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得一世清》玻璃纹

5、第五章 还是提一下

　　宴朋居作为京都最大的酒楼，环境清幽，布置典雅，是名流居士请客吃饭的首选之地。所以，本着自己也是文人雅士行列中的一员，李明裕李大人严词拒绝了某同僚提议去花楼的建议，果断把庆宴摆在了宴朋居的包厢。
　　随着菜肴出现的还有个唱曲儿的歌姬，看来某同僚实在是不甘寂寞，去不成花楼，听听姑娘那甜美的声音也是好的。也是，一堆大老爷们聚在一起吃饭，话题无非就那几个，有什么意思嘛，至少我们的右丞大人就对此表现的兴致缺缺。
　　居远从来都不擅长应酬，像聚会吃饭这种事，他都是能敬而远之就远之，实在远不了，比如今天，宴请的都是他右丞派的人，而他作为右丞派的头儿，必然要出席，所以这个时候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装哑巴。
　　居远默默地夹菜，用实际行动表明——你们随意，当我不存在。右丞派的人也深知他们大人的脾气，但却很为难啊。真当大人不存在吧，显得不敬；可若理他吧，大人又不喜。表示右丞派的人真的好纠结。最后只能折中一下，在重大的事情上才打扰大人的进食，其余的，比如天气真好啊，你家儿子最近又壮了啊等应酬的话，就不用麻烦大人参与了。而今天确有重大的事——新任户部尚书今日的主角李明裕李大人要给右丞大人敬酒。于情于礼，这是怎么也无法省去的，毕竟是居远向皇上举荐的他。李明裕实在是不愿打扰他家大人进餐的雅兴，但这酒也是非敬不可，于是赶在居远将筷子伸向那片水煮肉之前，李大人举着酒杯站了起来，尽量将话说得简短：“下官惶恐，劳大人在朝堂之上力争，下官何德何能竟能得大人垂爱，斗胆敬大人一杯，以表谢意。”说完，一仰脖喝了下去。呃，这种时候是不是应该说点什么？居远端着酒杯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沉默地仰脖将酒饮下。在座的众人都无奈了。这个时候不应该说些勉励的话吗？您到底是多么不擅应酬啊喂，真是不愧对“饭局哑巴居”的名号啊。
　　无视别人便秘的表情，居远继续夹菜吃。嗯，这道东坡肘子不错，估计马头县没有这么美味的菜肴吧。听说那个地方挺穷的，那那个人在那里搜刮不到民脂民膏，还不得急的跳脚。试着想象了一下那个人跳脚的画面，呃…..居远擦擦喷饭的嘴，端起酒杯。鲜红透亮的酒液散发出醉人的香气，居远摇晃着手中的酒杯，笑了笑——这陈年的女儿红可是那个人的最爱呢，真想现在站在他面前显摆显摆啊。正想着，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居远抬头，目光正和坐在对面的人——刑部尚书陈安，对了个正着。完了，这刚才又喷饭又傻笑的，不会让他看到了吧。居远尴尬地咳嗽。陈安将视线转向别处。不愧是身居高位的右丞大人，居远很快恢复了常态。又瞄了一眼正在自斟自饮的陈安，居远想起一事，便轻轻道：“陈大人身体可好些了？”陈安拿酒杯的手一顿，连忙放下酒杯，起身拱手：“已大好了，劳大人挂怀。”居远示意他坐下，半晌又说了一句：“喝酒伤身，于病无益，陈大人莫要贪杯。”陈安垂头，低声应是。这边总共才几句话，却是已将全场震住了。“哑巴居”竟然在饭桌上开口说话了！众人都有种喜极而泣的冲动，一时间酒席上鸦雀无声。居远注意到了此时诡异的气氛。他抬眼扫了一下众人，清亮的视线让众人心中一凛，于是众人心领神会，又开始了交谈，声音带着故作的喧哗。
　　“这猪蹄挺不错的，李大人尝尝。”
　　“令千金也到及的年纪了吧，不知许了人家不曾？”
　　“嗯这边疆最近是有点动静，但也轮不到我们这些文官拿着笔去战场，是不是？”
　　。。。。。
　　有两个官员借着喧哗在交头接耳。
　　“陈大人真是厉害啊。”
　　“谁说不是呢，这才几年哪，就连连升职，这不，人家现在都是刑部尚书了，而我们还是俩五品小官，唉。”
　　“我不是指这个，我是说他竟然能让右丞大人在饭局上说话，啧啧，了不得啊。”
　　“……”
　　“不过大人好像真的对陈尚书另眼相待，我听说他这个连续升职，就是靠大人的帮衬。”
　　“这算好人有好报……吧。”
　　“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
　　“……嗯。”
　　那个官员左右瞧了瞧，将声音压得更低。
　　“十几年前的陆建仁抄家案知道吧，那是个冤案，就是陈大人给翻的案。”
　　“这个我知道，但这跟右丞大人有什么关系？”
　　“右丞大人的父亲跟陆建仁是挚友，据说右丞大人也跟陆家小儿子关系很好，可以说居家和陆家是世交，”该官员往椅背上一靠，向嘴里扔了个花生米嚼嚼，“懂了吧？”
　　“嗯……不懂。”
　　“……”
　　此时，唱小曲儿的歌姬正在唱着一首《诉衷情》。
　　凤凰台上忆新娘，玉女摇仙佩雅香。
　　枫叶题红情脉脉，梅园拾翠意双双。
　　鸾弦诉尽相思念，凤管诉说沧桑行。
　　情动红尘凭梦幻，泪融往事满愁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