两个食指紧紧的勾在一起。随后，五娘子抿了抿嘴唇，抬起头了，五娘子的眼神又坚定了。五娘子笑了笑“五儿，没得选。这条路的第一步已经踏入，就不容许后退。”
　　老太太哈哈开怀大笑后，摸了摸五娘子的头，满意的说“不愧是我最疼爱的，这气性我喜欢。那药，你从今晚开始吃，每天一丸，喝足三个月，就开始调养身体。东宫可能这几天就会要管教嬷嬷，教导规矩，那药不要让她发现。李嬷嬷和吴姑姑我都让她们回去了。毕竟你也要进宫了，她们也是时候享福了。现在也晚了，你回去休息吧。”
　　第三天，东宫的管教嬷嬷来了。是一个四十来岁妇人，她里穿着一身黛青底绣信期纹的紧窄夹棉襦裙，外穿一件枣红色绣圆寿纹夹棉背子，头上梳着圆髻只插一根光秃秃的碧玉簪，一张圆脸，鱼尾纹一层层的，一笑就一道笑纹，看着倒是个温和慈善的。
　　说话声音也是温温和和的，“奴婢见过刘良媛。奴婢姓柳，您可以叫奴婢柳嬷嬷。”五娘子向柳嬷嬷点了点头，唤了声“柳嬷嬷”柳嬷嬷脸上笑意更多了。“奴婢是这次来教导您东宫的规矩的。东宫的主子爷就是太子殿下，比您位分高的有太子妃，韩良娣，与您位分相同的有晚您入宫的应良媛，比您位分低的有毕承微，高奉仪、柯奉仪还有生下小王子的崔奉仪。您的位分是正四品的良媛，可以带四名丫鬟入东宫。按规制，您不能穿正红的衣裳，首饰倒是可以。奴婢每天上午过来教导规矩，等奴婢觉得您的规矩可以了就不用再来了，如果您的规矩到入宫那天还说没学好，就一直继续。想来刘良媛是聪慧的，规矩很快就会学好。”
　　柳嬷嬷从跪姿开始教，教了一天，就可以开始教坐姿了。柳嬷嬷从基本礼仪到服侍太子的姿势，其中还包括房中术，都是一些易孕的姿势。五娘子学得快是因为，李嬷嬷以前就教过。而五娘子这次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学规矩，只有做到完美了，柳嬷嬷教的时间就会短一些，自己也能少受一些苦。每天五娘子还会额外送柳嬷嬷一个荷包。
　　柳嬷嬷满意了就会透露一下东宫秘辛出来。比如太子对侍寝日子规定的很死。太子妃是初一、初十、十五、二十四天，晚上都在太子妃的正院过。良娣就是四天，承微两天，奉仪一天。其他侍妾加起来两天。
　　还比如太子不喜妃嫔去他的书房，太子妃刚入宫的时候不懂事，闯进去就骂出来。妃嫔们想送些汤羹、点心去书房给太子，都只能让自己的太监传给太子的大太监，高九川转传。太子喜欢规矩温婉的女子，不喜吵闹。
　　期间三月十五那天，三嫂难产生下一个女孩，邱太太偷偷跟五娘子说，三嫂以后都不能生育了。她可能也知道了这件事，出了月子后，就做主为三哥纳了个良妾，骨架宽、屁股更大，就是长得寒碜。
　　如此还是过了两个月，才学完规矩。与柳嬷嬷告别时，五娘子也给了一个荷包。五娘子知道，东宫的那位知道五娘子的规矩已经可以了。
　　时光匆匆，一眨眼就到了五月十六那天。今天的吉时是午时，计划是巳时末出刘府，未时三刻到东宫。所以五娘子辰时起床，沐浴，泡一下放了玫瑰精油的澡，洗头，抹芝麻露。洗漱完了，开始用早点，因为怕要出恭，所以都没有喝水。用完早点，就开始被全福太太梳头。邱太太和大娘子一早就来了，大娘子嫁得好又儿女双全，所以是大娘子做全福太太帮五娘子梳头，边梳边念着“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尾，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再梳梳到尾，举案有齐眉。邱太太在旁边默默得看着，手里的帕子被她揪着都要变形了。等梳完了，就开始梳妆打扮了。
　　五娘子是良媛，所以今日的喜服是穿玫瑰红绣着青鸾绕牡丹织锦缎大袖衫，鹅黄底绣青鸾双宫绸腰带束腰，刘海都收掉梳了个飞天髻，髻前簪着玫瑰晶并蒂莲海棠的修翅玉鸾步摇簪，髻环底插着南珠珠花。眉毛修成柳叶眉，画眼尾上扬的眼线，画红妆，额上贴桃花钿子。耳坠红翡翠滴珠耳坠，脖子戴着镶碧玺石榴金项链，腕上带着祥云红玛瑙手镯，穿着玫瑰红底绣大雁天香绢喜鞋。这些服饰都是王皇后赏的，那些衣裳是老太太请了南方有名的手艺人连夜做到，首饰则是王皇后赏的，挑了适合的戴上。
　　五娘子的一身打扮算是完成了，现在也是巳时了。五娘子坐在床上，老太太带着府里的太太还有已经出嫁的姑奶奶、娘子们来了。五娘子的嫁妆应该都摆在院子的空地上，现在是晒妆，也就是府里的长辈们给添妆。
　　先是小的，六七八九十娘子都送了自己绣的香囊，四娘子送了一对金海棠珠花步摇，三娘子送了一对梅花琉璃钗，二娘子送了一副嵌珠珊瑚蝙蝠花簪，大娘子送了孔雀绿翡翠珠链，真是年龄越大的娘子送的更贵重。娘子们送完就是姑奶奶了。小姑奶奶送了一个小儿拳头大的金丝香木嵌蝉玉珠，成功地引起了众人的惊讶。二姑奶奶送了丹青古籍，已故的方大家的遗作，残荷，这份礼有点太重了，大家都有些惊呼。大姑奶奶送了一匣子龙眼大小的晶莹剔透的南珠。比起姑奶奶们的大手笔，太太们就稍微逊色一点了，邱太太送了一对石榴纹和阗白玉手镯，三太太送了落英缤纷翡翠头花，二太太送了金凤出云点金滚玉步摇，大太太送了祥云纹碧玺手钏。老太太最大方送了软玉竹夫人。就这样，你送一样，我夸一下，还有三刻钟就午时了，东宫催妆的人也到了。老太太拿出一万两银票作为五娘子压箱底银子。把之前的添妆收起，东宫穿红衣的太监把嫁妆抬起，五娘子也朝老太太、大太太、邱太太磕了个头，起身邱太太亲自为自己女儿盖上玫瑰红的蝶恋牡丹的盖头，放了一个苹果在五娘子手上。绣蓝绣紫扶着五娘子上了停在院外的玫瑰红四人小轿。五娘子选了绣蓝绣紫、纹朱纹碧跟随一起入宫，绣蓝绣紫是自幼就贴身服侍的，纹朱纹碧也是忠心安分的，且四人的家人都在刘府的掌控中。绣紫心思缜密、又善识毒，绣蓝机敏果决，纹黛擅长交际，纹朱擅长刺绣。这是刘府给五娘子的另一种嫁妆。随着喜乐，五娘子晃晃悠悠的往东宫而去。从此，五娘子的人生开始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