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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1章 意难平(2)(修) ...

  •   到了后半夜,随安心里不安的情绪加重。她走到书桌边将闻香炉中的香碳点燃,拿起入睡时从手腕处取下的沉香佛珠握在手中,然后就着铺在卧室地板上的厚重毛毯坐下来,口中一遍遍地念着静心咒。
      香炉散发出来的淡淡甜味调混合着沉香珠淡雅清新的香气浮动在鼻端,竟意外的好闻和安抚情绪。
      等到一颗心完全静下来时,窗外的天已经微微亮起。

      她向来习惯了早起,这会儿虽然很困,却也不想重新回到床上去睡觉。细细闻了会熏香散发出的尾韵,便起身去了浴室。
      因这几天连续的熬夜,随安的眼底泛起了一圈淡淡的黑青色。她盯着镜子里面的自己看了一会儿,微叹了口气,才慢慢地转身去拿搁置在柜子里的化妆包。
      对于化妆这门技术随安并不熟稔,定妆完成后,索性跳过眉眼的妆容,对着镜子给自己涂了一点唇蜜。
      轻抿双唇时,她突然想起以前有个学妹曾对她说过真正天生容颜丽质的美女是不需要化妆的,轻轻笑了下,就算是天生了一副好容貌也抵不过岁月的蹉跎。
      就像是很多人生道理般,你都必须认同。
      好气色的姑娘才会有人爱。

      整个上午容与都是在书房里看书。随安除了交代陶阿姨给他送去一杯清茶,倒也没多打扰他的兴致。其实也是害怕容与会察觉到她有不好的情绪,转而为她担心。

      容与在书房看书,随安则去了工作间处理手中未完成的工作。
      她这次接的单是一只足有一米六高的落地花瓶大摆件,对方希望她作粉彩仕女画,其它要求倒无。
      底图昨天已画好一部分,随安伏案继续画未完成的部分。说来也巧,她在电话里就底图的构想和对方沟通过两次,交谈中得知对方很喜欢鹿科动物,便有了些想法。
      树深时见百鹿,意为好事将近。
      底图完成的很顺利,随安没有停顿的便开始在器上勾边。仕女图以吴先生所教的“改派”风格在瓷器上呈现,画面设色清雅,意境优美。随安以自己最为擅长的春、夏、秋、冬四个场景来画图,用作体现四季之美,群鹿游玩之乐。

      等一面图画好,抬眼时便看见容与站在门外。下意识间,随安便觉得他像是已经在那里很久了。
      没有想到容与会过来找她,随安赶忙放下手中的画笔,擦了擦手朝他身边走过去。她声音温柔地问他:“书看好了是吗?”
      他未答,只伸手替她抹去手臂上不小心沾到的颜料。
      当温热的指腹在手臂上轻轻划过时,随安看着容与低头的那份温柔,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

      小时候她画图的时候也总会将墨汁沾到衣服或是脸上,偶尔被容与看见时,他都会忍俊不禁地逗她:“小鹿儿怎么变成了大花猫?”
      玩闹过,又会耐着性子将她抱去洗手间洗脸洗手。而她自小被父母,家人宠着,哪里会是那么好安抚的,心里还生着被叫大花猫的气,自然不肯听他的话去乖乖洗手。看着被水冲洗中的脏兮兮的小手,又看了看身边人穿着白净整洁的衬衫,心下一动,伸手就朝那衣服上抓了下。
      “随、安、安。”
      趁着容与发怒前,恶作剧成功的小姑娘早就跑远了。躲在不远处,也学着他之前笑她的样子说:“你现在也是只大花猫了。”

      她那时是从不愿吃亏的性子,后来学了佛,在寂静的深夜里曾无数次地问过自己,是不是因为自己没学会积福,才会不配有好运对待。
      甚至是身边亲近的人也没有被岁月温柔以待。

      察觉到随安此时变得有些低落的情绪,容与帮她抹去手臂上沾到的颜料,换了只手摸了摸她的头。
      他不能开口说话,只有借着少年时常对她做的动作,来安慰着她。
      可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动作,随安的一颗心却疼得厉害。她努力克制住想让容与叫一叫自己名字的冲动,声音低低地说了句:“我没事。”
      她这样又哪会是真的没事。容与看着她,喉结动了动,似乎想要开口说些什么。过了很久,仍是没有任何声音发出。
      放在身侧的左手紧紧握起,容与第一次痛恨起自己的无能为力。

      之后的日子,他看书,她画图;他玩香,她烧瓷。生活仿佛又恢复了初时的平静。

      收到从南清那边传过来的邮件时,随安正在教习她陶艺的吴先生家里。太过震惊的消息让她不得已匆匆告别。
      原本只是心中怀疑顾彧突然回南清的动机,想要找人帮忙查清楚。却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封邮件里看到姜氏丝绸产销量出现大幅下滑的消息。
      难怪当时她回到南清,家里人都不曾和她说起过公司的事情。想到这里,她蹙紧了眉头。直到和表哥姜易承通完电话后,那好看的眉目依旧没有舒展开。
      顾彧这次回来的目的恐怕不单单是因为她。

      那边姜易承看着手中早已被挂断的电话,犹豫中还是去了趟董事长办公室。
      随晋升听完女儿已经知道公司目前现状的事情后,放下手中的茶杯对姜易承说:“没想到还是被那丫头知道了。”
      “安安也是担心公司和您。”
      “她和你姑姑一般对做生意向来没有什么兴趣,也不懂这些,”随晋升轻轻叹了口气:“现在知道这些也只是徒增些烦恼。”
      他心疼女儿,知道她目前为了容与的事情已经耗费了太多的精神在其中。自然不愿意看到她再为了公司里的事情烦恼。
      为姜易承也倒了一杯泡好的茶,随晋升将话题引向了最近刚刚宣布倒闭的几家工厂上。

      因近两年来丝绸原料一涨再涨的缘故,一些中小型企业纷纷面临倒闭的危机。而实力较强的几家也都纷纷开始采取延长产业链来以此尽可能的降低成本。
      之前随晋升是想尽可能的拿到公司老客户给出的订单量,再去跑一些市场,等到丝价的回落期。可是目前公司已经开始出现亏损,他必须要尽快想到解决的办法。

      “其中有两家专做印染的工厂已经确认是卖给了华洋那边。”
      随晋升点了点头,面上露出的神色却是很凝重。上次和顾氏交手,虽然何氏的订单最终是被他们拿到了,可过程并不轻松,他们损失了另外两个关系稳定的老客户。
      转了转手中的茶杯,随晋升开口问他:“我听说华洋的小顾总回国了?”
      姜易承点了点头:“上周在万豪酒店里还和他碰到了。”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端起放在手边的茶杯,低头轻啜了一口。

      想到这位在丝绸工业上后生可畏的小顾总,随晋升抬手按了按眉心。他觉得自己很有必要和他见上一面。这位小顾总管理公司的手段并不比他父亲差多少,而这次顾氏的动作越来越大,他心里也有些顾虑。恐怕姜氏丝绸也在他们吞并的范围之内。
      心里面有了计较,对于自己侄儿脸上有些飘忽的神情随晋升也没去在意。

      随安回到十里镇是晚上十点多的时间。因她走时有和容与还有陶阿姨说了会在吴先生那里住一晚,进屋时倒是将还未睡觉的陶阿姨给吓到了。
      陶阿姨将灯亮起,看清是随安这才将心收回去。

      “是不是吓到您了?”随安将身上穿着的外套脱下来拿在手中,有些歉意地看着陶阿姨。
      陶阿姨朝她摇了摇头,走过来问她:“这么晚了怎么还回来了?”
      “没什么事情就想回来了。”随安笑了笑:“您记得早一点休息,我先上楼去了。”

      以为随安是因为担心容医生才会在半夜从江霖市赶回来,陶阿姨看着随安上楼的身影,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么好的一个姑娘,怎么就过得不顺意呢?
      她还记得四年前来这个宅子里见到随安第一面的印象。二十岁年龄大的女孩,虽有一副天生的好容貌,却美的没有生机。
      不像正值一生中最好的年华,倒像是在慢慢地凋零。

      随安上了楼,路过容与房间,她习惯性地停下了脚步。在房门外站了会,刚准备离去时,有声音断断续续透过房门传了出来。
      “番……番……番禺……禺……人……人……”
      “作……作……心……心字……字香……”
      “用……用……用素……素……素……”

      随安听着从房间里传出来很是吃力的声音,拿着外衣的左手无意识地握紧,无力地靠在房门外。
      原来他不是不愿意开口和她说话,是没有办法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番禺人作心字香用素馨茉莉半开者着净器薄劈沉,水香层层相间封日一易不待花蔫花过香成蒋捷词,云银字筝调心字香烧范石湖骏鸶录。”
      随安流着泪在心里将容与他没有办法再继续说下去的句子念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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