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话诡说》璃莫丝占

14、Page.14 拜师 长颈鹿接过

　　长颈鹿接过茶杯淡笑了一声：“命运自有安排。我想要问的已经问完了。聊点轻松点的吧，免得第一次见面就把我师兄的好徒弟吓坏了。”长颈鹿眨眼看着我，柔和的眼神似乎带着笑意：“小璇刚刚说了，你所看见的人，都是动物的样子吧！？你眼里的我，是怎么样的？可以形容一下吗？”
　　我尴尬的笑了笑，只挑些恭维的话讲：“眼睛是狭长的，但是很大...睫毛浓密又有点自然的微弯，看眼睛就知道是很温和的人。脖子细长，一个半巴掌的样子...嗯...莫阿姨穿上这身裙子很有气质。”
　　她哈哈的笑了起来，缓了缓又道：“阿姨脸上没有毛？头上没角？耳朵不大？”她向我挤了挤眼睛，莫名的让我想到了‘娇憨’二字。这与她刚刚有些咄咄逼人又带有极强逻辑性的说话方式判若两人。我不知如何应付，只能干笑。
　　她拿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老爷子瞪了她一眼，她也不在意：“小璇给祖师爷上香了吗？”
　　我摇了摇头：“还没。”
　　她听后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老爷子。老爷子也抿了一口茶，道：“今天师妹也在这里，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上去点香吧。”老爷子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拍了拍西裤上不存在的灰：“我先上去布置一下，师妹和安丫头先坐着吧。”说话老爷子便迈开脚步往二楼走去了。
　　长颈鹿看着老爷子的背影叹了口气，用只有我和她才能听到的声音呢喃道：“安旋，你师父是一个很好的人。但有很多事情其实都有它无奈之处。高明博也是，高景宏也是。你既然当了他的徒弟，就把他们看作是家人吧。”她看着老爷子的背影，明亮的眼睛没有焦距。我突然想起母亲当时在安慰我的样子...心头弥漫着难言的钝痛。
　　“对了，今天，是你母亲的‘头七’？”她转过头来看着我。
　　“是的。”我垂着眼，点点头。
　　“别太难过了，‘轮回’只是另一种新生罢了。我听师兄说，你想和你的母亲好好道别是吗？”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我是站在枝头的鸟儿，她只要稍有动作，我就会被惊走似的。
　　“嗯。”想起母亲，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越想好好的笑，不让母亲担心，却越是泪眼模糊。
　　她伸手在我的背上轻轻的拍着：“人死后，他的阴魂会在这个世界上再逗留7天。看看这个让他牵挂的世界，也看看最是让他眷恋的人。但是7天一到，他们就必须离开。若是强行逗留在这世上，他们就会折损下辈子的福份。若是执念太强不愿离开，阴魂就会变成怨灵甚至恶灵。执念会让他们萌生怨恨，逗留的时间越久他们就越容易迷失自己。三年，一旦过了三年即使生前是心地再善良的人，也会变成凶灵。凶灵是毫无人性可言的，它们用怨恨给自己打上了死结，谁也无法感化它们。它们憎恨这个世界，于是便用活生生的生命来发泄自己的怨恨。你的师父是天师，天师要做的事，就是以力渡怨。若是实在无法‘渡’的，就只能以暴制暴，让它们魂飞魄散了。”她顺手抽过一张纸巾放到了我的手里。示意我把眼泪擦干...
　　“死去的人，已经死去了，活着的人，要继续活着。人活在世上总要学会去承担难过，勇敢道别...你师父找我来一道送你母亲，是一份心意。想你的母亲走得安心，也想你了却一份遗憾。但是你必须答应莫阿姨，要让你母亲好好的走，切莫不能因为担忧你而留下来。损了她下辈子的福报！”
　　我仰起头，努力的忍住眼泪：“谢谢莫阿姨，我知道了...”从小我便知道，眼泪不能解决任何的问题。它只能让你看起来更怯懦...最后一次了，以后难过的时候就都用力的笑吧。我扯了扯嘴角，印干眼角的泪...
　　老爷子的脚步声从二楼传来，他走得很慢，仿佛带着回避之意，他站在楼梯上，只露出了半截裤脚：“莫师妹，你们上来吧。”
　　莫阿姨拍拍我的肩膀，拉过我的手，带着我往前走。她的手并不如我想象中的绵软。手背上的皮肤是粗糙的，和母亲的差不了多少。高警官大概比我大几岁，连高警官都叫她莫阿姨，她的岁数估计真的是不小了吧...40？还是50？
　　供奉着祖师爷的房间在走廊的末端。房间不大，但里面也没多少东西。一张很长的灵台，灵台的中间放着一个男人的黑白照片。他穿着中山装，带着圆框眼镜，眼神很深邃。怎么看都想是个学问很高的学者，或者是个文学造诣很高的诗人......虽说‘人不可貌相’但外貌上这么大的反差，确实让我很难不惊讶。
　　老爷子从盒子里抽出三支香，我没有看到灵台上放有打火机或者火柴什么的，正想起厨房那边似乎有个打火机。老爷子便已经拿着香尾，香头朝下，左手在右手背上一拍，那三根香便冒出了白烟...
　　老爷子弓着腰，朝那灵台拜了三拜：“祖师爷在上，弟子高明博今日欲收安旋为亲传弟子，现携弟子与祖师爷见礼。”语毕，老爷子走上前去，把那三支香插到了香炉里。
　　老爷子又抽出三支香，递给我。我接过后，他又从衣兜里摸出一盒火柴给我：“点了香，去见过祖师爷吧。”我点点头，点了香后也学着老爷子朝照片那拜了三拜：“弟子安旋见过祖师爷。”
　　老爷子看着我把香插上去之后，淡淡道：“见过礼，这拜师也就礼成了。我会尽心教导你，你往后也决不可马虎，懂了吗？”老爷子的语气是严肃的，于是我用力的点了点头：“懂了。”嘴巴上虽然说着懂了，但其实我还是不懂的。我不懂为什么我的人生会从一次大难不死开始有了那么多不可预料的变化！在此之前我从未想过我会学着如何去当一个天师，也没有想过这么快就要和母亲永远的道别。
　　当然！我也没想到，眼前如此护短，处处为我着想的师父，他收我为徒弟的目的也并不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