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瞳话诡说》璃莫丝占

13、Page.13 启示 老爷子住在

　　老爷子住在复式的公寓里。下面的一层住人，上面的一层是各种有特殊用途的功能间。但奇怪的是高警官不跟老爷子住在一起，虽然这里有为高警官留一个房间。据老爷子说，高警官一个星期只会来这里住一两天，其他大部分的时间除了工作，就都会在警队安排的宿舍里。
　　上午10点整，门铃就响了。老爷子吩咐我去烧水泡茶，自己去开了门。他叫对方莫师妹，我想，应该是他们昨天说的莫阿姨。我拿着烧开的水壶走了出去。老爷子朝我招招手：“安丫头，来。这是你莫阿姨。莫师妹，这是安旋，我徒弟。”
　　那是一只长颈鹿，但脖子却没有真正的长颈鹿那么长，也就一个半巴掌那样...她站起来比老爷子还高一些。估量着身高大约有一米七六以上。穿着银白色素雅别致的连衣裙，看穿衣服的风格，带着30岁成熟女人的特殊韵味，但却猜不透她的岁数。她看着我眨了眨眼睛。我放下水壶，恭恭敬敬的给她鞠了个躬：“莫阿姨。”
　　“好孩子，别拘谨，坐吧。”她的嗓音很柔和。听上去倒像是个温婉的大家闺秀。实在难以想象她是个灵媒师。
　　“我和你师父是同一个师父带出来的。算起来，我还是你的师叔呢。所以把我当作是普通的长辈就可以了。”她顺了顺裙子，在我身边坐下：“高师兄没有经过你的同意就把你的八字给了我，在情理上有些冒失，但也是因为关心你。我想我为你问卜的事，师兄已经向你提过了。”
　　说完，她抬头看向老爷子，老爷子冲她点了点头：“直说就是了，这是自家孩子。”
　　“安旋，我叫你小璇吧。我卜不出你任何的东西...但是在我晕过去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特别的东西。所以必须要来亲自询问你。”她的嗓音突然变得铿锵有力起来：“7月14日那天...事故发生的时候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事？这个很重要，请你一定要如实回答我。”
　　我迎向她的目光，心底里其实还是在挣扎。我该说出来吗？我的眼睛...她的目光很锐利，紧紧的锁定着我。老爷子冲我点了点头，我捏着已经汗湿的手心，叹了口气还是决定把事情说出来。再奇怪的事，老爷子和眼前的莫阿姨，估计都已经遇到过了。多我这一桩，其实也不会怎么样。为了让我从精神病院里出来，高警官和老爷子都是费过力气的。就算情况再不堪，他们也不会再把我弄进去吧？
　　我清了清嗓子，开口道：“那时，已经放暑假了。同班几个比较玩得来的同学原本就一直计划着要去漂流谷那好好玩一次。于是就去了...前一天我们已经看好天气预报，确定第二天是个好天气。可谁知道，等我们去到急流段的时候，就毫无预兆的下起了暴雨！风很大，浪也很大。我是第一个掉下去的。我向他们求救，可是他们都被吓坏了，没人来救我。于是，我沉了下去。我掉下水后因为不能呼吸，就晕过去。然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又莫名其妙的醒了...我看见眼前有一缕火苗，有一个声音一直跟我说，一定要抓住它，于是我就伸手去抓了。它原本是躲着我的，可后来不知怎么的，它就突然朝我撞过来，直接撞进了我的眼睛里。我觉得眼睛很痛很痛，再醒来的时候我就已经在医院了。”
　　长颈鹿待我说完之后便露出一副沉思的样子：“你的八字显示你已经死了。可能在你第一次晕过去的时候，你的生命就已经结束了。再后来会活过来，应该就是因为那一缕火苗了...可为什么是火呢？！我所看到的，明明是水啊...”她垂着眼，似乎正在自言自语。
　　“什么火啊水啊的？莫师妹，你到底看见了什么？”老爷子把热水浇在茶盏里，满是疑惑的把茶盏的盖子盖上。
　　“我用木斗来问卜，什么也看不见。后来用玉斗。玉斗裂了，我也晕过去了，可是在我昏迷的时候我却看到了！我看见一个穿着长袍水袖华服的人，背对着我，站在平静无波的水面上，我想看清楚，于是上前了一步，然后她就回过头来了...她的眼睛是银色的，很亮很亮。她说：“凡人，你不该来。”她一挥手，我就醒来了...虽然只是匆匆的看了一眼，但是，她给我一种很强烈的压迫感，是一种言不清道不明的不怒自威...”长颈鹿的眼神有些呆滞，似乎完全陷入了回忆当中。
　　老爷子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睛瞪得很大，我听见了他的吸气声：“安丫头，你的眼睛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他试探着开口道。
　　我没有隐瞒，直接点了点头承认老爷子的猜想：“我...在镜子里看不见自己。而且...我所能看见的人，也不是人的样子...是动物。我母亲是袋鼠，蒋护士是蝙蝠，高警官是马鹿，师父您是狮子，莫阿姨是长颈鹿...以肉眼来看人的时候是这样，但是如果通过电子设备，我却还是能看到的...又或者说，当他们的生命终结的时候，我也能看到的...他们原来的样子...”
　　老爷子听后，手里的茶盏滑了滑，磕到了托盘上，新泡的茶也洒了...他甩了甩被热茶烫头的手指，看向长颈鹿。
　　长颈鹿伸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沉声道：“阴魂都不能靠近小璇，是这样吗？”
　　老爷子点点头...长颈鹿又顿了顿道：“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灵力，很强大的灵力.......还记得咱们入门的时候练的‘御符’吗？我们练了两个多月才能勉勉强的让符升起来，可是安丫头，第一次便已经能让符纸升起来了...阴魂不能靠近她也是因为强大的灵力形成了灵压。”老爷子摸着下巴，断断续续的说着。
　　长颈鹿看着我，敲了敲桌面：“这样来推断吧。假设，我通过给小璇问卜见到的那个是一个很强大的灵。结合安旋所说的，现在这个灵就寄住在她的眼睛里。所以她的眼睛所看到的东西，嗯...不一样了。那样，强大的灵力和灵压也就解释的过去了。可是为什么她会选择安旋？又或者说，一个强大的灵，为什么要寻找寄主？据我说知，在正统的天师一族，都会以家族的血脉与强大的神灵定下契约。这种神灵我们称之为式神。可是要收服式神，是很困难的。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哪个强大的灵自愿与人签订契约。然后是咱们正在调查的事...那些人躯壳完好，但是魂却不见了。未死之人的魂，是生魂。守护马氏驱魔龙族的龙灵，在还未被马家收服之前就是一只喜欢吞噬生魂的灵。我在想，小璇的出现会不会是某种启示？”
　　老爷子看着我，嗓音中似乎带着某种压抑的情绪，他说：“莫师妹，不管你有什么猜想或者是计划，但请你记住一件很重要的事，安旋，现在是我的徒弟。”
　　长颈鹿似乎没有想到老爷子会说这么一句话，愣了愣然后笑了：“师兄，我知道你是个好师父，不想在小璇未出师前受委屈。可是我们也做了这么多年的师兄妹了，你应该知道我们莫氏一族最信缘分。既然缘分安排你认下了这个徒弟，自有它的道理。对于安旋，我只是好奇，并没有恶意，所以师兄你请放心吧。”
　　老爷子点了点头，把茶倒进小茶杯里。
　　长颈鹿接过茶杯淡笑了一声：“命运自有安排。我想要问的已经问完了。聊点轻松点的吧，免得第一次见面就把我师兄的好徒弟吓坏了。”长颈鹿眨眼看着我，柔和的眼神似乎带着笑意：“小璇刚刚说了，你所看见的人，都是动物的样子吧！？你眼里的我，是怎么样的？可以形容一下吗？”
　　我尴尬的笑了笑：“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