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三溯水何归》血染旧城

14、身份

　　恶人军听到衡蚁命令，皆士气骤涨，疯了一般朝落荒而逃的浩气败军涌了上去。

　　却不料被攻破的那面城门骤然紧闭，本该战败而逃的浩气军重又出现在城墙之上，将扶风郡内的恶人围困与据点之内。

　　扶风郡据点是傍山而建，据点后方是险峻高山，恶人无法从后方撤退，且据点内地势低矮，一面为山岩，三面为城墙，是个易守难攻之地。但现在恶人因一时大意被浩气军设计，困入了据点之内。若想突破，并非易事。

　　浩气军深知扶风郡长短之处，并取其短处加以利用，那些恶人果然中计，便再没有了反击之力。

　　这偌大的据点城塞，让此时被困于内的恶人犹如瓮中之鳖，四面的城墙于他们而言，已然成为了不可跨越的巨大牢笼。

　　那些弓手排列在城墙上，对着下方的恶人军射下箭雨。

　　衡蚁见此情景，却未有慌乱，而是一面指挥着众恶人抵挡着无数飞来的箭雨，一面往北面城门退去。那面城墙外有恶人军队接应，浩气只凭弓手便想歼灭他衡蚁的军队，未免是太看不起恶人的统领了。

　　但衡蚁好不容易顶着箭雨，退到北门下，却无论如何都打不开封闭的城门。

　　“怎么回事？！”

　　几名恶人不论如何使力，那城门仍是纹丝不动。衡蚁顿时有些急躁，他推开挡在前方的恶人军，上前查看究竟。

　　“衡统领，这城门在里边打不开。”那开城门的恶人已是热汗涔涔，想是使了不少力。

　　“攻城车。”衡蚁沉声下令。

　　那攻城车缓缓驶到城门下，巨大的木槌砸向闭合的城门，果然没几下，城门便被砸开。

　　箭雨还是未停，在后方抵挡的恶人军已死伤大半，再不撤退，便会被困死在据点之内。

　　“快退出城外！”衡蚁朝留在后方的恶人军高喊道。

　　城门缓缓打开，只是出现在衡蚁面前的不是那恶人的军队，而是早已等候在外的苍云军。

　　那苍云军不过五十人，只能算作一支小部队。他们手中执盾竖立于地，盾与盾之间紧紧排列，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铁壁。在那铁壁之后，季长清率着浩气军队坚守于此地。

　　北门外的恶人军队已被全数歼灭，衡蚁当场便愣在了原地。他没有料到浩气会玩这一手请君入瓮，而他竟如此大意，落入了浩气军的圈套。

　　“季长清。”衡蚁几乎是一字一字地咬牙念出这个名字。他收到季长清会率兵来马嵬驿支援的消息，但最后领兵到马嵬驿的却是裴玉。衡蚁曾以为这消息是假的，却没想到被季长清给摆了一道。

　　“恶人已无胜算。衡蚁，你还是弃兵投降罢。”季长清一副胜者姿态，面无波澜地说道。

　　“我恶人谷中的兄弟，宁鏖战至死，也不会向浩气投降！”衡蚁吼出一句，率先抡起重剑，便朝排列在前的苍云军砸了过去。

　　扶风郡之战结束，此役，浩气盟大胜。恶人军惨败，其统领衡蚁被俘。

　　因曲听枫所率军队损失惨重，季长清便同所率援军一起，与裴玉、曲听枫三人同守扶风郡。

　　“仇冽是谁？”傅麟川又问了一遍。

　　唐溯自知已瞒不下去，索性沉默。

　　“唐溯？仇冽？耗子原来都这么喜欢耍弄人？”傅麟川冷笑。他将纸卷捏成一团，攥着拳便朝唐溯的面门挥了过去。

　　傅麟川早便知道唐溯可疑，但当他真的看到了事实，便再无法压制怒气。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将唐溯杀了。对傅麟川来说，浩气盟的走狗都该死，无论那人是谁。

　　唐溯没有防备，结实地便挨下了傅麟川这一拳。

　　房顶倾斜滑脚，不似平地那般，这拳是傅麟川使了七成力的，唐溯一个站立不稳，往后退了几步。

　　“傅麟川！”裴沂惊叫道。

　　唐溯一抹嘴角，被打的那边脸甫一触到时便一阵剧痛。唐溯口中瞬时漫出一股腥甜，他吐出一口血沫，冷眼朝傅麟川看去。

　　傅麟川现在若是有火龙枪在侧，定是会毫不犹豫便将唐溯捅穿。他挥出一拳后，又接着朝唐溯攻袭而去。

　　唐溯已看出傅麟川的攻击套路，便伸出一掌挡下那迎面而来的拳头。傅麟川一手被抓，便伸了另一只手出来紧掐住唐溯的脖颈。

　　傅麟川的手劲极大，那手掐着唐溯的脖子便狠狠收紧。窒息之感顿时将唐溯包围，他下意识伸手攥住傅麟川的手腕，两指掐住腕上脉搏处便使力一捏。

　　傅麟川吃痛，手上的力气减了几分。唐溯趁机脱身，横腿便扫向傅麟川下盘，将他摔将在地。

　　“傅麟川，你又发什么疯？！”裴沂挡在唐溯身前，生怕傅麟川再次出手。

　　“裴丫头，你看过这信，可知道这上面所写的仇冽是谁？”被裴沂一拦，傅麟川便没了刚才那般血气上涌的怒气。

　　裴沂说不上话来，她知道红叶是做什么的。这个暗杀组织里大多是明教及唐门的杀手，里面个个是以任务为首要的暗杀精英。

　　“那次我让不灭烟调查那伙明教的底细，顺便去调查了唐溯的身份，这张纸上写得清清楚楚。这只耗子隐瞒身份潜入凛风堡，是为窃取情报，该就地斩杀。”傅麟川丢出被攥成一团的信纸，他将视线锁在唐溯身上，眼中的杀意早将唐溯剐了几十回。

　　裴沂早已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她未像前两次那般护着唐溯，双臂垂在两边，手中捏着衣摆。唐溯是否真是浩气派来的，又是否与那明教里应外合，欲对凛风堡不利。

　　“我确曾是红叶的一员，但半年之前便已退出这个组织。”唐溯解释道。

　　满口胡言。傅麟川心中冷笑。

　　“仇冽，你当真将我当成猴子来耍？”傅麟川已不再相信唐溯任何一句话，他现在执着地认为唐溯因自己的谎言被戳破，正费力为自己辩解，以重新再获得信任。

　　唐溯不再反驳，此刻不管说什么，傅麟川都不会信自己。应该说是从一开始，傅麟川便对他抱有怀疑，现在事实定下，更是洗不脱他身上的罪名。

　　傅麟川神色暗下，对裴沂道：“将此事告诉凤宵，看他要如何处置这个浩气的奸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