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神变》王者之乐

5、跳夭

　　脚下渐渐露出岩石的颜色，线条粗糙，触感硬冷。一切的幻象消失，只剩下真实。

　　喜变认真地打量这个世界。岩石的转折处有点点荒草，风化的纹理像老人的皱纹，看来这个世界存在不是一天了。岩石下面有轰轰的声音，喜变以为是开山，因为脚趾感到下面的震动。于是喜变寻声而行。在山脚下看见一群人。

　　这群人都弯着腰，瞪着眼珠子，脑袋上的青筋跟蚯蚓一样爆起，嘴里哼哟哼哟。男的站一片，女的站一片。都光着屁股，□□朝天，只听有人一声令下——当然，这个令是一声裂帛一般的响屁——这些男男女女齐声吸了一口气，浑身一使劲，只见齐刷刷一排黄色的蛇嗤嗤嗤喷射上天，遮天蔽日。

　　这个时候，喜变发现发令的屁股是站在一块高地上的，撅得最高，也最壮硕。当然，他喷射的蛇身也比别的蛇粗大些。有时候壮硕屁股改用嘴巴说：

　　下面比赛一下，看大家谁的蛇最大、最粗，喷得最高，我们有奖励！大家准备：一、二、三——！

　　咘！又是齐刷刷一片黄蛇！而且比上次的高很多！

　　于是很多人从山下跑上来，争先恐后地给大屁股付钱，然后去抢那粗大的黄蛇。黄蛇被一抢而空！

　　喜变很好奇，这到底是在干什么？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买卖？太匪夷所思了！

　　可是这个时候喜变的肚子咕咕直叫，他看见那些男男女女从大屁股那里领了自己该得的一份钱，就去山下了。

　　喜变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他就跟下去。前面的已经走了，后面的裤子都还没拉上，为了不被当成流氓，所以我就一边走一边找了一位正在抽裤子的小姐打探：

　　冒昧打搅你下哈，这儿是啥地方啊？怎么大家都喜欢造黄蛇吗？

　　那女子脸皮倒还白净，只是干瘦，就是传说中的瓜子脸——不过是晒干的葵花籽。而且这颗葵花籽上还架了一幅大眼镜！戴眼镜的葵花籽一边抽裤带一边上下打量了我几眼，没好气地说：

　　嘿！看样子你是外星人吧？谁喜欢干这个啊？还不是为了混口饭吃嘛！

　　那现在都领完钱了，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山下不有超市吗？家乐福、7-11、沃尔玛、上海华联、京客隆等等多着呢！我说你小子是从哪个时空穿越过来的吧？怎么这么多问题？要不你就是白痴！

　　喜变忽然觉得肚子的饥饿感是如此强烈！

　　他就跟着去了那葵花籽说的超市。真的很多填肚子的东西，可是他没有资格拿。不是因为他的外地人身份。

　　当前胸贴后背的喜变晕头转向地跟着打饱嗝的人群回到山上，看见他们开始了另一次喷射。黄色的瀑布冲天而上。大屁股这次说：

　　市场的竞争越来越激烈，我们的货已经不再有优势啦！我们要好好包装，这样才能抓住顾客的心！

　　于是，撅着屁股的人们增加了一项任务——雕刻精致的小楠木盒子，看谁的花纹精美好看，他们开始进行了大比赛。这个时候，喜变离开了这里。

　　喜变爬到一座最高的山顶，看见远处有一棵树。

　　于是他右脚尖点地，左脚一抻，腰身一坐、重心后移，喜变的身体就像大鹏一样，迎风而起，扶摇直上！你说什么？瞎掰？你忘了，他是没有吃饭的，身体轻飘飘，就容易摆脱束缚羽化而登仙。喜变肚子空荡荡，身体像一个空空的口袋，小风一吹，加上脚下弹跳一下，他就忽忽悠悠在半空画了一条弧线，就到了那棵树的顶端。

　　他看见无边的大地，大地上面无数的生灵，蚂蚁一样在大地的沟壑里进进出出，忙忙碌碌，但是喜变很奇怪，他目光所及的人类，只是把裤子扒下来，弯下腰，脑袋藏在裤子里，只有白花花的两瓣儿屁股素面朝天。然后，不断有金蛇蹿上天空，和工厂的烟囱冒出滚滚浓烟一起装点了这个世界。

　　喜变说：

　　啊呀！好壮观啊！飞了，我要飞了，孤独地飞了！

　　说完自己就栽倒下来。因为他饿昏了。

　　醒来的时候，人们正用细瓷的汤匙，一匙一匙喂他喝东西。

　　肚子饱了，终于清醒。

　　这是另一个山谷。他被喂得饱饱的，开始爬起来和大家一样，扒下裤子，素屁朝天。

　　然后金蛇狂舞，然后雕刻楠木匣子。有人发明一种鎏金的工艺，这样看上去，那盒子顿时呈现出一种贵族气质！喜变加入这样的队伍，将一条条金蛇装入鎏金的楠木盒子。于是很多人都疯狂抢购。在这次的销售排行中，喜变所在的山谷获得了第一名。

　　为此，他们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喜变和其他人一样身着盛装，风度翩翩，端着酒杯相互问候，显得温文尔雅，大方得体。男人和女人们嘻嘻哈哈，鱼一样游戏。喜变觉得似乎没有那么孤独了，他很惬意。

　　一天夜里，月光照进喜变的窗户，照进喜变的心里。喜变的那一半变灵忽然苏醒。他看见自己的脑袋藏在两腿之间，屁股对着天空，每天做的是那样的事情：更可怕的是，自己每天吃的东西，原来也是金蛇制品！

　　他忍不住一阵恶心，想把吃下去的东西全部吐出来，可是不能够。吐啊吐，吐啊吐，总有什么东西哽在里面，始终也吐不完。

　　第二天一早，人们发现喜变失踪了，但是很快，人们就不再讨论喜变的失踪，因为他的位置很快就有人补上了！

　　这个世界饥饿的人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