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沉香》阡陌笙歌

23、第二十三章 琴·瑟

　　筱之媚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走到她身边，看到她身边放着的两个木桶，其中一个木桶倒是符合标准地盛满了干净的泉水，可另外一个里面却是一个白色毛茸茸的东西，走近仔细一看竟然是只小兔子。

　　筱之媚顿时勃然大怒对她指着这只受惊了的小兔子问道：“怪不得这么久才回来，原来是去捉这小东西玩儿去了。”

　　飘梧本来想要跟师傅解释说，这只小兔子并不是自己捉的，并且差一点儿就要说出她遇到了那个少年的事情。

　　随之一想还是不说的好，不然师傅又不知该教育她到何时了。

　　“来人啊……将这个小东西丢出蔷薇宫去！”筱之媚恶狠狠地对身边的宫女吩咐道。

　　“……师傅……不要……！”飘梧依旧跪在地上对她哀求道。

　　“……怎么……你要违抗我的命令吗？！你知不知道这些东西只会让你玩物丧志，今天必须将它扔出去！”师傅依旧严厉地说道，完全不顾及飘梧早已泪流满面。

　　她当然不敢去反抗，因为她不知道如果自己反抗的话，会不会下场跟这只无辜的小兔子一样被师姐抛弃在蔷薇宫外，生死未卜……

　　筱之媚看了看她脸上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没有想到你竟然为了这么一个小动物流泪，你知不知道自打你进入蔷薇宫，这是第二次哭，第一次是你五岁那年练习轻功的时候不小心从悬崖上摔了下来，那一次你被摔段了六根肋骨，两条腿同时骨折……可是……那一次也不比这次这么伤心，飘梧……你到底是怎么了？”

　　面对着跪倒在自己脚下的最心爱的徒弟，筱之媚第一次感觉不到她的内心世界。

　　她严厉的表情被她的眼泪慢慢融化，她开始有些心疼地看着她。

　　“飘梧……你的面纱是否揭下来过？”她突然发觉飘梧的面纱戴反了。

　　飘梧听到师傅的质问，心中顿时惶恐不安。

　　她无论如何是不能告诉师傅真相的，如果师傅知道她私自摘下过面纱……而且还被人看到了自己的容貌……而且还是个男人，虽然他还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

　　她不敢去想象师傅知道了这一切之后会有怎样残酷的行为来惩罚她。

　　于是她故作淡定的对她回答道：“……没……没……徒弟绝对遵从师傅的教诲，从未私自摘下过面纱，只是途中太累出了些汗，徒儿是不经意间擦拭的时候碰到了而已……。”

　　见她一幅胆战心惊的样子，筱之媚也不忍心再对她训斥下去。

　　她转过身对飘梧说道：“你站起来吧，今天的事情到此为止，从今以后你没有我的准许不许出蔷薇宫，从今以后你就乖乖地待在宫主，习舞练功吧，你年纪还小，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学习的，未来的几年你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需要去执行，我希望到时候你不要令我失望！”

　　听到师傅对她的嘱咐，她的天空仿佛突然下起了倾盆大雨，她来不及躲闪犹如一棵无法自保的小草被扑打在地……只能够无助地随风摇摆……

　　师傅的这一番她自以为为飘梧好的教导，对于飘梧来说无疑是意味着，她今后再也不能够下山执行担水的任务了，她也没有机会在见到那唯一一个见过她容貌的少年了。

　　不知道那只可爱至极的兔子被师姐扔到了什么地方，是否生死未卜……

　　她依然记得少年走的时候说过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每个月的今日如约而至，他来或不来......这些她都再也没有机会去验证了……。

　　每天她都试图让自己将那天的美好淡忘，因为她自己清楚，那些美丽的回忆残留在她的心里，只会给她徒增伤痛！

　　当朝阳袒露在山头之上时，她已经练习武功一段时间了，她一身的白衣在树林之中挥着剑，翩翩起舞，时而在半空旋转，时而飞到树梢，惊落的树叶犹如蝴蝶在她的剑下自由炫舞。进退迅速，起止爽脆，节奏鲜明；或突然而来，或戛然而止，动如崩雷闪电，惊人心魄，止如江海波平，清光凝练。

　　师傅告诉她，卯时日出时刻是练剑的最好时机，所以每天她都会第一个起床来到树林中专心练习。

　　一段剑法过后，稍加休息，她还得去练习古琴和舞蹈。

　　今天师傅会亲自教她抚琴，这是一段名叫“摄魂”的音律。

　　师傅曾经跟她说过，只要将这段琴律掌握于心，它的精妙之处可抵三重剑法。

　　只是，这段叫“摄魂”的音律，只能年满十周岁的女孩子才能够练习，并且必须内心没有任何杂念，没有任何挂牵方能成功。

　　在这幽静深远的树林中，周围满是粉红色的蔷薇花，地上落满了蔷薇花瓣。

　　只见筱之媚微微俯身，婉婉落座。裙摆在地上落成美丽的圆圈。

　　玉指轻扬露出纤细白皙的玉指，抚上琴面，凝气深思。琴声陡然从她的玉指下响起。琴声委婉却又刚毅，涓涓而来，又似高山流水，韵味深长......。

　　伴着蔷薇花盛开的声音，点一炉氤氲的熏香。旁边熏香飘着蓝色的烟，袅袅地飘向空中慢慢消失在潮湿的空气中。

　　筱之媚闭上眼睛，表情淡漠。

　　她纤细的玉手抚弄着古琴，琴声顿时划破宁静的树林，时而澎湃时而温婉。她的神情随着起伏的琴声而时刻转换着。

　　时而抬腕低眉，时而轻舒云手，她是那么出神，整个人都融入进了这琴声中，眉目间透出几分清郁，飘梧从她妩媚的脸上看到了深深的落寞。

　　或许寂寞对她来说，只是一场华丽的虚张声势。

　　这么多年来，飘梧从来都没有看到过她开怀的笑过，或许这世间根本没有让她值得快乐的事情。她对所有的宫女来说都是神秘而又威严的。

　　飘梧盘腿坐在她的对面，清颜白衫，青丝墨染。乐声清泠于耳畔。身旁放着跟师傅一样的古琴，她只顾出神地看师傅，想心事，却没有记清楚刚才师傅的弹奏。

　　一段琴声完毕。

　　“飘梧……刚才你可记清楚了为师的弹奏？”师傅依旧表情严厉的问她。

　　“……徒弟……记清楚了……。”她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既然记清了，就给为师弹上一遍吧。”她对飘舞说道。

　　“……是……。”她心有余悸地答应道。

　　她跃跃欲试，不知道如果自己弹不出师傅想要听到的，将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她真后悔自己分了心，没有好好记下师傅弹奏时的手法和音律。

　　她凭着自己的感觉，拨弄着琴弦。

　　琴瑟之音，那样的悠扬清澈，只是那声音却是跟刚才师傅的相差甚远，虽然只是一个开端，筱之媚已经忍不住地对她说道：“停下来吧，你怎么能够将这“摄魂”的曲子弹奏成这样？凭你的记忆力不应该达到这样的地步......莫非你心已有杂念？”

　　尽管她是如此的小心，却还是让师傅窥到了自己的内心。

　　她不得不承认，刚刚就在那一刻，她突然脑海中就出现了那个对她微笑的少年。

　　她在这个有着鸟语花香的清晨，多么渴望可以再见到他。

　　可是，她心中那个美丽的梦就这么轻易破碎了，破碎不是最残酷的事，最残酷的是，踩着这些碎片假装着不疼痛固执地寻找着。

　　见她不回答，筱之媚继续对她说道：“你是不是那天下山遇到了什么人？自从那日归来之后你就魂不守舍的，做什么事情都不比以前上心了，你要知道，你生来就是为蔷薇宫而生的，不管你遇到了什么样的人和事情，你的人和心终究都是只属于蔷薇宫的。”

　　师傅的话在严厉地提醒她，忘记之前所有不该铭记的人和事，她是为蔷薇宫而生的，一切事情都要经过师傅同意了才可以去做，哪怕是心里想一个人都是不允许的，可是，那个没有温度的师傅永远都不会了解，飞鸟一旦爱上了广阔的天空，便注定一生寻不到她漂流的心。

　　琴瑟之音，那样的悠扬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