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黎明已喧嚣（□□）》听木社

36、生机 我有样

　　我有样学样的补刀居然还真有收获，其中一名看似死透的德军被我刺中后，又哼哼了几下，这才彻底地死去，不再动弹。

　　这三个德国兵只装备了步丨枪，我们看不起这几杆破枪，就只把他们身上的手榴弹摸走了。

　　做完了战场清扫工作，我和丽达一起往阵地赶去。

　　“丽达，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这次可真多亏您救了我。”我问道。

　　丽达瞪了我一眼，反问道：“你怎么到这儿来了？该是我问你这句话吧！我也去方便了一下，却没遇到你，我到处找都没找到你，就知道你肯定是跑了！”

　　“等等，我可不是逃兵！”我怕丽达把我当作逃兵，连忙解释道。

　　“我当然知道你不是逃兵！你既然不在我们这边，那么就只能在德国人那边，恰好此时响起了枪声，我看到德国人像无头苍蝇一样乱窜，就猜到肯定是你捣的鬼。”

　　“你知不知道这样有多危险！当时那个德国人都已经瞄准了你，要是我晚了半秒钟，恐怕你现在已经被打死了。”

　　“嘿嘿！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谢谢您，万分感谢您！”虽然丽达也是个不遵守的纪律的人，但她毕竟是我的班长，我怕她用那一套战场条例来教育我，于是谄媚地笑着恭维她。

　　“您真是料事如神，我这次实在太冲动了，脑子一热就当了一回敌后武工队，以后我再也不这样了。”

　　“敌后武工队？那是什么？”

　　“嘿嘿，就是最厉害的游击队，您猜我这次打死了多少个鬼子？”

　　“两个？”

　　“不对！”

　　“三个？”

　　“您再猜猜？”

　　“八个？十个？你快说吧，让我听听你有多厉害。”

　　我伸出四根手指说道：“四个，我打死了四个鬼子。”

　　“四个，的确是一个了不起的成绩，不过我还是认为你应该呆在阵地上凭险固守，而不是贸然出击。”

　　丽达勉强夸了我一句，但主要内容还是在批评我。

　　我也不着急，故意慢吞吞地说道：“那么你猜我都打死了谁？”

　　“打死了谁？通讯兵？医务员？总不能鬼子的指挥官让你打死了吧？”

　　“哈哈，我亲爱的奥夏宁娜，您猜的没错！我就把鬼子的军官打死了！而且不是一个，是两个军官！”兴奋的我用力拥抱着丽达。

　　“您在说什么？您把鬼子的头头打死了？您确定吗？”丽达则用上了表达尊敬的您，难以置信地问着我。

　　“我想我能确定，鬼子的指挥官被我打中了脸，而他的副官被我射中了心脏部位！”

　　我虽然没有确认他们的死亡，但此时吹吹牛也无所谓吧？

　　“天啊，您可真厉害，我们应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准尉同志，马上。”

　　我们冒着枪林弹雨从侧翼回到了食堂里，随即德军便从三个方向攻了上来，把我们彻底包围了。

　　瓦斯科夫正在指挥防守战斗，他似乎还不知道我私自进行了一次狙杀活动，不过我也不害怕，虽然我是私自行动，但毕竟我的战果辉煌啊。

　　果然，在我忐忑地说出偷溜出去狙杀掉德军指挥官之后，瓦斯科夫拥抱了我道：“这次你确实立了大功，孙梅同志。连我都看出来了，现在鬼子的进攻杂乱无章，这都是你的功劳。”

　　“可惜啊，我恐怕是没有机会为你请功了。”说完这句话，瓦斯科夫对着外面又打出了几枪。

　　经过二十分钟的激战，德国人始终没能更进一步，被我们牢牢挡在了食堂和澡堂一线，但我们的兵力只剩下了十三人，其中还包括几个轻伤员。

　　我把刚刚牺牲的钳工和锻工同志的遗体稍稍整理了一下，和其余牺牲的同志们一起，码放成了整齐的一排。

　　虽然我们刚刚进行了一次成功的防守战，德军的攻击暂时被打退，但我远远看到德军又组织起了新一轮的进攻，大批德军在剩下的几辆坦克掩护之下，对我们发起了最后的攻击。

　　就在这个时候，隔壁的澡堂传来了一阵奇怪的声音，好像是地板松动的声音？

　　正在我准备去查看情况的时候，负责防守澡堂的同志跑了过来，还带来了一个人。

　　居然是许久不见的热妮娅。

　　面前的热妮娅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美貌了，甚至比我还要狼狈许多，她全身上下都覆盖着一层泥，就像是刚从下水道爬出来。

　　结果一问，她还真是刚从下水道爬出来的。她从城外的下水道入口，顺着下水道里的指示图，居然成功找到了拖拉机厂的澡堂。

　　“准尉同志，基里亚诺娃中士带着我们几个女兵出了城，城外面也彻底打起来了，我们的援军就快要到了！”热妮娅兴奋地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瓦斯科夫非常地激动，急忙问道：“你说什么？基里亚诺娃带着女兵们出了城？她带了多少人出去？”

　　“算上我一共有三个。”

　　“太好了！基里亚诺娃是好样的！你们都是好样的！”瓦斯科夫用力拥抱着热妮娅，他高兴地手都在颤抖。

　　我完全理解瓦斯科夫为什么如此激动，一位绝望潦倒自责无比的指挥员，一直以为自己的队伍将要全军覆没，却突然被告知手下还有小部分士兵已逃出生天。

　　“准尉同志，是时候撤退了，我来带大家出城！”热妮娅的话让我心动不已，如果可以，谁会想死呢？

　　瓦斯科夫先是叹了一口气，随后他看了一眼远端正缓缓朝我们推进的德军部队，乾坤独断地说道：“鬼子马上就要打过来了，你马上带着丽达和梅撤退，我来给你们殿后。”

　　不等热妮娅答话，瓦斯科夫又转身对着众人大声说道：“我答应过雅各布少尉，所以只要我活着，我就绝不会把工厂交给德国人！我不能走，但是我不强求你们留下来，有想要活命的，就站出来赶紧跟着热妮娅撤吧。”

　　我看到有人的脸上浮现了犹豫，也有人开始窃窃私语，但一分钟之后，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我想我清楚他们的内心想法，因为我也有过这种经历，多少次我明明想要退缩，却不由自主地勇敢面对危险。

　　他们也想要活下去，可假如他们出列，很大程度上就成了胆小鬼，即使此时撤退得到了指挥员的许可。

　　为了颜面，为了光荣，他们作为男人，不能撤退，决不能！

　　见人们已经做出了选择，瓦斯科夫抓紧时间做出了安排。

　　“现在下达作战命令，奥夏宁娜下士！”

　　“到!”

　　“我命令你带领列兵热妮娅，列兵孙梅进行撤退，出城与基里亚诺娃同志会合！”

　　“是！”

　　瓦斯科夫又对热妮娅轻声说道：“热妮娅，拜托你了。”

　　“准尉同志，我明白的。”热妮娅对瓦斯科夫行了一个军礼。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行动！”

　　见我们还站在原地不走，瓦斯科夫突然提高了声调，把我们都吓了一跳。

　　热妮娅带着我们两个女兵匆忙朝澡堂跑去，此时瓦斯科夫已经在指挥工人们进行新一轮防守战了。

　　“其余所有人！马上进入战斗位置！一旦敌人进入射程，自由开火！”

　　在我钻进澡堂下水道的那一瞬间，我听到枪声大作。

　　别了，我的准尉大叔。

　　下水道比我想象的要宽敞一点，勉强可以让我们站直了身子，而不像肖申克的救赎里那样需要趴着前进。

　　我们走的有些沉闷，谁都不想提准尉可能的牺牲，但谁都清楚瓦斯科夫很难活下来。

　　在阴暗潮湿的下水道里沉默着前进，让我感到万分压抑，于是我寻了个话头。

　　“热妮娅，给我们说说外面的情况吧，我们的大部队什么时候能到？”

　　黑暗中传来了热妮娅的回答：“波奇诺克的外围现在仍被敌人控制着，但他们的战线已经被冲的七零八落，各个阵地之间出现了许多空档，基里亚诺娃中士很轻松的就带着我们穿了过去。以我们军队的强大实力，我想最多再过一天就可以攻入波奇诺克，消灭城里的所有鬼子。”

　　“我猜基里亚诺娃她是不会允许你进城的，你一定是悄悄跑过来的吧？”在我身后的丽达问道。

　　“猜对了一半，基里亚诺娃中士的确没有允许我，但我不是悄悄过来的，只要我想，谁又能拦住我呢？”

　　不愧是热妮娅，恐怕整个171会让站，只有瓦斯科夫能勉强指挥动她。

　　黑暗中的交谈不仅可以驱散环境带来的恐惧，也可以让我们暂时不去想瓦斯科夫的危险处境。我记得瓦斯科夫可是活到了战后，他不应该死在这里的，想到这里，我又乐观了那么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