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Chapter 13 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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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尔小姐，让妳久等了。」
桑顿太太再次出现在起居室，已经是十分钟以后的事了。睦雅起身迎接她，而桑顿太太则招待她用茶点。
「请问桑顿小姐还好吗？」
「唉，没事，她就是个脆弱的孩子。」
桑顿太太的回答让睦雅觉得诡异，因为那不是心疼，而是有些厌烦无奈的感觉。不过她知道有些事不能多问，所以很快闭上嘴，接着吃起放在精致盘子上的蛋糕。
「您不用点吗？」开心地吃了几口之后，睦雅小心翼翼地转头问只一直喝茶的桑顿太太。
「我不喜欢这种糕点，但我女儿喜欢，我想妳们这年纪的女孩都喜欢。」
「我知道，您应该喜欢那种口感更为扎实的糕点吧。少糖，里面加点谷物，也许还要配上不加牛奶的茶？」
睦雅像是沉浸在记忆里，自顾自地说着，没注意到旁边脸色微变的桑顿太太。
「妳怎么会知道？」桑顿太太有些怪异地看着眼前的女孩，但没等到对方回答，她就自己找出了答案。
「我知道了，是妳母亲对吧。看来妳母亲的口味跟我挺像的，都不喜欢这种太绵密又过甜的点心。」
面对桑顿太太包裹着疑问外衣的肯定句，睦雅只稍稍抿抿嘴，然后轻轻点头，算承认了这个说法。
「妳母亲现在在哪里？」
睦雅承认自己必须非常努力，才能冷静回答这个问题。她先喝一口茶化解紧张，然后轻声给出回答。
「她现在，在离这里很远的地方……」
「是南方吧？我听贝尔先生说了，妳住在比伦敦还要南的地方。」
仔细一想，桑顿太太的说法也没错，虽然时间不同，但她的母亲的确是在『比伦敦还要南』的地方生活，所以睦雅便点了点头。
「我看得出来，妳很想念妳母亲。否则妳不会听到我不爱吃甜蛋糕，就想起妳母亲的口味。」
桑顿太太一针见血的话，让睦雅不禁睁大眼睛，直直望向骨骼高大、具有威严的妇人。
「怎么了，我说的话有错吗？」
「不，您说的很对……我，很想我妈妈，从来没想过，我竟然会这么想念她。」
「别担心，妳不是快回去了吗？很快就能见到她了，妳离开了这么些天，她也一定很想念妳。」
桑顿太太觉得自己的话，应该是安慰的效果大于催泪，但没想到，自见面来都稳重和善又还算伶俐的海尔小姐，竟然突然哭了出来。而且这眼泪还来得一发不可收拾，瞬间让桑顿太太不知如何自处。
可是总不能放着一个女孩独自哭泣的她，只能有些僵硬地坐到女孩身旁，轻拍着已经哭到不能自己，可今天才与她第一次见面的海尔小姐的背。大概只有神知道，这对天生不擅表达善意的她来说，是项多么艰难的任务！
「海尔小姐，振作点，没事了。」
如果是自家女儿，她大概能不着边际地说些劝慰或温柔的话，但面对这个陌生又不娇弱的女孩，她倒是什么也说不出口了。不过没想到她这看似极为无用的安慰，竟然意外地奏效，让海尔小姐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
其实她眼中年轻的海尔小姐，即使连哭也不是大吵大闹的那种，就只是猛掉眼泪，夹杂着间断的抽气声，整张脸跟鼻子都弄得红通通的。桑顿太太献出自己的手帕，并壮烈牺牲在海尔小姐的脸上后，制造了小小混乱的女孩终于逐渐恢复正常。
「喝点茶吧。」
哭过了一阵，只觉有点疲累的睦雅，顺从地把茶给一口气喝光。总觉得气氛尴尬，却不知道怎么改善的桑顿太太，只能给海尔小姐又倒一杯热茶，然后保持沉默地望着窗台，不看向还在整理仪容的海尔小姐身上。
「我真的很希望……能像桑顿先生一样，是一个让自己的母亲那么骄傲的孩子。」
终于盼到海尔小姐主动开口，桑顿太太如释重负，但她听完后的心情却十分复杂。
「妳不用想这么多。妳是个怎样的孩子，我是不太清楚，但我肯定妳母亲一定很爱妳。」
看着直盯着自己的一双绿眼睛，桑顿太太坚定地说道。母亲的爱有多深、多坚强，她是最了解的，所以她能毫不迟疑地说出这句话。
「妳如果想让妳母亲骄傲，就做她希望妳做的事就好了。相信妳母亲一定告诉了妳很多待人接物的道理，妳就继续保持这种品行下去就好。」
不管怎样，桑顿太太必须承认，海尔小姐友好又不造作的态度，相处起来是令人舒适的。或许有时她锋芒毕露了些，但她总懂得修正或掩藏，实在不像这年纪的孩子能做到的。至于睦雅听完桑顿太太的话，似乎跟方才餐桌上的评价有了共鸣，因此她发出了会心的一笑。
「不过，我必须说我注意到了一件事，海尔小姐。妳对我儿子似乎有些……特别的意见？」
等到睦雅完全恢复平静后，桑顿太太终于问出了她早就想问的问题。听到桑顿太太如此直接的疑问，睦雅的眼睛飘向气势又变得凌厉起来的桑顿太太。
「是的，因为我没想到桑顿先生竟然那么年轻。」
睦雅算是诚实地给出了『半个答案』，另外一半她可不敢说，她怎么可能把『我原本以为桑顿先生是您丈夫』这句话说出口呢？
「他的确年轻，才二十五岁而已。」
听到了桑顿先生的真实年龄，睦雅不禁一顿，适才没有察觉，原来他竟然跟她同岁数？
「桑顿先生比我在米尔顿看过的所有厂主，都还要年轻很多呢！」
「哼，那是妳没看见布朗家的那小伙子，才二十一岁而已，他爸爸就要资助他办厂了。」
听到桑顿太太的抱怨，睦雅不敢随意接话。虽然她从贝尔先生那边知道一些桑顿先生的过去，可以想见桑顿太太不喜欢所谓的『富二代』。但她不确定桑顿家到底乐不乐意让别人知道这段历史，因此便选择保持缄默。
「那么，海尔小姐，妳几岁了呢？」
「我今年……十四。」忍着说谎的心虚感觉，睦雅答道。
「喔，已经十四岁了啊？」桑顿太太有些诧异，她竟然比芳妮大了两岁，但她看起来的年龄实在没这么大。
「小孩子还在长身高呢，也许下次见面，桑顿太太会觉得她是个亭亭玉立的美人了。」
提着手杖，开心地走了进来的贝尔先生，就这样自动地加入了两位女性的谈话。
「贝尔先生。」虽然跟贝尔先生每天相处，但睦雅只要每次一见到他，都还是会笑着打声招呼。
「租约我已经跟桑顿先生都谈妥了，有什么问题，请直接去问他吧。」
「非常感谢你，贝尔先生。那么约翰是直接回工厂了吗？」桑顿太太有礼地向贝尔先生微微鞠躬后，询问了自家儿子的去处。
「没错，把工厂交给监工，他也不放心吧？希望这次的风波能赶快过去，我对桑顿有信心。」
「这是当然的，没有什么问题是我儿子解决不了的。」
桑顿太太与贝尔先生相视而笑，而在旁边搞不懂到底发生什么『风波』的睦雅也不急着插嘴，她相信事后只要她问贝尔先生，贝尔先生会全都告诉她的。
「那么，我跟玛格丽特就先告辞了，今天很荣幸到您府上。」
早就已经站起来的睦雅，立刻站到贝尔先生身边，微笑着对桑顿太太道别。
「桑顿太太，今天承蒙您照顾了，非常感谢。」睦雅的话中别有深意，所以她深深地弯下了腰。
「别这么说，海尔小姐。」桑顿太太也回以一礼。
「啊，对了，桑顿太太，别忘了帮玛格丽特向桑顿道别，就说她会很想念马尔巴勒的。」
「贝尔先生，你就不打算问问当事人的意思吗？海尔小姐就在你旁边呢。」
桑顿太太对于贝尔先生时不时出现的幽默感，实在不能苟同。这个南方来的姑娘，刚刚还因为想念母亲而哭泣呢，怎么又会喜欢米尔顿跟他们的工厂呢？但桑顿太太没想到，听完自己的话后，海尔小姐的嘴角竟然缓缓浮现出极其柔软的笑花。
「贝尔先生说的没错，我很喜欢马尔巴勒工厂。桑顿太太，请一定要代我向桑顿先生问好。」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Chapter 13 母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