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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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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你的车?”南奥商务楼空荡的地下停车场里地回响着某个女人的惊呼。
前一刻还在庆幸有车代步的冷琳颢此时却呆若木鸡的站在原地不能动弹。严焕凉说有车她才兴冲冲的跟进停车场的,可她看到的是……二个轮子、一个坐垫、一个车把,还有骨架和书包架。琳颢的嘴角又忍不住抽动起来。这是辆车没错,还是被擦得闪闪发亮的名牌车,捷安特自行车。
琳颢手捂着眼睛来个‘眼不见为净’,她不相信他带她来停车场只为了拿这一辆居然占了一个车位的自行车!
“你的轿车坏了?”
“没有。”严焕凉熟练地开着锁。“我根本没轿车。开个公司不容易,钱应该花在该用的地方。我的员工也就这样骑车回家,我又怎么能用他们辛苦劳动得来的报酬来满足自己的享受?”
他要当开明的老板不干她的事,可他不见得就这样推着辆自行车和她一起去获取灵感吧?琳颢的脑海不住浮现出模糊的影像:
喧嚣的工作日中,车主们一次次地进出停车场。而每次他们都会把视线投给这13号车位上的‘名车’。各色各样的轿车像开展览会似的济济一堂,唯独这辆‘引人入胜’!而它的主人却得意洋洋的,孰不知别人拿他的车像看副赠品一样的估量着,不屑一顾。
“你有穿西装。”琳颢好心地提醒着他。见他二次,二次他都一身得体的西装,想必不是刻意穿给她看的。而他不会每天就这一身西装,然后一路踏着自行车而来吧!?若真是那样,回头率一定是百分之百。假设他换上休闲服站在车旁,不必展现一流的车技光外形就会勃得众女人的欢心,但以现在格格不入的样子来看,别人则会以为他有病,敬而远之。
“我一直都这样。”严焕凉有丝不明白冷琳颢为何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一直号称世界第一自行车大国的中国,不就该以骑车为誉吗?一来不污染空气,二来锻练身心,又不花保养费,顶多花个5角钱打个气,何乐而不为?
琳颢对眼前的男人彻底失去信心。“算了,我们走吧。”
“干嘛用走的,有车不骑多浪费。”严焕凉指了指后面的书包架。“上来吧!”
‘你这个大蠢蛋!’琳颢在心里咒骂着,他要丢人眼干嘛还要拖上她?她招谁惹谁了?冷琳颢今天仍是裙装打扮,侧坐在后面一来违反交通法规,二来又不知道他车技如何。她从来就不会骑这种二个轮子的车子,自16岁后也再没让人带过。她今天可不想就此破了例。
“还是用走吧。”
“那好,你就用走的到浦东好了。”坐在车上,严焕凉‘见人挑担不吃力’地看好戏,他就不相信冷琳颢有本事游过黄浦江。
“那你告诉我目的地我坐车去!”琳颢仍是不愿接近那辆车一步。
“我还没想好要去哪里,准备随便逛逛。”严焕凉显出了一丝不奈,服帖的短发有些乱,西装外套的扣子也敞开了二颗,连领带也一并收入袋中。这女人的问题还真是多。
琳颢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美景,这男人真有做模特儿的本钱,随便弄几下就换风格,现在看来顺眼许多。不过……她死都不要让他知道她是怕摔!
“我车技很好。”在她身边绕了个圈,严焕凉仍存有一丝耐心地劝说着。
“不要!”
“真是麻烦。”低声骂了句,严焕凉趋车迅速骑过琳颢身边,扯着她的背包肩带硬性赶鸭子上车。顺势的也让琳颢的右手环上了自己的腰。“走了!”
“啊!快停下来……”琳颢在后座上极不安分地动弹着,不相信前一刻还站在地球表面上的她此刻却被‘劫持’。看着两旁景物飞快地在眼前一闪而过,琳颢使劲拽着严焕凉的衣服要求下车走人。
“女人,别再乱动了!不然真要下车了,不过是用摔的!”严焕凉咬着牙努力把持着平稳。这女人果真不是普通的麻烦,“不许动,给我安分点!”
‘凶我?这死男人还凶我!’她是被劫的耶!琳颢不相信地揉了揉耳朵。这男人的嗓门比她的还大!没天理,为了不至自己的屁股亲吻地面,冷琳颢只得忍气吞生地安分守已。
见车身逐趋平衡,严焕凉满意地放慢车速。见到琳颢不收回环住他腰际的手臂,他更是破天荒地放声笑了起来。
‘有病!’紧张地环顾四周有无警察的出现,琳颢对那可恶的笑声置之不理!老天保佑,让我快脱离这苦海吧!
…… ……
若此时有人问冷琳颢,她最深恶痛绝的人是谁?她一定会不加思索地将‘严焕凉’三字脱口而出,外带设个灵位,扎个草人贴上他的生辰八字拿上上百根针,戳啊、戳啊!
此刻冷琳颢正站在轮渡的船头上,第三次迎受着海风的侵袭,是哪个该死的混蛋让她该死地站在这该死的轮渡上的?就是这死男人。而他还起劲地吹着耳旁风,说着风凉话。琳颢终于尝到‘刚出刀山又入火海’的味道了。
“怎么样,会不会冷?冷的话你可以进里面去。”见琳颢衣着单薄,严焕凉好心地提议着。
‘现在知道装好人了?刚才是谁硬拉着我到船头的?’
“要不,我外套给你。”
‘谁稀罕!’
“从这里看出去风景不错吧!我们再多乘两次。”没注意到琳颢的一言不发,严焕凉自言自语地眺望着黄浦江两岸的美景。
琳颢忽然有了反应,狠狠向他瞪了过去。这男八成坐上了瘾,刚刚才坐完了二次,他竟然有脸说还要再乘,先前他有目的的一路带着她骑到了摆渡口,表明了存心拐她上贼船,接着又骗她说要渡江,之后她就没有机会再下船一步。
黄浦江的水顺着船的驶过翻涌了起来,船身也因此晃动着,而琳颢的胃也跟着不听话的蠕动起来,再美的风景在她眼里也变得灰谙。
“你……你是不是不舒服了?”见她脸色淡白,严焕凉还是决定关心一下。
“该死。”随着琳颢的咒骂,胃液伴着中午的吃食被吐了出来。
将外套皮上琳颢的肩,严焕凉迅速扶着她进了船身,找了位子坐了下来。“你有晕船为什么不早说?”
‘谁有晕船?’冷琳颢拿着餐巾纸拭着嘴,倚靠着栏杆休息着,胃还是不住地绞动得厉害,她都不敢再说话。任谁连着在船上晃动那么久,都会出现像她这样的状况。
闭着眼睛,琳颢深吸着气,而船在此时剧烈震动一下后,平稳了下来。睁开眼,琳颢见到了久违了的岸,然后丢下身旁的男人飞似的冲了出去。
推着自行车追赶了出来,严焕凉不明白刚才还病恹恹的女人现在何以跑得如此飞快。
‘大地,我好爱你。’摆脱了摇晃的感觉就是好,呼吸着没有浓密海风的空气,琳颢顿时神清气爽起来。
‘女人真是善变的动物!’严焕凉看着琳颢由苍白渐转红润的脸颊,更是对这个定义有了更深的肯定。“现在没事了吧?”
“如果不坐轮渡也不会有事!”气色好了起来,琳颢的脾气也大了上来,海飞吹得她的长发胡乱飘着,一脸的怒容更是一览无疑。
“那你最好要习惯一下了,以后到这来是家常便饭!”严焕凉无所谓地耸耸肩,从这里眺望两岸景色是最好不过的,海上的水气令陆上的景物迷蒙上层薄薄的雾气。所以,如幻境般矣真矣幻,即能令人放松心智,又长了灵感,这么美的景色,为什么没有人懂得欣赏?
“什么?”不置信地回头看他,冷琳颢见他不似在开玩笑脸更沉了下来,气气地把肩上的外套丢还给他。“绝不!”
“绝不?”严焕凉皱着眉,这女人总是置疑他的话。
“绝不!”看着他背后翻涌不息的江水,琳颢的胃又隐隐作怪了起来,她干脆背过身去,对这男人的厌恶真的要有如滔滔江水诉之不尽。
“肯定?”
“肯定!”
“那好!”
“什么?”琳颢又表情丰富地换上了目瞪口呆的样子,他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吧?!
果然!“我也不屑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只会吐的女人身上。”
“我不是。”琳颢极力维持着自制,这男人总有本事侵蚀她巩固的定力。
“那就再乘!”
“谁怕谁?”
见琳颢义气凛然地再次走进渡轮,严焕凉笑得有些奸邪地慢慢跟了进去。
春天!是个恋爱的好季节!
“喂,怎么样。正常了没?”下了班刚进门,夏风芬刻意绕过客厅蹑手蹑脚地溜进厨房,轻声问着准备晚餐的贞念陶。
念陶向卧室方向探了一眼。“不清楚。”
回客厅放下身上的负担夏芬负又回到厨房。“今天不是轮到琳颢做饭,怎么你下厨了?”
“让她烧?你是让她烧厨房还是让她烧出来的东西来折磨我们的胃?”念陶反问着。
自琳颢周六气呼呼地回家后,一切都走了样。一向好脾气的她自然不会大发雷霆,只不过连着几天都阴着张脸,连带和她有关的事也就全都走了样。
“今天还没转晴吗?”想到琳颢失常之后烧的第一顿也是唯一一顿饭,夏风芬的脸色不住开始转青。三个人之中就属琳颢的手艺一流,可惜那天美味成了灾难。失常的琳颢把油、盐、糖、醋彻底来个大混战,还害她们看到她心情不佳也不敢有异议。于是乎,星期天她们全躲回了老家,可今天一来,状况还是没有改观。
“不会自己去看啊?”忙着将菜装盘,念陶没空理她。
“看过了,还不是……”
“该死的‘死鬼’!”没等风芬报告现状,一个女人东倒西歪地从房间走了出来。手中还零乱地抓着几张纸。
‘状况不轻。’念陶和风芬躲在厨房不敢出声。
一向‘死鬼’是琳颢口中的禁忌,现在倒成了顺口溜似地一再从她嘴里吐出,实在令人困惑。
“我饿了!”在客厅没见到人,琳颢来到厨房找食吃。
“马上就好,再等一下。”加快手脚,念陶炒着最后一个菜。
“琳颢,你要吃饭拿几张纸出来干嘛?”夏风芬忍不住好奇地问,她不是要用这来擦桌子吧?
“纸?……噢,我刚才写了个开头。……我把这些拿出来干什么?”琳颢努力想着刚才做过的事,她写了个开头,觉得肚子饿了,所以就出来了。“我回去放好好了!”
“不用了,拿来我看看再替你放回去。你到客厅乖乖坐着,饭马上好了!”风芬自告奋勇当起劳工,免得她再糊里糊涂拿什么东西出来。
“噢!”把稿子递给风芬,琳颢回到客厅等着吃晚饭。
见她安稳地坐到沙发上,风芬回到念陶身边看起了稿子。
“怎么了?”把最后的菜盛入盘里,念陶见到夏风芬脸上怪异的表情像是极力强忍着什么。“升级得羊簛疯了?”
夏风芬无言地把纸塞进念陶怀里,然后冲入自己的房间。
真疯了!听到从房间隐约传出伴着敲击木床的大笑声,念陶不明白地端详起琳颢的稿子来。
“呵……呵……”几声强忍的笑声从念陶的牙缝中硬跳了出来。‘这些都是什么东东?’
‘……他娘得了终年期更合症和秋老狼一起娘背为奸……’
捧着肚子,念陶深吸着气,怕那些体内的笑因子破坏她的神筋。看来琳颢的症状确实不轻,连写出来的东西都语无伦次。
“你们都怎么了?……烧好了不准备吃吗?”久久等不到二个女人现身,琳颢重入厨房再探究竟。
“好了,好了。可以吃了!”从琳颢手上抢救下盘子,念陶走入了客厅。她可不想让自己辛苦烧好的菜下了阴府喂鬼魂。
“‘疯子’,好出来了!”盛好了饭,念陶叫唤着仍躲在房里的夏风芬。刚才从房内传出的笑声已不复,可这会儿连个声响都没有,这女人该不是笑得气急晕过去了吧?
“她刚才怎么了?”风芬好像很难受的样子回的房间,琳颢夹着菜看向念陶。
“没事的,我们先吃好了。”阻止琳颢再把菜夹到已如小山堆积般的碗里,念陶又拿了个空碗出来,替她把菜盛进去,这女人真的很不对劲!
“你们已经吃了。”夏风芬终于从房里出了来,可脸还是红红的,显然是刚才笑上了火。
三个女人入了席,各自努力趴着饭,都想快些结束这场难得平静的宴席。可惜!偏偏就是有人不知死活出来搅局。
“琳颢,你这些天到底怎么回事?”忍耐了很久,夏风芬还是问出了堆积在心里快发霉的问题。
“有事?我有事吗?我像是会有事的人吗?”
“像!”念陶和风芬异口同声。
“我会有什么事?不过是犯了小人;不过是无缘无故当上什么鬼联络人;不过就在黄浦江上兜了几个来回;也只不过吐了一下下。我有什么事了我…………”琳颢连说了四个‘不过’,一点也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愤愤地戳着一块牛肉塞进嘴里,琳颢用力地嚼着,像是要把它来个碎尸万段。
“该死的死鬼!”
‘还说没事?’念陶往风芬碗中夹着菜警告着她不要多嘴。
“琳颢,你有骂‘死鬼’耶!你不是最维护你的鬼宿吗?”夏风芬就是不知好殆,当个炮灰还冲在最前面。
念陶翻着白眼,决定还是吃自己的饭,反正丢再多的警告她也是当补药。夏风芬应该生在战争年代才对,一来好挡些子弹,二来为国家自动清除一个浪费粮食的‘败类’。或许在那个年代她还能搏得一个烈士的美名留传至今,只不过就现在来讲这一切都大可不必,还是多余的很。
“我有骂吗?你耳朵有病。”放下手中的碗筷,琳颢没了食欲。“该死的死鬼!”
“你又有骂!”夏风芬不确定是自己有耳鸣,还是源于琳颢。‘她明明有骂吗!’
“我有骂鬼宿吗?你哪只耳朵听到我骂他了?我只不过在骂那个死鬼!”
“可是严焕凉不是死鬼吧?”看着念陶有仇似地盯着自己看,夏风芬这才惊觉说漏了嘴。
“他是不是死鬼关你什么事?……你怎么知道我在骂他?”见风芬一脸的心虚,又看到念陶逃难似地溜进厨房,琳颢察觉到了什么
“你们都有跟踪我!”
眼见事情瞒不下去,夏风芬干脆说开了:“只不过你那天接完电话后心情不好,我们怕你意气用事,所以就跟了过去!”她可不敢说大部分原因是为了一睹严焕凉的尊容。
“我几岁了?会意气用事吗?”琳颢白了她一眼。
“那你说的在黄浦江上兜了几圈又是怎么一回事?”从厨房探了头出来,念陶也加入好奇宝宝行列。
一提到那件事,琳颢的眼前仿佛就显现出翻涌的江水和晃动的景物。也难怪,来来回回少说也有八次了,不记得都难。所以才害得她成了失重人,成天地觉得自己就像站在船上站不稳的样子。这些全拜那该死的严焕凉所赋,而她竟傻乎乎地和他纽上了劲,笨兮兮地和他赌气。而自己和自己过不去的下场只会令自己倍感挫败。
“没事别提他,那是场恶梦!” 揉着太阳穴,那该死的男人又闯进脑海来捣乱。
“那今天……”
“没有今天,也不会有以后!” 琳颢生气地打断念陶的话。
那男人还真有够厚脸皮的。才让她安生了一天,今天就大言不惭地打电话来让她送几本书过去。当她是跑腿的吗?想都别想!
当然工作还得履行,不过有人聪明地发明了‘快递’这一行业,她当然乐得享用,免得见到那该死的男人,忍不了躲着总行吧!
“我看事情可没那么简单!”像是怕人不知道她存在似的,夏风芬的乌鸦嘴又发挥着强大功效。
“该死的你,全都是你说什么‘小人’、‘小人’的,我被整得那么惨了你还不放过我!”把自己摔入沙发,琳颢就差没仰天长啸来哀悼自己的不幸了。
“是他不想放过你,不是我们!”念陶拿着话筒递给了琳颢,“你的‘该死的死鬼’来的电话。”
“你就告诉他我死了,地球上没有冷琳颢这个人了!”用抱枕捂着头,琳颢宁死也不愿接这通电话,那男人就不能放过她吗?
“他说知道你在,一定要你接电话!”念陶为难地将话筒塞给一旁的夏风芬,说服工作一向不是她的强项。
“该死的。”抢过话筒,琳颢忍不住叫嚣起来,“你去死!”
看着硬塞到手中的电话听筒又被抢走,然后命运坎坷地被摔回电话上,夏风芬对它表以深深的同情,同时也同情着电话那头的男人。
要追到琳颢,那男人势必得花上一番苦功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