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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调查申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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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极调查申请:
在侏罗纪的时候,曾经有这样一群生物,从骨骼的构造来看,它们是A的近亲,但从生活的习性来看,它们却和A的天敌C,十分相近。
因此,我们不妨可以大胆地猜想,或许,在生殖隔离还没有完全形成的时候,这三个物种,其实来自同一个祖先。
这群生物存在时间非常短暂,在漫长的白垩纪里,几乎是一瞬而逝。
这个物种曾经非常地强大,曾经一度征服了大陆上的所有土地,但是再强大的物种也有不可抗拒的天敌。
那就是自然。
物种大灭绝后,这个物种遭到了灭顶之灾,不过幸运的是,板块的运动,让其中的一小部分得以幸存。
而在那一板块的物种,跟着板块一起漂移,去往了,
——南极
初七记于1999.10.16
乐无异合上初七的记录单,十指交叉,陷入了沉思。
不知不觉,离这份记录单,已经过去十年了。
如果说,这种物种真的存在的话,那么和T理论又有什么关系呢?
乐无异抓起桌上一本纸张泛黄的笔记本。
T理论……
假使这个物种,和师父猜想的一般拥有T理论中的能力,那岂不和人类拥有了超能力一样不可思议吗?
乐无异放下笔记本。
科学是不会允许这样的能力存在的。
乐无异闭上眼睛,如果这样,师父,这些年来,你又是为了什么,对此深信不疑呢?
门被人轻轻敲响,乐无异回过神来,闻人羽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那几个学生的论文都通过了。”
“是吗,”乐无异放松地活动一下肩膀,释然道,“那就好。”
闻人羽瞥了一眼乐无异电脑旁的南极调查申请,叹气说,“你还是不放弃吗?”
“啊!你说这个啊?”乐无异得意地翻了一下,“这次我改了一下漏洞和调查重点,一定能通过的!”
闻人羽没有说话,风扇来回旋转着,整个房间陷入了异样的沉默。
痴情到一定程度上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乐无异似乎就是这句话最好的证明。
闻人羽留下一张请柬就走了,乐无异看着红底金字的小楷久久说不出话来。
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这张请柬上的另一个名字本应该是他的,只可惜人生总会发生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第一次遇见初七的时候,乐无异就知道他是自己一直在找的那个人。之后越是接触,便越发不可自拔。
虽然初七总是用冷淡和回避来回应他的感情,但直觉告诉乐无异,那是个温柔的人,也是个长情的人。
所以,他一定还记得他。
乐无异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赢了还是输了。
在和初七发生关系的三个月后,初七就在南极失踪,距离今天,已经五年了。
结束研究已经是半夜了。
乐无异开车到江边,北半球已经是秋末,江风萧飒,寒意透过衣服,一丝丝扎进骨头里。
乐无异停下车,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打啤酒,慢慢走到桥上,靠着扶栏,拉开了易拉罐的拉环,瓶内与瓶外不等气压的碰撞在空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嘭”声。
明月高悬,沿江两边道路上的路灯发出橙色的光,照在江面上,驱逐着月光所带来的寒气。
一个老人推着一个自制的临时摊位缓缓走过乐无异身边,看见乐无异后眯起眼睛仔细瞧瞧,然后笑着说,“哟!年轻人,是你啊?”
乐无异回过身,见到老人后有些意料之外的神情,然后微笑着点点头。
老人看着乐无异说,“你咋光喝酒咧?这有啥意思,要不要吃碗我的云吞,热乎的。”
乐无异腼腆笑笑,然后摇摇头。
那老人也是个明事理的,就没再说什么,和乐无异打个招呼,就推着自己的摊位远去了。
老人走了很远以后,回头看看,乐无异看着江面一个人独自喝酒,脚旁已经有了好几个空罐子。
这两个人还真怪,一个人只吃泡面,一个人只喝啤酒。老人疑惑地想着,然而这终究是与他无关紧要的,没过多久,老人也就忘诸脑后了。
后来,老人来来去去又做了很多年的生意,却再没见过乐无异一个人来江边喝酒。
或许,他是想开了,又或者,他是去了别的地方。
=====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闻人羽站在和船坞相通的房间里,静静地看着乐无异。
和乐无异一起去往南极的还有一整支船队的人,有地质学家,急救医生,登山家,还有生物学家……
乐无异眨眨眼睛,显得有些尴尬,“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闻人羽放弃似的叹口气,“最初我来的时候,是想劝你放弃。”
人之所以会坚持不懈地去做某件事,是因为心中含有信仰,即便这信仰在旁人看来是那样的卑微和毫无意义。
有信仰地活着,是件可贵的事。
闻人羽看着乐无异的船队消失在海面的边缘,心里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感觉。
正准备回去的时候,手机发出震动,闻人羽接通了电话,是乐无异的一个学生。
那个女生有些胆怯地说,“闻人教授,你劝劝老师,别让他太伤心了。”
“嗯。”
女生的声音更小了,“刚才研究室打来电话,说乐教授的申请被驳回了……”
闻人羽的脑子顿时翁的一下,好像有无数的蜜蜂在四周飞来飞去的。
研究室早已一片混乱,闻人羽推开会议室的门,“这是怎么回事?”
秦炀手里拿着的资料一下全掉在地上,“他黑了系统,还仿造了一下印章。”
这时一边的一个教授哼了一声,说,“等他回来,看他不声败名裂,坐一辈子的牢。”
闻人羽一惊,“要逮捕他吗?”
秦炀思忖一下,冷静道,“打电话给夏先生吧。”
夏夷则的电话总是占线,打给他的秘书,秘书道歉道,“先生在接很重要的电话。”
闻人羽“……”
公海
海面很平静,乐无异双臂撑在围栏上,一个地质学家拿着一杯鸡尾酒走过来,“It's beautiful,isn't it”
夕阳的光芒照在海面上,温暖的颜色充斥着天际,乐无异接过鸡尾酒,笑着说,“Yeah~So it is.”
这时,乐无异的女助手拿着文件走过来,乐无异举着酒杯对地质学家笑笑,“Thank you for your kind hospitality.”
地质学家走后,乐无异收敛起笑容,“那边怎么说?”
“已经乱成一团了。乐教授,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按照原计划进行。”
“好的,乐教授。”
船尾开始哄闹起来,“怎么回事?”
女助手也是一件茫然,“我去看看。”
“等等,”乐无异喊住女助手,“我和你一起去。”
向导有好几个,是都是沿海会经过的城市的当地人,韩国的向导在跨越海峡以后就退居二线,现在在指挥的是一个日本人。
北海道的天气还是很冷的,夕阳的照耀让海面看上去很温暖,但实际上,海水的温度已经接近冰点。
日本向导极力指挥着,几个水手在指挥下下水。乐无异眯起眼睛,大约离船三四百米的地方,有个黑点在海面沉浮,乐无异接过助手递来的望远镜。
是个人抱着浮板在海面漂浮。
日本向导擦擦额头的汗,用蹩脚的中文解释道,这里经常会有渔民遇难,政府已经禁止在这里捕鱼了,可是总是有人会来。
女助手看着乐无异,询问道,“乐教授,现在怎么办?我们是不能靠岸的。”
乐无异放下望远镜,“先用船上的医疗设备和药物抢救,实在不行就靠岸。”
“可我们很可能会被发现,那这些年的准备不就……”
“那是人命。”
“……好的教授。”
遇难的是个少年,身上穿了一件看不出颜色的海服,款式是很古老的那种,大约上世纪的渔民才会穿这个。
少年的身体因为长时间浸泡在海水里,已经有些轻微的浮肿,急救医生探着少年的脖子,“还有心跳。”然后开始给少年做心肺复苏。
大概按到第十下的时候,少年呛着气,吐出一大口海水。
“醒了!抬他去医务室。”
少年被抬过乐无异身边的时候,乐无异看着少年的脸,瞳孔因为吃惊而慢慢放大。
“教授,怎么了?”女助手走过来。
“没什么。”乐无异恢复平静,把墨镜带上,“继续前进,告诉信息室的人,务必不要让闻人接通电话。”
=====
闻人羽站在夏夷则的办公室门外,“请让我进去!”
秘书焦急地拦着,“抱歉,您真的不能进去。”
“为什么?”
这时,办公室的门忽然打开,夏夷则看了闻人羽一眼,没有说话,闻人羽走了进去。
“啪!”闻人羽双手一拍夏夷则的办公桌,“你必须要拦住他!”
夏夷则十指交叉拖住下巴,“拦不住。”
“怎么可能?”
夏夷则站起身,指着身后的世界地图说道,“他没有走中国的海域,而是……”夏夷则伸手一画,“绕了远路,从韩国和日本的海域离开。”
夏夷则转过身,“真要把他带回来,会牵扯到很多事。”
“可无异怎么能在别国的海域上……”
“因为他是以商人的身份去协商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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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了,海面上一片漆黑,新月辨不明方位,船上的灯光成了这片海域唯一的光亮。
乐无异站在围栏边喝酒,女助理走过来,“在海边喝酒对身体可没有好处。”
乐无异觉得有些意思,“你知道?”
女助理捋了捋头发,“我的本科曾经是医学。”
“怎么不学了呢?”
女助理冷淡地说,“救得了人,救不了心。”说完,她转身离开,“您也少喝点吧,对了,那个少年醒了,不过情绪有些很不稳定。”
啤酒罐子因为空了而被海风吹倒,发出框框当当的声音。
点滴悬在支架上,透明的液体一点点下落,谢衣躺在床上,看着墙上电子显示表慢慢变化。
2009.10.27 23:53:07
07……08……09……10……
“开什么玩笑……为什么会是2009年?”许久,谢衣无力地说道……
“你有自言自语的习惯吗?”乐无异推开门走进来,“身体感觉好些了吗?”
谢衣警备的团坐起来,“你是谁?!……”
乐无异瞥了谢衣一眼,面无表情地走到柜子旁,拿出里面的热水瓶和一次性杯子,倒了一杯水,然后向着谢衣慢慢走过来。
“我不想喝。”谢衣刚说完,就看见乐无异举起杯子自己喝了起来。
谢衣“……”
乐无异看着谢衣,那眼神分明在说,“要喝自己倒。”
谢衣“……”
“闲话就不说了。”乐无异端着杯子,从一边抽来一张椅子,在谢衣床边坐下,“所以,你是谁?叫什么名字,为什么会浮在海上?”
“我……”谢衣有些茫然地抱住头,“我叫谢衣,因为……因为……海啸!是海啸!”谢衣激动地抓住乐无异的手腕,热水翻出杯子,溅到地上,“是海啸!”谢衣看着乐无异,眼神里,满是求助,“救救我的同伴好不好?”
乐无异掰开谢衣的手,“真遗憾,你为什么要说谎呢?”
“我没有说谎啊!”
“但这片海域在近三个月里并没有发生海啸。”
“我没说谎!”
“好吧,假使你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你的身份证呢?”乐无异比划道,“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
谢衣想了想,“哦!这个!”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塑封的纸。
乐无异轻轻抽出谢衣所指的那张通行证,正反看过,然后举在手里,笑着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是想告诉我,你在海上漂了二十年吗?而且一直处于昏迷,没有和任何人联系吗?”
“我……”谢衣双手抱头,“我不知道……不可能啊,现在明明就是1989年啊!不可能啊!为什么会是2009年啊!开什么玩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