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门贵女》花开常在

17、第 17 章 现端倪

　　稍后，千秋领了饭食过来，叶清秋准备开吃时想到梧桐院那边，一时半刻的，那边没办法弄完，总不能让自己的丫鬟、婆子们饿着肚子办差不是？于是她就吩咐人将给金梅、红叶她们准备的食物送到梧桐院去。
　　等叶清秋用完饭，坐在软榻上消食时，漆黑的夜空中早已挂上一轮弯月，翠屏在外面用完饭食回来，轻声说：“姑娘，门房那边传话说二老爷归来了。”
　　叶清秋问：“二老爷现在在那个院子？可有说喊了我们去请安？”
　　翠屏回道：“二老爷现在老太爷的致远斋呢，随后老太爷就喊厨房传了膳食过去，估计是随着老太爷用晚膳的。二老爷身旁的小厮叶青说二老爷归家途中舟车劳顿，让三姑娘、四姑娘、四少爷今晚都不要去打扰他。”
　　今夜要好生休息的意思？依她看未必。叶清秋嘀咕一句，就说道：“那祖父定要跟父亲说一阵子话，想来父亲没那么快寻到汤燕那去。”叶清秋随后又问：“可问了金梅她们什么时候弄完？”
　　翠屏笑道：“快了，约莫两三刻钟就回来了。”
　　叶清秋挑了挑眉，笑道：“行了，喊她们早点回来吧，免得坏了父亲与汤姨娘夜里的好事。”久别胜新婚嘛，自然要郎情妾意好不快活一阵。作为一个贴心的好闺女，她就不要让人杵在那打扰两人歪腻了。
　　翠屏皱眉道：“姑娘，还请说话三思。”
　　这没羞没臊的话哪里是一个姑娘家说的。翠屏与叶清秋如今都处在花骨朵般的年纪，早已经过了懵懵懂懂的时候，听得此话，翠屏明了话里那潜意思，不由落了个大红脸。
　　“千秋呢？”叶清秋没答应翠屏，嬉皮笑脸的岔开话题。
　　翠屏道：“说是要在房里擦那祛疤的药膏呢。”
　　在秋华院的下人房里，叶清秋的四个大丫鬟住了两间上好的，红叶、金梅合住一间；翠屏、千秋两人合租一间。端看这分配便明了四人彼此间哪两两的关系要好些。
　　叶清秋轻笑道：“那丫头也到了爱美的年纪了。”
　　千秋正巧走进来，一脸不依的笑着说：“姑娘又跟翠屏在讲奴婢什么坏话？”
　　“你那耳朵一只是千里耳，一只是顺风耳，我哪里敢说你坏话。”叶清秋笑了一声，便问道：“你上次留下的那道伤口还没好？我那天给的药效果不行吗？”
　　千秋道：“有效果。但不如红叶给的那支。奴婢昨天才擦了红叶那药今天疤痕就褪去不少呢。”
　　“红叶有这样好的药？”叶清秋奇怪道。
　　翠屏道：“依我看奇怪的不是红叶那药，而是她那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性子，没点好处她能舍得将药膏给千秋用？”
　　千秋疑惑问：“我能给她什么？”
　　翠屏也没想明白，她们几个丫鬟之间难免偶尔斗气，彼此是什么性格，不说全然了解，大体是知道的。红叶那性子说直白点就是无利不起早。
　　叶清秋笑问：“你说说她给你那药的情景。”
　　千秋回忆了片刻，一五一十将那日的情况说了。
　　叶清秋一想没什么特别的。千秋当时与金梅拌了几句嘴，红叶在旁边看着，等金梅走后才说了送药给千秋。估计是红叶瞧着金梅这两日不得叶清秋欢心，她素来与金梅交好，怕到时候金梅有个不好，自己在秋华院落得被孤立的地步，就想未雨绸缪的用了那药先讨好千秋一番罢了。
　　叶清秋一笑：红叶这丫头倒是敏锐，自己之前真有将金梅早点换了的意思。
　　“这药的味道倒是特别，闻着有股特别的香味呢，抹上去跟咱们抹的香脂差不多。”千秋无意识的说道。
　　叶清秋一顿，她凑过去闻了闻千秋身上那一丝已经变得很浅的味道后，脸色不由一黑，立时便道：“千秋，将那支药拿给我瞧瞧。”
　　千秋应道：“姑娘稍等。”
　　翠屏见叶清秋脸色不好，忙关心地问：“姑娘，可是那药有什么不妥？”
　　叶清秋只是起了怀疑而已，自己也不肯定，便道：“等我看过再说。”
　　过得片刻，千秋进门将药膏递给叶清秋，叶清秋打开瓶子倒了点药膏出来看了一眼，再用鼻子闻了闻，心道果然是鸡舌香。这药膏说特别算不得特别，她之所以反应大是因自己前世得到了整张方子罢。
　　千秋见自家姑娘没有出声，焦急地问道：“姑娘，你在想什么？这药……”
　　叶清秋展颜道：“这药没有什么不妥，你继续用着吧。只是别告诉红叶我见过这药膏。”
　　“奴婢知道了。”千秋依然疑惑不解，既然药没有不妥，姑娘的脸色怎那般难看？
　　千秋出了门将药放回去，翠屏低头沉思了一会儿后，便对叶清秋道：“姑娘，红叶那只药膏是四姑娘给她的。听说是上回子承了红叶的情，恰好红叶是因为四姑娘才有伤在身，于是四姑娘就送了一只药膏给红叶。
　　叶清秋递给翠屏一个疑惑的眼神。
　　翠屏便为她讲解道：“姑娘想是忘记了。就是今年初老太太领着府中姑娘们去普陀寺礼佛时，四姑娘贪念普陀寺的梅花林一时岔了路与府中众人走散了，后头下了一场春雨致使山路湿滑摔了一跤，赶巧被红叶撞见了，红叶便把四姑娘扶回了咱们叶府一行下榻的厢房。也因着四姑娘，红叶被迫摔了几跤弄得身上擦伤了几块皮，四姑娘心里过意不去就将自个儿珍藏的一只药膏送给了红叶。”
　　叶清秋问：“那日除了我们府上，还有哪几家夫人在普陀寺礼佛？”
　　翠屏嗔她一眼，好笑道：“姑娘怎的连这也记不清了？除了咱们叶府，还有威远候太夫人领着贺世子、贺家的一干太太姑娘们呢。除此之外，还有马尚书府的夫人姑娘们、镇国公府的夫人姑娘们……”
　　叶清秋笑道：“你这丫头倒是打听得清楚呢。”说起来只不过是隔了一月有余的事，但于叶清秋来说却已经隔开十几年之久，她哪里还记得清那样多。
　　翠屏笑道：“旁的人家奴婢哪敢去打听。这不是听说贺世子护送威远候太夫人一行也到了普陀寺嘛，就难免听旁人说了几句嘴，奴婢记在了心里。”
　　“好了，我又没怪你多事。”叶清秋笑了笑。
　　翠屏问道：“姑娘可是想到了什么？”在翠屏看来，叶清秋问这么多可不是要无的放矢，总得有个由头才是。
　　叶清秋道：“倒也算不得什么大事。我只是奇怪叶初云从哪里弄来的药膏。这药膏可不是寻常货物，上回子我在外祖家依稀见到过，听外祖母说这是海那边的舶来品，因量少，加之十分有效，每每到了咱们京城还没有流通到世面上就叫上头的权贵瓜分了。便是我外祖母想弄一支也不容易呢。”
　　这确实奇怪，翠屏沉默了。
　　四姑娘叶初云只不过一介庶女，以她的能力也不可能弄来这稀罕物。并且，瞧她眼也不眨就转送给了红叶这么个丫鬟，想来四姑娘那的药膏并不仅有一支，可这无疑就更奇怪了。连京城顶尖的世家定国公府弄来都不容易，四姑娘又何德何能有那么多支？
　　好吧，就把事情想简单点。因为汤姨娘受二老爷宠爱，二老爷为讨汤姨娘欢心，特意搜寻的好了，可是……四姑娘打发点钱物便是了，也没必要送那么珍贵的药膏给红叶呀？
　　那么问题来了……
　　四姑娘是要用这稀罕物堵住红叶的嘴？
　　红叶又知道了什么？
　　翠屏一想到此，眉头都打结了。
　　叶清秋瞧见她那纠结的模样，便好笑道：“你也别想那么多了。除了那药膏，四姑娘还送了别的东西给红叶吧？”
　　翠屏点头道：“送了两套旧衣裳，两双绣鞋，加一对赤金耳坠子，还有便是那支药膏了。”
　　秋华院四个大丫头，红叶的年纪最小，与叶初云相当。两人的身形亦仿佛，叶初云送红叶自己的旧衣裳鞋子什么的，红叶是能穿上的。
　　叶清秋便笑道：“看来咱们红叶应该是撞见了四姑娘摔倒前的事儿了。”
　　再大胆猜测一下，也许叶初云摔那一跤就是被红叶突然出现吓到摔的。
　　翠屏瞪大眼问：“姑娘是指红叶真撞见了什么却不声不响隐瞒了？”更严重一点说，到底四姑娘做了什么不合礼数的事儿被红叶撞见啊。
　　叶清秋揉揉眉心，说道：“那倒未必。瞧这阵子红叶也没什么异常表现，估计真没撞见什么不该看的。之所以受了叶初云的优待，大抵是因为叶初云心虚罢。”
　　翠屏松一口气。自从王妈妈生病去世后，秋华院的大小事务暗地里全由翠屏看着，若在她眼皮子底下由着红叶瞒下了这要命的事儿，翠屏心里就觉糟糕。按照翠屏的思想便是手底下的人可以有各自的小心思，却不能留那心思深沉如海底针的在身边，不然，谁知道某一天会否被这人背后捅刀子？
　　红叶要真心机深沉到这等地步，翠屏就该劝着自家姑娘找个由头换下红叶了。
　　翠屏心里的一番思量不提。
　　叶清秋从软榻上起身，转而躺进自己那铺着柔软褥子的床上，她心里不由赞叹了一句还是躺着最舒服。
　　翠屏问：“姑娘这么早就歇息了？”
　　叶清秋道：“我这夜里不用你们守着，今天都累了，你们也早些去睡。哦……等金梅她们回来，翠屏你记得将我许给她们的银子拿给她们吧。”
　　翠屏点点头，没有纠缠着说要给叶清秋守夜，她临走时带上了房门。
　　屋里只剩下叶清秋一个人时，她拿脚撩开身上暖和的鹅绒被子，光|溜溜的一条美腿露出来，就着柔和的烛光叶清秋那张如花似玉的容颜更甚，不过叶清秋暂时没那孤芳自赏的心思，想到刚才的猜测，她好笑地轻哼一声。
　　估计叶初云也没料到就因为她自己一时心虚、大意，反倒让叶清秋弄清楚了原来贺子章与叶初云之间，居然从现在开始就有了些不明不白的关系了。
　　红叶在普陀寺撞见叶初云前，叶初云那时见的应该就是贺子章。
　　一对狗男女罢了！
　　叶清秋并不因为新的发现而伤心、失落、乃至愤怒异常什么的。对于现在的她来说，那对狗男女做下什么事儿都丝毫不出意外。
　　叶清秋在想的是贺子章送给叶初云的那一支治疗伤口、伤痕等十分有效的膏药，自己能不能加以利用呢？
　　上辈子，贺子章为了表示对自己的信任，主动交代了那药膏是由贺家背后的商队从海外引进来的。
　　后来，叶清秋又寻了很多有能之士一起把药膏的成分研究了出来，并将方子加以改进制成了效果更好的疗伤药。后来皇帝骤然驾崩却没来得及立储，皇位更替引起了朝中混乱，几个皇子间免不得打一场战，战场中难免有伤亡，而有这一道疗伤圣药在手无疑给那位皇子创造了有利条件。贺家也因为有这方子，加之对新帝有从龙之功，不仅保住了现有爵位且更上一层楼获封了一等公爵。
　　再后来，贺子章就对她过河拆桥了。
　　想到此，叶清秋就满脸烦躁，心里很不痛快起来。
　　眼看婚期越来越近，到年底一眨眼就过去了。叶清秋开始犹豫这辈子到底该不该进了威远侯府？细说起来，她对贺家的人员十分了解，而且那些人里谁有什么把柄，她此时都知道，不怕到时候拿捏不住人。
　　再说，贺侯爷与贺子章最想要什么，叶清秋亦知道得十分透彻，拿捏住了他们的七寸，再暗中破坏了他们振兴家族的期望，凭着自己不要命的狠劲，以后就在贺家横着走了。
　　反正，她只要嫁进贺家，首要的目标就是败坏贺家，至于怎么败坏，她决定怎么高兴怎么来。
　　他贺子章要识相还好，若不识相，叶清秋露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容，那就只有等着被折腾吧。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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