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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倒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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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尘马通体雪白,与周围雪景融为一体,只四只马蹄上似被墨泼染,皆为乌黑。傅麟川将手指放入口中一声嘹亮哨响,那绝尘马听到其号令,马蹄一扬,便朝傅麟川奔去。
那陆岂岂会如此轻易便让傅麟川上马,他在绝尘奔近之时,向前两步,脚下一滑,便矮身靠近傅麟川脚边,两柄弯刀朝着傅麟川小腿便砍了过去。
傅麟川分心望向绝尘那边,却来不及注意陆岂的突然袭击。待他反应过来欲躲避之时,陆岂的弯刀早便要砍到傅麟川。傅麟川抬脚往下,意欲将弯刀踢飞,脚下却突然一个踉跄。
原来是陆岂将挥出的弯刀转了向,那股劲力将傅麟川绊倒在地。
傅麟川就地翻滚一周,银甲上便沾了雪。他借力翻身而起,长枪挥出,又朝陆岂攻去。那被沾染到衣冠上的雪受了力,纷纷被抖落回到雪地之中。
两方人马缠斗在一起,阵势顿时有些纷乱。
傅麟川及恶人骑兵竟与那十余名明教旗鼓相当,一时之间难以分出胜负。
如此硬拼下去恐怕难以分出结果,反而会两败俱伤。傅麟川高举火龙枪,赤红的枪身在皑皑白雪之地尤为显眼。
被打散的骑兵纷纷往傅麟川靠拢,同时挥舞着刀剑将欲阻拦的敌人击退开去。
两方人马正胶着之际,一枚弩箭自战场之中飞出,携破空之声向傅麟川与陆岂而去。
这箭来得太过突然,众人还未明白发生了什么,那弩箭早已穿过数人身体,仍旧朝着它的目标飞速掠去。
陆岂正与傅麟川缠斗于一起,并未发觉这突生的变故。一切不过眨眼之间,那弩箭便已临近。陆岂即使发现,也已躲闪不及。他堪堪架住傅麟川同时而来的重击,这种情况下要再想避开已是不可能,便往旁侧身错开几分,弩箭便这么扎入了陆岂手臂。
弩箭入肉无声,虽细小,却是杀伤力极强。待整根箭身没入臂肉,那痛感便从手臂传入大脑。若是常人早已无法忍受,而陆岂只是条件反射般地手臂抽痛抖动一下。他收回攻势,这种情况只能暂时拉开距离,以防对方再突袭出手。
陆岂按住伤口,他知道这是唐门千机弩所发出的暗器,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唐门的招式。只是,到底是谁?陆岂脑中浮出一人,又立即被他否定。
仇冽早被自己所杀,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陆岂心中生疑,万般不解,扭头便往弩箭射来的方向望去。
那人身着袍甲与其他恶人无二,绑成一束的头发此时挽在头顶之上,以一布带系住,平日里覆在脸上的那半张面具也被除了下来。他混在人群之中,倒是让陆岂一时间辨认不出来。唐溯两手托着千机弩,冷寂地立在人群中,与那混乱的人群成了鲜明对比。
傅麟川也注意到了那枚弩箭,他寻势望去,在看到唐溯之后,脸上的诧异丝毫不比陆岂的少,反而显得更甚。
唐溯被抓之事为假,是为瞒着众人所做的一场戏。但傅麟川亲眼目睹唐溯重伤后,怎么也料不到他今日会毫发无损地混在骑兵中。傅麟川以为,凤宵让他领兵的目的只为在攻袭明教之时杀个猝不及防,将这些耗子剿灭,没想到唐溯也参与其中。
陆岂已经受伤,这场讨伐之战看来是要分出结果了。随着唐溯的加入,明教渐渐不敌,士气也低迷了下去。
只不过陆岂并未准备撤离,他的目标不再放在傅麟川身上,而是转向了唐溯。不过手臂受伤,还影响不了陆岂的实力。他将那弩箭拔出,又朝唐溯攻去。
唐溯欲抵御陆岂的攻击,但他身上也同样带伤。即使已服下止血镇痛的药丸,要抵挡陆岂迅猛的攻势,唐溯仍吃力异常。
那陆岂招招不要命般地袭向唐溯,也不顾傅麟川同样对其猛攻。他两眼只锁住唐溯,招连招,丝毫不给唐溯闪避的机会。
唐溯在几次架守之时,缝合的伤口早已崩开,颈侧的刀伤涌出了不少血。他现在只能勉强躲避陆岂的攻袭,再分不出心对付其他人。
陆岂招招都往唐溯要害攻去,他意欲将唐溯置于死地。不过这恨意是从何而来,便只有他自己心里明白了。
陆岂与唐溯攻守之间,因有傅麟川插手,让陆岂渐渐落了颓势。
同唐溯一样,陆岂身上也负了好几处伤。
眼看就要战败,陆岂还未发泄完心中的怒气,但形势所迫,只能暂时退去。隐去身形的最后一刻,陆岂又深深看了眼唐溯。他薄唇微启,无声地道出一句话。
唐溯与他视线相交一瞬,便看懂了陆岂所说为何。
“仇冽,留着你的命,我下次再来取。”
“唐……,”傅麟川下意识便欲唤出这名字,那字刚出口,他便察觉到不对,便猛地收了口。他颇有疑惑,但又不知从何问起,便道:“你的伤,可有无大碍?”
才问出这句,傅麟川便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那日仇冽受伤,他应是知道这伤到底重不重。怎么如今一面对仇冽,便问出这般痴傻的问题来。
仇冽一手压着缚在颈上的纱布,那细布早被血浸透。仇冽面色泛白,连唇上都丝毫不见了血色。裴沂替他缝的伤口崩裂,不过为防万一,她又替仇冽施了针止血,所以才没像那日一般发生大出血的现象。
傅麟川见仇冽脸色实在不好,迫切下便扶住了他的手臂。
“凤宵说,粮草很可能是被藏在这附近。”仇冽环顾四周,停在了一处冰泉前。
傅麟川不敢松手,便亦步亦趋地跟着他。
此泉自小遥峰而下,从那高耸的崖壁倾泻汇聚,在此处汇为一个小池。
小遥峰四季如春,与终日冰雪连天的昆仑完全相反。那温热的泉水汇聚于山崖之下,同周遭冰雪一样,渐渐冷却冰冻。这池中表面水波粼粼,池底却已结成厚厚的冰层。
仇冽蹲在池边往下看去,便见池底似乎堆了些什么东西。他道:“粮草被藏在这下面。”
“什么?”傅麟川诧异道,上前探向池底,果然隐隐有什么被弃于池中,“凤宵是怎么知道的?”
傅麟川命人将池底的粮草打捞上来,却发现那些粮草早已被冰层覆盖,裹于其中。
众人费了一番力才将那冰层破开,将粮草捞了上来。但这些粮草只是一小部分,且都是荤肉一类。
“其余的粮草恐怕已被弃毁。”仇冽查看一番道,这的确是陆岂会做的事。
仇冽负伤,现在光站立着便已吃力不堪,他站起时身子不由晃了晃,被傅麟川稳稳扶住。
傅麟川想问仇冽,问他仇冽究竟是敌是友,既是敌,他为何要如此帮恶人,若是友,那他曾属红叶的事实又该如何解释。
“你……到底可不可信?”傅麟川喃喃道。
仇冽转头看他,眉头微皱。傅麟川抓着他的手臂,五指掐在仇冽臂上,指尖嵌入他臂上皮肉,攥地人生疼。
“我拿钱替人办事,便会忠于任务。”
或许意识到手下的力道过大,也或许是因仇冽这句话,傅麟川顿时松懈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