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血之名》月荁

11、疗伤 林薇从医院

　　林薇从医院回来后的日子里，厉佑辰每天下班后都会来花店里来看陆荁。这似乎正在成为一个习惯:厉佑辰总是穿着休闲装，戴着那副初次与陆荁初次相遇时的那副黑框眼镜。他推开玻璃门，从陆荁后面轻拍她的肩膀，然后陆荁莞尔一笑地回头，一路跟厉佑辰步行回家。有时候林薇也会和他们在一起。
　　可对陆荁而言，这种被允许的并养成习惯的关心一旦渗进骨骼，在受伤流血时才会再次感到犹豫和心疼。
　　而且，这种伤痛来得如此急促。
　　从餐厅出来，陆荁在繁华的市区漫无目的地转了好几圈。热腾腾的空气像是渗入了皮肤一样，蒸发掉体内的水分，汗渍粘糊糊的把皮肤和衣服黏在了一起。手臂上伤口又隐隐作痛，这时陆荁才搭上公交车，要回到只有她一人的屋子里去。
　　陆荁租的公寓在老城区与新城的过度地区。
　　从公寓的阳台望去，能看到一条缓缓向上的弯曲公路、新城区开发的远景以及灰色的江水，而房间的窗户外便是旧城的复古建筑。陆荁的公寓在12楼，公寓下是一个偌大的方形花坛。厉佑辰常在花坛旁踱步，有时是为了等陆荁，有时是目送陆荁回家。
　　这次，陆荁刚刚爬上那条弯弯曲曲的公路，一个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眼前。
　　厉佑辰眉头皱得很紧，看见陆荁出现在不远处才松了口气。他大步走到陆荁面前，一粒粒汗水还挂在额角。
　　“我给你打电话手机关机，去店里找你林薇说你手机丢了。你去哪儿了？”
　　陆荁低着头，被汗水打湿的头发像条条黑线紧贴在粘糊糊的额头和脸颊上。缠绕伤口的纱布也被汗湿了，透过白色的长袖可以隐约看出点点红色血迹。
　　“陆荁？”
　　“我很累了，你回去吧。”陆荁绕过厉佑辰，低着头朝前走。
　　“陆荁！”厉佑辰顺势抓住陆荁的右手腕，目光恰好到手臂的伤口处，“你的手怎么了？”
　　“放手！”陆荁用力挣脱抓住自己的手，伤口处不禁又抽痛起来。伤口像是又裂开了，因为红色的血透过纱布染红了衣袖。
　　“我没事。”陆荁慌了，顾不上解释只想马上逃回公寓。
　　可厉佑辰怎会如此轻易松手，陆荁突变的冷淡态度让他感到莫名其妙。有些事情如果一味沉迷于暧昧而不及时表达清楚，到头来可能会引来很多麻烦。
　　“你不觉得突然的冷漠让人莫名其妙吗？”厉佑辰把陆荁的手腕抓得更紧了。
　　“我真的很累……”
　　“那么累你为什么总一个人扛着！”厉佑辰不给她辩解的机会，也许是时候把所有的事说清楚了。
　　“陆荁，我现在正式地说一次:我喜欢你，想跟你一起承担快乐和痛苦。”
　　陆荁没有抬头，眼泪却已模糊了双眼。心里的那道名为“冷漠”的防线被恨恨撕裂。
　　“厉佑辰，我们……就做普通朋友不行吗？”
　　“不行！”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也喜欢我。”
　　陆荁无可辩解，却不能承认。
　　自己为心里铸造的一堵墙就这样被攻破了，那颗一半鲜活一半溃烂的心脏即将暴露在空气里，毫无防护。
　　“逃吧，快逃走吧！”陆荁在心底呐喊。
　　她用左手握住抓住自己的厉佑辰的温暖的手背，然后轻轻拿掉。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转身，离开。
　　美好的世界似乎都在身后，因为那里有厉佑辰。不过，这一点只要自己知道就可以了。
　　陆荁走到电梯门口，静静等待着电梯。厉佑辰似乎没有跟过来，但她想要回头确认却没有勇气。电梯在短促不安的等待中打开了门，陆荁如释重负般的跨入电梯内。但电梯门还没来得及关上，一只强有力的手臂便拦住了它。厉佑辰随即钻进电梯，和眼前这个受惊的女人贴得很紧，居高临下，万般深情。
　　“你不回答，我就当你默认了。”厉佑辰开口说到。
　　“什……”
　　没有给对方任何辩驳的机会，厉佑辰便低头用唇封住了陆荁所有的惊讶。那是两片又薄又软的唇，野蛮有力的碰触让厉佑辰的长舌轻易便滑入陆荁口中，急促的探寻很快便他们唇舌交缠。电梯里的冷气从陆荁的后颈渗入整个后背，让她在张皇失措中不禁打起冷颤。厉佑辰丝毫没有从陆荁口中退出的意思，反而继续进攻，温柔又霸道地辗转。他一只手紧紧搂住陆荁的背，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后脑勺，让她动弹不得，任他摆布。
　　暧昧的气息萦绕着两人，直到电梯“叮”的一声陆荁飘远的神经才被带回了现实。她使出全身力气推开了强吻自己的男人，喘着粗气便逃出了电梯，掏出钥匙用颤抖的手寻找着钥匙孔，可却怎么也插不进去。
　　厉佑辰毫不示弱，紧跟着陆荁到了门前。陆荁有些颤抖，走廊里只有钥匙相碰撞的清脆声响。自己一向很理性，可这一次发了疯却不想清醒——他只想吻她！
　　这一想法几乎支配了他的全部。
　　他靠近陆荁，扳过还微微颤抖着的她的肩膀，又低头吻了下去，固执地索取，无休止地缠绕。他双手环住陆荁的腰肢，轻轻地把她抱起，踩在自己的脚背上，好像是想把她揉碎进自己的身体一样。
　　陆荁感觉自己完全不能呼吸了，嘴唇火辣辣的。她最终挣脱了这个霸道的吻，却推不开面前的高大男人，只能抵在他和门之间，无奈地靠在厉佑辰的肩膀上。
　　“现在可以放开我了吧。”陆荁把头别向一边，垂着眸子，一滴眼泪滴了出来。
　　在感情面前，眼泪是无比廉价的东西。
　　“对不起……”
　　厉佑辰松开手，一时不知往哪里放。游离的双眼再次捕捉到陆荁被染血红的白衬衫。
　　“去医院了吗？”
　　“没有。”陆荁虽如实回答，语气却寒冷如冰。
　　“跟我走，我帮你去包扎。”厉佑辰牵住陆荁的手。
　　“厉佑辰，你是不是对所有女人都这样？”
　　厉佑辰愣愣地回头，而陆荁的目光好像正等待着他一样，一个回首便是精准无误地四目相对。
　　“正如你所说，我也喜欢你。可是怎么办，我一旦依赖上一个人便很难放手，我就是那种爱死缠烂打的女人；可对于你来说，像口香糖一样甩也甩不掉的女人很烦吧？”
　　“陆荁……”
　　“我本就觉得你喜欢上我只是仓促的任性，我并不信任你。所以，像我这种来历不明又敏感无趣的人，你又能保持多久的新鲜感呢？”
　　“原来你是这样想的”厉佑辰松开陆荁的手，无奈地笑着。
　　“我的想法对吗？”
　　“对……准确无误！”厉佑辰对陆荁的话无可辩驳，但此时却无法认同，他对陆荁已经远不止喜欢了。
　　他曾对陆叶说，这次恋爱的期限是一辈子！
　　“不过……我已经让你喜欢上我了，所以就必须对你负责。你受伤了，我就得负责为你疗伤。”
　　厉佑辰再次牵起陆荁的手，轻轻挽起她的衣袖，纱布早已被染红。
　　“家里有药吗，我帮你包扎，照你这样折腾下去，保不定胳膊就废了。”
　　“厉佑辰，我刚刚说的话你全当耳旁风了吗？”
　　“不，我全部听进去了。”厉佑辰捡起地上的钥匙把门打开了，然后望向陆荁，继续说道：“所以决定，以后都会帮你疗伤。”
　　“厉佑辰……”陆荁泪湿满襟，“我可以信你吗？”
　　“可以。”厉佑辰把手缓缓地移到陆荁的脸颊，轻轻地拭去那满脸的泪，“我答应你，不会让你再次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