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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舞·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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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覚醒来,飘梧躺在自己原来的床上,筱之媚正襟危坐在她旁边,全神贯注地抚着琴。
琴声悠扬,仿佛将她带到了一个时光隧道一样,使她没有知觉,她只知道这一觉是过了好漫长的一段时光。
见她醒来,筱之媚平复了琴弦,缓缓站起身来,转过身对她说道:“你睡醒了?……一定饿坏了吧,我已经为你准备好了吃的东西,你快趁热吃了吧。”
她本来想要起身答谢师傅的,可是她突然感到头一阵阵的剧痛。
“师傅……我是怎么了?突然感觉头好痛啊?”她有些惶恐不安地向师傅问道。
“没有什么,只是练武的时候内功伤了身子,我已经帮你恢复了,休息几天就好了!”筱之媚安慰她一番后,转身走了出去。
天空中飘着细雨,风带着丝丝寒意。
蔷薇花依旧妖娆地盛开,虽然没有太多人的观赏与赞美。
雨淅淅沥沥的下,风虚虚渺渺地刮,温柔中夹着诗一般的凄美。
片片飞花纷似雨,迎着朝云暮雨。
飘梧走在下着雨的蔷薇花中,蔷薇横卧,娇态可掬。
听师傅说她三岁来蔷薇宫,至今已经十二年了,她早已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不曾想到这么多年以来,一心钻研武功,琴艺和舞艺,却忽略了去欣赏人间一切美丽的事物,也从未好好观赏这如此之没好的景色。
她一身浅色的流苏随意的落下,在风中漾起一丝丝涟漪,玲珑剔透的身姿,闲庭信步在这袅袅的雨雾之中。
此时,风已定,人已静,落花满香径……
“每桩事情都是造物的意旨,归根都是命运……。是谁曾经说过,我愿意,抛弃我的所有,如果能,时光倒流……?”
花丛中飘梧听到那是师傅说话的声音。
她轻轻迈着细步向前走去。
因为雨雾的原因,她朦胧中看到师傅在蔷薇花下,跟一个一身黑衣的男人对话,他们距离很近 。
只见筱之媚身披淡紫色的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飘梧看不清他们二人的面容,却可以在这么静的的地方听到他们的对话。
“媚儿……原谅我的身不由己……”黑衣男人对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愧疚。
“我最终还是输给了你的江山如画……。从今以后……我不会再让回忆把自己折磨成衰弱的东西,一切空洞没好的回忆都是有毒的……”筱之媚对他苦笑道。
“媚儿,相信我,定会给你我曾许你的未来……!”
黑衣男人向筱之媚靠近,想要去拥抱她有些冰凉的身体,而她却无情地躲闪一旁,眼神是绝望的冰冷。
原来每一个矜持淡定的现在,都有一个很傻很天真的曾经。
沉默良久。
黑衣人问道:“那件事情你确定已经处理好了吗?这么多年以来,雨儿每个月都会来山下,我绝对不允许他再见到那个女孩儿子!”
“你多虑了,已经六年了,都已变了模样,她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了……就像我当年一样……!”筱之媚面无表情地回答道。
“那我就放心了,我……还有要事要办,就先离开了,你定要好好的……!”他望着她一脸的深情。
“不泣离别,不诉终伤,仅此而已……”她的回答依旧冰凉。
筱之媚脉脉含情地望着他离去渐远的背影低喃道:“但曾相见便相知,相见何如不见时,安得与君相决绝,免教生死作相思!”
看到筱之媚悲伤而泣的模样,飘梧终于明白,世间有一种情绪,无法用言语形容,粗狂而忧伤……。
她听不懂他们说的话,但是可以感觉得到,师傅一定跟那个黑衣男人有渊源的,她觉得,那一定是师傅所爱的人,不然师傅怎会对他说话时如此的温柔,对他的绝情又是如此的伤心欲绝......他又怎会许过她的未来?
这一切对与一个十六岁的女孩子来说都是朦胧的。
她听不太懂,也懒得费心去揣摩。
能够让她师傅哭泣的故事,一定是让人感到绝望的,她不喜欢。
蔷薇宫里的宫女们逐渐地减少了,师傅告诉她,她们都是去执行任务去了,飘梧没有执行过师傅给她安排的任务,只知道那任务一定是非常神圣的,能够去执行师傅所安排的任务一定是件伟大而又神圣的事情。
至少,现在飘舞是这样认为的.......。
又逢农历八月十五,仲秋佳节。每年的这一天,皇宫里便会举行仲秋嘉庆,不免会请来民间的一些歌舞杂技进宫献艺。
一大早筱之媚便通知了她们十人,提前准备,晚些酉时日入时刻入宫献艺。
坐上早早准备好的马车,飘梧内心忐忑不安,她是第一次进皇宫,并且师傅也为她安排了话说比较重要的任务。
她将马车上的帘子轻轻掀开一道缝隙,仰望着天空中那如玉如盘的朗朗明月。
按照当朝“秋暮夕月”的习俗,夕月,即是拜月神。每逢仲秋夜,都要举行迎寒和祭月,设大香案,然后在香案上面摆满月饼、水果等祭品。
每逢这一天,街上所有的酒楼、店铺都要重新装饰门面,扎绸彩的牌楼,出售新启封的好酒。
铺子堆满了新鲜的佳果,景象之热闹,一年之中少见。
一些显官和豪门,都在自家的楼台亭榭中赏月,琴瑟铿锵,至晓不绝。
一路上经过的大小河边,小冰灯数十万盏,浮满水面,灿如繁星。
飘梧惊叹,这民间的美好!
此刻,倾城人家子女,不以贫富能自行至十二三,皆以成人服饰之登楼或在中庭中拜月。
各有所期:男则愿早步蟾宫,高攀仙桂,女则愿,貌似嫦娥,圆如皓月。
马车行至在威严的宫城门前,守门的侍卫上前例行检查她们进宫所需的宫牌。
通过之后,筱之媚告诉她们,她们需要在太和殿等候那些皇亲国戚和大臣们都到齐了,方可登台献艺。
太和殿是供朝拜庆贺和举行各种典礼的场所。想必一定是富丽堂皇宏伟壮观的地方。
皇宫里到处都是奇葩瑶草,一派琼楼玉宇的气派,随着过来接待的人,她们来到这个雕梁玉柱,富丽堂皇的大厅里面。
大厅里面早已坐满了那些穿戴整齐衣冠楚楚的文武百官,还有那些锦衣裹身,贻笑大方有着显赫身份的皇族男女。
“如今我宴国政通人和,百废俱兴,皆是我文武百官治国有方,今日月光皎洁,人庆团圆,特邀文武百官进宫欣月赏舞!”
皇上的一番讲话之后,是众臣们下跪谢主龙恩。
少顷,是筱之媚坐在幔幕后面弹奏着她们皆熟悉的天籁之声。
十名身穿洁白透明的轻罗玉纱的女子,翩翩起舞,舞姿十分优美,乐曲悠扬悦耳。
两旁欣赏的人无不沉浸在如此优美的乐曲之中,无不为如此曼妙的女子所吸引。
飘梧在人中间,一诀飘飞,轻云般旋风疾转,巧笑倩兮。眉心上携来的蔷薇花痣,傲似一朵莲花馥郁着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香。
乐曲完毕,她们停下舞步下跪领赏。
“断绝代风华无处觅,唯纤风投影落如尘,真是世间少见的曼妙女子……!”
在龙椅上端坐的宴王忍不住拍手叫绝。
这是大臣之中突然有人迎合道:“只是众女子们都是轻纱遮面,这像是对皇上不敬呀,既然能够博得皇上的夸奖,为何不取下面纱,叩谢皇上?”
“尚书大人,想必是您忍不住想要一睹芳颜为快吧,皇上后宫佳丽三千,哪一个不是倾国倾城,如此舞姬,何须能入皇上之眼,皇上之所以赞赏就是因为欣赏她们超凡的舞技,和面纱之下的那丝神秘。”
讲话之人是皇帝的弟弟景郡王江景末。
众人听到景郡王的一番话,都对尚书大人抱以嘲笑的窃窃私语。
“景郡王英明……。”
大殿之上又是一番恭维的话。
宴王听完他的话也为了顾及自己的君王气概,说道:“还是贤弟了解朕,贤弟说得甚是,今日难得看到如此空前绝后的舞技,朕对此女子的容貌不感兴趣,还有那乐曲……应该是朕所喜欢的“霓裳羽衣曲”吧,好久没有人能把此曲演绎的令朕心旷神怡了……来人……赏黄金五百两!”
如此不菲的赏赐,听到皇上金口一开,顿然掀起殿下的轩然大波。
对于舞姬,这是有史以来最高的赏赐了。
蒙着面纱的众女子,领着赏赐退隐到幕后。
或许她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是时候收拾一下离开了吧,飘梧心想。
“飘梧……你随我来……!”师傅唯独喊了她的名字。
随师傅悄声行走在太和殿的侧门旁。
众人们都在忘情地饮酒和欣赏表演,没有人会注意她们初次入宫献舞的舞姬的。
“你看清楚坐在景郡王旁边的那三个人了吗?”筱之媚对她问道。
刚才讲了那番话,或许今日所有在太和殿的人无人不晓那个为世人景仰的景郡王长什么样子了吧。
“徒儿看清楚了……。”飘梧轻声细语地回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