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梢青未了(清)》歪歪踢

7、第七章 四爷

　　“那是四哥抄的《金刚经》，要我也照抄一本，一起送去给德妃娘娘。”胤祥斜靠在门柱上，指着苏梅手里的佛经说，“我四哥的字可好？”
　　苏梅点点头，“看得出是个认真的人。”
　　胤祥笑：“我四哥这个人啊，不仅仅是认真，还特较真。他凡事爱立规矩，要不是你年纪小，我就把你放他府上了。”话锋一转，他又问，“那爷的字呢？哪个写的好？”
　　“自然是……”苏梅掂量了一下，“各有千秋。所谓字如其人，爷们都是皇子凤孙，非凡人可比，这字当然也非凡品了。”
　　“好嘛，爷让你评字，你倒拍起马屁来了，还顺道把爷这些哥哥弟弟们都奉承了一遍。你写几个字给爷看看是不是‘字如其人’。”
　　苏梅委屈地翻弄着手里的书，低声说：“奴婢家里买不起纸墨，大多时候都是用爹做的沙盘拿木棍练字，奴婢用不惯毛笔。字写不好，求爷见谅。”
　　胤祥轻抚她的头，声音却十分不配合地透着促狭的笑意：“没关系，写不好爷教你。”
　　苏梅直觉里头有鬼，正想词推托，胤祥已经把路堵死了：“每天五十张大字，若是写不完或者写的不好，爷在净园就罚背四书，爷要不在净园就让雁儿监工罚绣花。”
　　苏梅惨叫一声，忙讨价还价：“奴婢还小，字写多了手腕会痛。三十张好不好？”
　　胤祥敲她一记，毫不留情：“五十张还嫌多？爷以前可是一天一百张大字，还要习骑射和布库。你这丫头闲得天天躲在我书房里偷书看，还怕写不完？”
　　“那四十？”
　　“我看再加四十张还差不多。”门外不知何时立了个人。日渐西下，夕阳在他的身上镀了一层金光。苏梅仰起头，望着他坚毅的眉和锐利的眼睛，拿不准他是说笑还是下指令。
　　“苏梅，这是四爷，你头一回见吧。”
　　“苏梅见过四爷，四爷吉祥。”她规规矩矩地拜了个万福，“四爷您坐，奴婢给您上茶。”临出门，听见四爷不高也不低，正巧可以让自己听见的声音说着：“十三弟，调教好了再送我府里。到时候她要是天天哭天抹泪的我可受不了。”
　　苏梅心里“咯噔“一下，放慢了脚步，支起耳朵。
　　“要是调教好了我就自己用了，哪舍得给四哥。”
　　她这才重新把心放回心窝里，一出门就被雁儿揪住了耳朵。
　　“十三爷和四爷说话你也敢偷听，快过来帮我端茶。”
　　苏梅一边叫着“雁儿姐，您轻点”一边被拖走了。
　　书房里的两个人笑过后开始进入正题。
　　“马尔汉家想保持中立？”
　　“我看皇阿玛也是这个意思。”
　　“哼，他中立的了么？”
　　“像我们这样眼里只有皇阿玛和太子嘛。只要他不倒向八哥就行了。”
　　“爷，茶来了。”雁儿端着两碗茶过来了，两人立刻停止了刚才的话题，胤祥见她独自一人，便问：“小丫头呢？”
　　雁儿看着坐另一边的胤禛抿嘴笑，“梅儿怕四爷给她加功课，不敢进来。”
　　胤禛的脸上也露出一丝微笑，“往后让她看到我避着些走，要是逮着了照样抽查功课。”
　　雁儿笑盈盈地退出去了。胤禛看着雁儿的背影，问：“她跟了你这么多年，如何起的异心？”
　　胤祥叹了口气，“倒也不是同外人勾结，不然我也留她不得。她和我的庶福晋纳喇氏暗地里有来往。”
　　“你这府里也该好好整治整治了。回回我都得做贼似的摸到你这净园里来，以后议事都去我府里。”
　　胤祥懒懒地向后靠了一靠，指着书房外的绿荫说：“四哥，你也是个怕热的主。你说你府里哪个旮旯角有我这凉快？冬天去你那就算了，这夏天还是我府里好些。至于后院那些个，瓜尔佳氏不成事，我的嫡福晋身子骨不好，性子倒不错。等她养好了，再探清楚了马尔汉家的风向，我自然要整治的。不过要整成四哥你府上那样可不成，盯着我这里的人多了去了，哪敢大动干戈，只能慢慢来。”
　　两兄弟又絮絮地说了一会，胤禛看时候差不多了，起身要走。胤祥叫来雁儿和苏梅送行。送至院门口，胤禛对苏梅说：“你的事你十三爷已经和我说过了。是他马虎大意，我这个做哥哥的自然会替他帮你讨回公道。你在这里好好待着，”想了想，他又一本正经地说：“你年纪还小，婆家的事容我慢慢帮你看……”
　　话音未落，苏梅已红了脸。她又羞又恼地瞪了胤祥一眼，却又满怀感激地向胤禛福下身来，“奴婢先谢过四爷。”
　　胤禛虚抬手让她起来，转身要走，停了停又说：“除了练字，女红也得好好学，不然你四爷也不好帮你找婆家。”
　　“哈哈哈哈！”胤祥不客气地大笑，苏梅跺跺脚，福下身闷声闷气地说：“奴婢恭送四爷。”

作者有话说

　　因上两章合并，原第八章改为第七章。
内容无大的变动，只删改了几个字。顺解释一下：十三爷的嫡福晋的父亲即两人对话中提到的“马尔汉”，后面十三爷扶持嫡福晋，也是有拉拢马尔汉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