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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贪官是没有 ...

  •   最近朝中出了两件大事。
      第一件,就是他们清冷俊美的右丞大人病倒了。这一病不要紧,连着三天都没上早朝,据说是连床都爬不起来了。这可急坏了右丞派的一众官员。右丞大人不在朝上,他们说话都没底气了,左丞一派的人看他们的眼神也充满挑衅。于是右丞派的官员每天可着劲地往右丞府送各种的人参灵芝茯苓膏,而左丞派的官员则可着劲地偷偷扎小人拜佛祖祈求右丞一病不起。不过这种卑鄙的行为有一次让左丞瞧见了,左丞大发雷霆,立即贬了那个作死的官员。对此,左丞派的人想了很久,最后恍然左丞是为了他们好,因为这种诅咒朝廷命官的行为一旦传扬开来,那就不是被贬那么简单了,是要砍头的。左丞派的官员为他们家大人心挂下属的行为感动的热泪盈眶,然后自动忽略了每天从左丞府运往右丞府的各种药材补品。
      就在右丞大人病的呜呼哀哉之时,发生了第二件大事。
      刑部尚书陈安因贪污受贿、滥用职权、以权谋私等多条罪名被下入狱。
      “哎呦,和当初陆建仁一样的罪名哦,不过陆建仁是被冤枉的,他就不是了,证据确凿啊。”
      “……我记得你曾经还说他是好人。”
      “啊咧?我说过吗?”
      “……”
      居远一边咳嗽着,一边急匆匆地进宫。
      谁能告诉他现在究竟是怎么个情况,怎么自己才病了三天,朝中就变天了?陈安之事,之前自己一点风声都没听到,这,太突然了吧。
      御书房内。
      皇上看着面前瘦了一圈憔悴不堪的居远,心头更是内疚。虽然也是御赐了几百车药材,还安排御医为他诊治,但总归他的病是因自己而起,更何况现在出了这种事,恐怕他又要耗费心神了。
      “来人,赐座。”
      “皇上不必了,”居远轻咳两声,凝重道,“臣此次前来是……”
      “朕知道,”皇上打断他,眸色深深地看他,“阿然刚刚来过。”
      居远抬头看他。皇上闭上眼睛。
      “陈安之事证据确凿,是朕亲自安排人调查的,就是为了避免再发生陆建仁那种惨痛之事,所以既然他确是如此混账,”皇上睁开眼睛,淡淡道,“那当初怎么处置陆建仁的,就怎么处置他。”
      居远沉默了半晌,开口却是:“皇上在左丞面前也是这么说的么?”
      “当然不是,”皇上笑了,“朕自然不可能提陆建仁的事情揭他伤疤,朕又不傻。”
      居远垂首。
      “朕原本以为你病了就可以不掺和此事,毕竟朕知道你和阿然因为陆建仁一案对陈安心怀感激,朕也不想你们伤心。”皇上遗憾道。
      “所以臣落水之事是皇上有意而为之?”居远睨着他。
      “当然不是,”皇上瞪大眼睛,委屈道,“阿远怎么会这么想,朕是这种人嘛。”
      居远不理他噘嘴的表情,径直道:“皇上不能饶陈安一命吗,比如,发配充军?”
      皇上看了他一会儿,叹气。
      “阿远你的心太软,这是手握大权的大忌,”皇上坚定道,“朕不能放过陈安,不然对不起被冤的陆建仁,也愧对阿然。”
      皇上不知道陆由然的品性吗?这是讽刺吗?居远盯着皇上的眼睛,却看不出丝毫端倪。
      “阿远要不要也去探望一下陈安,”皇上避开他的视线,淡淡道,“毕竟三日后就要问斩了。”
      “皇上为什么要说‘也’?”
      “因为阿然去了。”
      居远沉默半晌,恭身告退。
      “阿远。”皇上叫住他。
      居远回头。
      皇上却不说话了。居远静静地等着。
      半晌,皇上随意地往椅背上一靠,端起茶盏。
      “最近天干物燥,要小心火烛啊。”
      居远疑惑地看他。
      “浮生庵失火了。”皇上放下茶盏,淡淡道。

      天牢里阴暗幽静,居远听着自己踏在台阶上的空荡回音,直到前方出现另一个回音。
      居远停下脚步,俯视下方的人。
      陆由然也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台阶上的居远。
      两人又同时抬起脚。
      居远往下走,陆由然往上走。擦肩而过时,陆由然低沉的声音传来。
      “我在外面等你。”
      居远微不可察地点点头。
      左转第二个牢房,映着明灭的火光,居远见到了正闭目养神的陈安。
      “左丞刚走,右丞又来了,能劳动两位大人,下官真是何其荣幸。”陈安倚在墙边没有起身,语气中有着淡淡的自嘲。
      “你知道皇上对你的处置吗?”居远淡淡道。
      “知道,我还知道大人为我求过情,”陈安弯弯嘴角,“一切都是我咎由自取。”
      “你后悔吗?”居远皱起眉头。
      “后悔?后悔什么?后悔做了这么多坏事?后悔成了一个贪官?”陈安笑着摇头,“权钱太诱人,我身不由己。”
      “但你曾是一个好官,”居远握紧拳头,“你曾为陆建仁一族洗刷冤屈。”
      “如果我说,”陈安幽幽道,“我是为了攀上大人这棵大树才去调查的这个案子,大人信吗?”
      “不信。”居远回答得毫不犹豫。
      陈安看了他很久,然后缓缓地笑了。
      “大人说的对。”
      “我会尽力为你的家人开脱罪责。”居远淡淡道。
      “多谢大人,”顿了顿,陈安眼中闪过一丝莫测的笑意,“那作为对大人照顾之恩的报答,我把手中左丞犯事的证据交给大人,可好?”
      居远震惊地看着他:“你哪儿来的证据?”
      “在两位大人身边待久了,两位大人的事多少知道一些,右丞大人为官清廉,没有把柄,但左丞就不一定了,”陈安叹了口气,笑着看他,“那大人您要还是不要?”
      “你要出卖你那位主子?”居远冷笑,“亏本官还以为你是个有骨气的人。”
      “两面派哪来的骨气,”陈安再次叹气,“我也是想保命罢了。”
      “给皇上才能保你的命。”
      “那就请大人交给皇上。”
      “对本官有什么好处?”
      陈安惊奇道:“难道大人不想将那个大贪官绳之以法?”
      居远冷冷道:“我会在你问斩之后交给皇上。”
      “大人在听到左丞的把柄在我手中之后,态度好像就对我恶劣了许多啊。”陈安垂首,低声道。
      居远看了他半晌,最终叹了口气。
      “你手上根本就没什么证据,不然早交给皇上了,”居远淡淡地看着他,“你编了这么个事到底想干什么。”
      “大人不愧是大人,慧眼如炬,”陈安抬起头,笑道,“其实我只是想证实一件事,大人想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想。”居远话已尽,转身待走。
      “大人与左丞根本不是敌对关系吧。”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
      居远脚步一顿。
      “大人还记得那只木雕貔貅吗?那不是我的。”
      “本官知道。”居远没有回头,抬起脚欲走。
      “我是想证实,”身后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戏谑的笑意,“左丞并不是单相思。”
      居远几乎是落荒而逃。
      出得天牢,居远呼出一口气。抬起头,便看到了不远处的陆由然。背靠柳树,闭眼假寐,秋风吹过,发丝飞扬,俊朗无双。居远看得心头一跳,又想起陈安的话,脸立即红得滴血。
      “怎么了,脸这么红,”不知何时陆由然过来了,皱眉道,“里面很热吗?”
      “没,”居远躲开他伸过来的手,往前走去,“走吧。”
      两人并肩,沉默地走着。
      陆由然看了看居远。
      “时间可以把壮志磨平,将初心改变,他也曾是一方清官,却自己甘愿走上这条路,怨不得别人。”
      “你也算是在这条不归路上推了他一把,”居远斜眼看他,“你说这话总感觉怪怪的。”
      你难道听不出我是在安慰你吗?
      陆由然沉默。
      半晌。
      “皇上很厉害啊,”居远突然冒出来一句,转头看陆由然,“你之前听到过风声么?”
      陆由然摇头。
      这件事来得太突然,之前从没听皇上提起过。看来是皇上瞒着他俩悄悄调查的。
      “也许某一天我也会毫无知觉的被皇上拿下。”陆由然冷笑。
      “我们三人是从小玩到大的。”居远低低道。
      “所以皇上会念着旧情,赐我一个全尸。”陆由然淡淡道。
      居远突然激动起来。
      “那你为何……”
      “因为一旦尝试了权势和富贵的味道,便再也戒不掉,”陆由然打断他,笑意淡淡,“你也见过清官堕落,可曾见过贪官转性?”
      居远紧握的拳开始颤抖。
      “等你被皇上赐死时,我会去给你收尸。”居远恶狠狠道。
      “多谢。”还是淡淡的样子。

      三日之后,原刑部尚书陈安被问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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