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6.1 6.2 6.3 ...


  •   齐宝庆,
      齐氏商号低等打杂。

      为人能吃又贪睡,
      性情懒惰且迟钝。

      容貌好坏不一
      年庚众说纷纭

      无父母兄弟一干累赘,
      与卫氏门下牵连甚深。

      奉宪五年末现身宛州,
      系齐襄左膀右臂

      奉宪八年因献宝香“龙涎”得慕天恩
      亲旨册封为闲散无用二品大员『光禄大夫』,

      主审奸商齐襄被告杀人害命一案!

      “齐大人!?”
      “……”(没人搭理!)
      “光禄大夫?”(继续摇头晃脑看风景!)
      怒极了。某位大人喝道
      “齐宝庆儿!”
      宝庆儿像是被人踩了尾巴似的窜出来,洪亮的回答
      “到!”
      “到什么到!要说下官在!”
      “下官我在!”
      (人家翻白眼做出个“孺子没得教”的表情,甩甩官袖说)
      “罢了,规矩慢慢学。你先跟我入班吧!”
      “入班!”
      “就是站在这儿!”
      “我不是一直都站在这儿嚒!”
      (跺脚,叹气)
      “你站错了!你站的那是严首辅的位置!”
      “严首辅!?”
      (旁边有人奸笑着交头接耳)
      “严相都不知道!呵,没弄清是谁就敢随便找人晦气!这小子,看来是个愣头青!”
      “就是,弄不好是脑子有些不清楚吧!”
      (小脸,煞白煞白。大眼,通红通红。齐宝庆儿闻得,甩开前襟,迈着官步,气势汹汹的走过去大喊)
      “谁说我脑子不清楚!”
      结果……?
      “扑通!咕咚!嘻嘻哈哈!吼吼呵呵……”
      简短的静默后。一片笑声在朝堂外荡漾开去。笑声中央的宝庆儿,四脚朝天的在地上咒了句
      “屁股好疼!”
      就这样,头一遭卫列朝班,宝庆儿不小心在绊了自己一跤。恰好赶上皇上圣驾未至。两旁的百官闲着无聊,就拿她打发时间。

      这个说她举止失仪,那个说她有辱庙堂,个顶个的才高八斗一股脑围过来对她开骂。她除了瞪大了眼睛干张嘴,几乎一个字都抢不到机会说。

      打从投生来大梁,她也有十几年没尝过这种委屈的滋味儿了。

      想想看:她眼下本就是个有家归不得,有朋友见不得的可怜人,一面要惦记给齐氏商号伸冤,一面还要穿着身大到能甩水袖儿的朝服,每天鸡叫就跑来“做苦工”!这番受苦受难的际遇摆在跟前,这些人非但不同情,反却都为了拍严宽的马屁来落井下石。

      她心里那叫一个酸涩。活脱脱就像是给人连灌了三四瓶山西老陈醋加黄莲水似的,说不出的难过。心里难受强忍着。一抬眼,擦过了好多张嘴巴外围的封霄。见到那张熟悉的脸孔上,浮着的冷冰冰的神情。

      宝庆儿却终于忍不住了。抱着官帽坐在地上面,哇一声……就哭了出来!

      “呜呜呜,嗯嗯嗯,哇哇哇……”
      她自认哭得极有节奏很专业。
      抱着膝头拼命发泄,却没留神头顶正有异状发生:

      她哭第一声的时候,骂她“有碍观瞻”的吏部某官倒了。哭第二声的时候,说她“有失风化”的刑部某官也倒了!哭第三四五六七八声的时候,旁边站着禁得住摔的……差不多都倒了。还有几个须发花白的,战战兢兢的立在哪儿练抖腿。

      好久过后抬起头来,她顺着那些人视线望过去,看到的是封霄怒冲冲的脸。

      “不争气!没出息!”
      封霄站在哪儿对她比着口型。

      她一愣。揉了揉眼睛瞧他挽起袍袖,磨刀霍霍的神情,这才品过滋味来。

      顿时间,她满眼的震惊加崇拜。直勾勾的盯着那个熟到快烂的人,思忖:
      我的老天爷爷!『混世小‘封’子』真是三日不见须刮目相看。这小子有种!耍混耍到朝廷上来了?把一众大小官员撂倒在地,这罪过搞不好比杀人还重勒!可看他拽得像二五八万似的,怎么好像全然不怕……

      宝庆儿正满脑子混乱。偏巧这会儿,有个人远远向了她。

      那人胡子长长的,笑容丑丑的,来到跟前眯眼把她轻柔扶起。宝庆儿很感激的一笑。开口问
      “多谢啊,这位大人怎么称呼?!”

      那老头下意识的摸了下胸口的图纹。带了几分诧异回答
      “本官姓严!”

      “哦!”宝庆儿忙不迭的点头笑。套用官场常见的那套作揖方法,跟人家套近乎说“原来人严大人,久仰久仰……呃,等等!你说……你是严大人!?”

      “正是!”

      “不会是……严宽严大人吧!”

      严宽挑了下眉梢。捋捋胡子道
      “齐大人听说过老夫?”

      “何止听说过!我……”

      “等等!”
      宝庆儿擦了把冷汗。缩脖做乌龟状后,刚想说些什么。却被封霄一个箭步窜上来,挡在了跟前。

      “荣郡王有何指教!?”

      “不敢!我只不过想和齐大人说几句话而已!”

      “郡王请便!”

      “多谢!”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之间,眼波却有暗潮汹涌。只可惜,那些你来我往的锋利神采宝庆儿全没看到。只忙着扯住封霄的袖头喃喃问
      “喂!荣郡王是哪儿跑来的!他叫郡王,你应的什么声?!”

      封霄脸一黯。轻轻推了她把。半晌才垂着头说
      “不该你问的,你别问!”

      “什么叫我不该问的!你什么意思!”

      “你……”

      封霄瞪着她。她也瞪着封霄。两个人好容易消下的火气似乎都倏的冒出来。封霄暼了眼周遭频频张望的大人小人们。提脚跺了下地,才要发火却闻得班房外头有公公报称
      “皇上圣体不郁,今日免朝。”

      圣体不郁,适日免朝。除荣郡王外一干人等,都这样散了。而这位荣郡王,则收到皇上亲召,入紫阳宫晋见。

      “封霄!”夹在三三俩俩的官员里面,宝庆儿追着封霄。可封霄却越走越快,一直到执事太监总管亲自跑来拦住他们的去路。那小子……仍旧是没命似的逃。

      “王爷!王爷!王爷您慢些!”
      太监总管气喘吁吁的招手,凑到跟前又压低了声劝说

      “王爷别这样了!主子为了您的事儿已然几夜没合眼了。再说……您这样公然抗旨,也实在是不该!”

      “王爷?主子?!封霄,你说这到底怎么回事?!”

      “跟我走!别说话!”

      宝庆儿问。封霄不肯答。拉着她大步流星的就冲出了宫门。饶是宝庆儿再粗心,这回也瞧出了端倪。

      她想着,猜着,揣摩着。一路到了白马街边的胡同,终于压不住满腔的好奇,脱口而出
      “你小子什么时候封的王爷,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好端端的被封成王爷!?”

      “……”

      “跟……皇上有关?!”

      “……”

      “难道他真的对你……?”

      “……”

      “不会吧,你……他……你们……”

      宝庆儿蹙着眉头自顾猜度。而封霄闪电似的转过身来,回答她的却是一记耳光!

      “啪!”

      好响,好重的一记耳光煽在她的脸颊上。煽过之后,她脑子麻麻的,甚至能听到耳蜗里的嗡声。她愣了下退后几步。然后又猛地扑过去。两只胳膊像八爪鱼似的巴住了封霄微微震颤而后又僵怔住的身子。

      一个劲儿的叨咕
      “对不住嘛,你不想说大不了我不问了……”

      封霄推她,她不肯放。封霄忍不住又踹了两脚,她仍然不肯放。她好像忘了疼,忘了气,也忘了胡同那头是在人来人往的大街。只是那样巴着封霄,就像沉海的人巴着一块救命的浮木。

      后来,封霄忍不住先背过身对她。声音冷冰冰的,对她低吼
      “滚远点儿。小爷不稀罕你这样假模假式的!”

      “老子又不土豆儿,你说滚就滚!!”

      “烦死人了,缠着我干嘛!”

      “千金难买爷乐意!我缠我的,你走你的。你要嫌烦,大不了我离你远点儿!”

      “我说你滚!”

      “就不滚,就不滚!有本事再来过两招啊!”

      “你……”

      然后,封霄扭回头来莫明其妙的盯住。那眼神中容括的是迷惑,是猜度,还有丝丝缕缕说不清楚。

      那一刹,他静默。想起了他老爹。想起了两年前宝庆儿灰溜溜的逃到江南找他时,老爹说
      “这宝什么又是个什么东西?!”
      “她不是东西!她是我好友!”
      “酒肉好友吧!认识几天了!”
      “从那年跟你去京城就认得了!”
      “哦?!能跟着厮混这么长时日,想必他有些能耐!”
      “她!?她最大的能耐就是什么能耐也没有!”
      “那你结交她做什!”
      “呵!这话我从前问过她哪!”
      “她怎么回的?”
      “……爹,那您老人家说,孙悟空的身边总跟着猪八戒干什么!?”

      之后,老爹频频点头。嘴巴里嘟囔着“闹了半天也是怪胎。物以类聚,物以类聚嗄……”倒背起手离开。

      可他爹并不清楚。其实,宝庆儿选定赖上他,是因为他有个有权有势且从不屑结交商贾的爹。而他会被宝庆儿赖上,是因为他想了三天也没有想出宝庆儿跟他赌的那个问题……

      孙悟空的身边总跟着猪八戒干嘛!?
      是啊,干嘛呢?

      孙悟空激灵聪明能打能干。猪八戒好吃懒做一无是处。可孙悟空身边儿若是没了猪八戒,却又像是缺了点儿什么。

      就好像,他身边儿若是缺了这死皮赖脸的………也好像缺了什么。思绪乱到那处,封霄突然捏了捏宝庆儿的嫩爪儿。嘴嚅了两下最后又合上。反听她絮絮唠叨
      “不想说就别说了。真的!咱们就这么站会儿,就站会儿,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做!”

      封霄扭过头。嘴角飞扬起笑。
      瞳底闪烁着许久不曾见到的光彩。就跟从前在江南“横行无忌”做“小畜生”的时候,一样。

      在她脑壳上敲了敲。抿着嘴道
      “怎么一有事儿,你就只会说这种傻话!!”

      先前在江南也是。他为不考科举的事跟他爹大吵。从小到大,他爹还是头糟气急了打了他一巴掌。结果他赌气跑出家门。淋着蒙蒙的细雨一路跑到若离河畔。硬梆梆的愣在垂柳下面,不晓得多久。转过脸来的时候……第一个看到的是宝庆儿。

      宝庆儿穿着身青碧的窄衫,脸色比往常苍白。打了油纸伞,睫毛上却还是沾了雨水,忽扇晶莹。

      眨眨眼,挠挠头。然后揉着发红的鼻尖儿走向他。圆眸藏下的很多很多话,最后只成了软软的一句
      “我陪你站会儿吧!什么都不说,就站会儿。”

      然后,幻象似乎跟现实重叠了。宝庆儿还是那样无声无息的走向了他。适才的撕扯纠缠,惹得她鼻尖儿,脸颊,甚至一朵元宝耳朵都是红通通的。

      封霄偷偷笑。顺势抬起了两只手去揉捏。
      宝庆儿瘪了下嘴儿没动弹。他脑子里不知怎么就一闪而逝滑过了另个人影。

      那人总喜欢这样捏宝庆儿的耳垂。宝庆儿也是从不躲闪,乖乖的任他亲近。有时心情不好,还会倒进那人的怀里像小猫似的撒娇。让站在旁边的人,会一面变得沉默,一面静静在心窝泛涌出倾羡。

      “齐宝庆……”
      唇抖动了两下,他就忽然叫出她的名儿。许是从不曾这般正经八倍的唤她,开了口自己胸口都仿佛给谁捶了一拳。

      咚!闷闷的一个声音,在耳蜗里响给他自己听。他嗓子发干。手也麻了,收回的指头沾了宝庆儿耳垂儿上淡淡香气被攥成拳。

      垂下眼,瞳光烁烁地跟宝庆儿满面的疑惑纠缠。嚅嗫再嚅嗫后,他说
      “齐宝庆!”

      “……?”

      “齐宝庆!”

      “啊?!”

      “齐宝庆!”

      “嗯?!”

      “齐……齐宝庆。”

      “干嘛啦!”

      ——齐宝庆,我……我想离开。
      离开这,离开京城。去隐姓埋名,去浪迹天涯。就像是过去我们说的那样,把什么什么都远远丢在脑袋瓜子后面,赶车,骑马,乘轿,哪怕是双脚徒步而行的走开。能走多远,就走多远。只要,别忘了背上一袋子金银珠宝……

      抿嘴含笑。这个想法,轰的在脑海里炸开。他是这样强烈的想,可偏偏却说不出来。不论怎么舔润下唇,那句话……还是说不出来。

      ——齐宝庆,这回我心里是真的难受了。我的难受,或许一辈子都好不。你这样陪着我,缠着我,能缠一辈子么!?

      说不出来。
      喉头像是给谁噎了块棉花。越是悸然,越是让人觉得窒息。他快忍不下去了,猛地伸手去端她孱瘦的肩膀。

      宝庆儿一怔。两条萝卜腿儿空踹了踹就这样被提起来。封霄睇住她那模样,想大笑,也真的笑了。笑出声的一霎,那句话也就再不出口了。有些感觉,一辈子只一次。错过了便再难找补。好在他自己过后想想,也觉得那话有些矫情了。若真说出口一准让宝庆儿歪解的乱七八糟!

      所以这样也好,也好。就这样看她在自己怀里扑腾,看她在那儿嘟嘟囔囔的咕哝“打死我也不走!”。纵情笑几声,原本心下积埋的烦扰也能散去大半。

      心思转了,他记起有谁最爱在他耳边唠叨那句——
      “他人笑我忒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多好的一句话。是啊,看穿了,笑破了,世上还能有什么过不去的事?于是,他莫明其妙的点头。想要开口的时候,巷子那头传来了凌乱又慌忙的脚步声。

      宝庆儿正在嚷
      “我今天缠定你了,打死也不走!”

      最先冲上的一人,冷笑。阴恻恻的道
      “是么?!你打死也离不开他?!老三,看来咱们是瞎耽误功夫了!”

      宝庆儿一愣。在他怀里扭头去张望。皱紧了眉头,见那人一步步从阴影里踱出来。原是卫家的七掌柜。

      “小七!?你来找我干嘛!?”
      宝庆儿欢喜急了。手舞足蹈的就从他身边跑开往人家那儿冲。

      结果,反给他推了个趔趄。哎呀叫了声后,封霄挑了挑眉闪电似的冲挡过去。

      “小七……你……你干嘛!?”宝庆儿躲在他背后问。边揉着手,边暗咒自个儿今日是“诸事不顺”!

      而直视着封霄庇护的姿态,卫七千口气更甚不善。
      “我怎么了?!你个没心没肺的东西!不服气,不妨让眼前这位『郡王爷』帮着出头!”

      封霄是何等脾气。给他这样嘲讽,拳头早攥得咯咯响。宝庆儿见状便忙不迭挤进二人跟前阻拦。然后……就被他们左拳右掌,前后一齐揍成了馅饼!!

      跟着走来的三千还算有良心。扶她躲到旁边,边暗爽她那张花俏的脸儿,边劝慰
      “别怪老七。咱们找你找得快发疯了,他心里火得很!”

      宝庆儿不买账
      “骗人!家里的暗哨成天在街上晃,你们要诚心找我,早在我被人灌了春药,差点儿『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时候出现了!

      三千翻翻眼皮
      “你知道什么!那两天少主病在床上,咱们都顾着寻鬼医那缺德的东西,哪儿有心思陪你闹腾!”

      宝庆儿一听。脸色变了,踮起脚尖抓了他的襟口问
      “你说什么!?你说老大又犯病了?!严重么?鬼医来了没!?”

      三千推开她叹气
      “病得……不清。鬼医来过,说唯有卧床静养!”

      “怎么会这样……”
      宝庆儿摇摇头嘀咕。

      旁边正跟封霄大眼瞪小眼的七千闻得,忽尔插话
      “你说怎么会那样!还不是您这个小祖宗了不起,三天两头的演这出离家的好戏,什么身子也得被你折腾病!”

      “我……”宝庆儿眉心深深打了结。欲言又止。

      七千则抢前道
      “别你了!一句话,你到底跟不跟咱们回去!”

      宝庆儿点头。可没来得及开腔却被封霄抓住。

      “我不许你回去!”

      “为什么!?”

      “没为什么!不许就不许!你现在是朝廷命官了,得听我的!”

      他一提朝廷命官这四个字,七千他们的脸色更难看。但就那一束束锋利如刀的目光,宝庆儿就晓得老大有多不高兴自己惹上这个麻烦。

      可惹都惹了,现在缩头当乌龟……也不是法子。

      于是,她咬了咬牙拍了下封霄的肩膀道
      “兄弟,对不住了。老大有病,我一定得回去。我晓得你心里有事,我不该走。可……要不……我回去了给你写信吧!?”

      别无选择的做出割舍。紧接着,她仰头眨巴眨巴充斥着希冀的眼。

      而封霄则用愤恨的一眄回应了她。甩手把她推进卫家人的身旁,低吼
      “齐宝庆!今后再别说我认识你!”

      宝庆儿看来极为难。可最后还是随着卫家的人离开了。走出巷口时,她依依的回头瞥了他一眼。封霄人一窒,想起那年在京城的时候,他们在普云寺偶遇大梁名士孙如渺。孙如渺说过的『这娃娃人虽傻头傻脑。可这一双眼却出落的奇。』

      堪当一句
      “明眸善睐弄神牵,未曾相对已销魂”

      6.3

      “孙圣师见过人了!”
      “是。”
      “为她卜了什么卦?”
      “雀尾。”
      “何解?!”
      “《大藏经》中述:『阿难陀』眼见新比丘之足被黑蛇所啮而几将闷绝,故求佛陀大悲救护。佛陀乃教阿难口诵‘佛母明王大陀罗尼’便可使之得救。佛母,世人常谓之孔雀明王。小公子所占一卦,既典出于此!!”
      “哦?”
      “佛说久远前曾有一金羽孔雀王,平素持诵该咒故恒得安泰。后贪图安逸遭猎人捕获,被缚时刻恢复正念,诵读咒语得释。佛陀开释众人,讼《孔雀王咒经》可远离一切恐怖,获福慧等功德。世人信拜,修行其经法时,惯以沉水,白胶,紫檀,安息,薰陆五香供奉。而小公子命格奇异,实属『雀王受困险厄之相』。若望解脱,唯有二字箴言。”
      “哪二字?”
      “五,香。”
      “有劳圣师指点迷津。”
      “公子客气。余与你父乃是挚交,今日既来此,有句话不得不讲。”
      “圣师有话直说!”
      “公子是戊日乙卯生人。戊用乙为官星,乙旺戊却死,故实属官强身弱之格。若无寄托,不得月令,则必自身柔弱,化官为鬼。纵是显贵也无长寿。”
      “圣师的意思是……?”
      “小公子解脱之日,便是公子失所寄托之时。”
      “在下明白!”
      “不过世事难料,公子也无需太过忧心”
      “嗯!?”
      “今日在普云寺,小公子对孙某所言似乎并没采信。”
      淡笑了问
      “她又说什么了!?”
      “她也说了二字。”
      “?”
      “瓜子。”
      五香?瓜子?
      真像是齐家宝庆小“公子”会说的话

      ……………………
      “呵”默默宛尔,卫寒瑿在半梦半醒之间张开眼。暖帐虚掩着,淡淡散开沉水香气。暖帐外,有个小人儿趴在卧榻旁扯着他的被角。那一截雪白的手臂,像藕似的裸露出来。他一怔,跟着摸摸小人儿头上的包子发髻。

      唇边牵动。那笑意,渐渐达进眼底。

      “小宝儿?!小宝儿啊……”
      孩子气的戳戳她那鼓鼓热热的脸颊儿。卫寒瑿露出几天来难得的轻松。外头的七千推门而入,见了那场面不觉叹气。

      他说
      “少主这又是何必!”

      卫寒瑿披衣坐直了身,斜倚在那儿眺望窗外。声音浮动着,轻而缥缈。回答他,亦像是回答自己
      “人都会犯错。”

      “嗯?!”

      “我说她是个错。只可惜我领会过来,却已无可改悔。”

      “那就把实情告诉她!”

      “我已然告诉她了。听到与否,在乎个缘字。但有些话,我只会说一次!”七千摇头。循着少主的视线将那扇半掩的窗,全推开。光,点亮了小室。太多的鲜明刺眼,反让他想起了两年前宝庆儿离开的那夜——

      很多人都好奇,宝庆儿这般受宠又什么会被打?

      为什么呢?就因为一千哥定亲下聘的晚上。宝庆儿顶着凤冠霞帔大咧咧的起哄说就为了这身衣裳也要嫁次人。

      结果,大伙儿哄笑。
      她脸皮挂不住。便挽着少主道
      “没人要,老大会要。”

      少主推她,她却不依。直嚷嚷要少主答应收留她一辈子白吃白喝。大不了做对有名无实的夫妻。就那一句,少主冷了脸。怒斥下她反道不甘。结果……少主抬手就甩了她一耳光。赫然的脆响,把所有人都骇住了。

      而后,宝庆儿疯了似的冲出去。
      她哭了,哭得伤心,却不晓得打了她那人早是个连哭都哭不出的心境!

      晚上,宝庆儿拉着四千喝酒醉得像摊烂泥。寒风簌簌,他搀扶少主偷偷去探。就在那散着沉水香的床榻边,问少主
      “属下践越一句,少主究竟把小宝当成什么!?”
      十年的亲密。十年的恩情。十年的纵容。究竟是亲人,是朋友,还是真的只是个可有可无小玩意

      少主回答
      “我当她……什么都是!”

      是亲人,是朋友,也是“不可或缺”的小玩意。
      那仿若洞悉了他心思的一句,不知怎么让他震撼。他缄默下来,静静听少主恍恍惚惚的呢喃
      “我曾想收留她,就像是爹收留你们。可我忘了她会长大,耳鬓厮磨,相处朝夕。她越发的离不开我,我亦越发的看透了她的性情。直到有天我醒来,拉着她的手,发觉已是再难放下。爹时常说,我性情与他没半分相似。他热,我冷,他急,我慢,他当年只看了娘一眼便许了一生。而我,我是要小半生的蹉磨,方能看清谁才是想要的人……”

      “既是如此,少主何不把话说明?”

      他紧接着问。那一霎,少主斜扬起头笑。笑容淡淡倦倦的漾在烛火下,让人看了……心就发凉。
      “事出皆有因。当年爹收留你们,是因我体弱多病,时刻要人照拂。那你可知道,我要收留她,是为了什么?”

      少主反问。他懵然
      “……”

      而后少主告诉他
      “你们八个无父无母,爹收留你们,你们就视爹为父,视我为兄。而她无亲无故,我收留她,就因为我望她如你们一般,敬我为父,供养天年。”

      “这……”

      “不懂么?我收留她,因为我曾视她为女。而我视她为女,是因为我永远不会有亲生骨肉。”

      “少主……”

      然后,很多事零零星星的串联出了答案。他不问了,不忍也不敢再问了。少主却一面摩挲着宝庆儿被汗浸湿的鬓发,一面清清淡淡的戳穿:

      少主身上的毒自胎体而生,深入骨血无可根治。非但不能操劳习武,就连动气“动情”也是忌讳的。他不会有亲生骨肉,甚至也不会有妻室。而小宝儿为这毒来到卫家,有天……也或许要为这毒离开!

      这便是天意弄人么?
      卫七千想不明白。只晓得那时的心,酸得厉害也涩得厉害。
      他有些怨的,怨宝庆儿那夜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折腾,却独独错过了那些话。也怨自己分明想揭穿真相,却偏又害怕看到结局。

      =========================

      关于孔雀明王(见下)
      关于命格问题(见下)
      关于老大究竟什么病,不知道写得清楚不,大家看懂了乜?没看懂说话

      还有纯属好奇问一句,关于皇上跟小封子的关系,不知道有米有人心有灵犀猜出来(恶笑逃走)
      还有,补充一问:
      老大跟小封封大家比较喜欢谁(不影响故事发展,完全是好奇)

      =================================

      突然接到CASE,小软这周末要出门,没法更新了。

      怎么改下面还没想好,顺便理清一下思路。回来补偿大家啦(闪人)

      ==========================

      公告大家:

      小软回来啦,更新继续,不过这次出去对小软的榆木脑袋影响很大。准备在改一改文。
      会改的地方应该不会少,但主题不变。正在努力奋战中,改完了一起贴上来(PS 主要是要把小卫的名字给改了,传说中卫寒瑿这名字很扰口。哦,还有文的名字也要改。。。很多很多,改完了大家就知道了。小声哼一句:突然很想改成一男一女的说。。。。。。。。。。。。)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6.1 6.2 6.3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