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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特别篇 ...

  •   标题:一晌贪欢
      类型:历史小说/历史背景下的爱情小说
      女主角:柳红梅
      男主角:胤祥,胤禩

      卜算子·咏梅
      陆游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晌贪欢。

      序

      这是康熙( )年夏天的一个傍晚,霞光满天。几个商贾打扮的人无暇欣赏美景,只催着马快走,好赶在日落前进了城门。为首的是一个略瘦的年青人,他皱着眉紧握缰绳,年轻的脸上隐有肃杀之气。旁边的一个嘴角似笑非笑,闲庭信步一般,马却紧紧跟着前者,始终保持着三四步的距离。
      “十三弟,得快些了。”
      “四哥,说话就到城门了,您担心什么。”
      前头的马略微收了收步子,“上次若不是你执意要寻那老人换酒,我们至于在破庙里过一宿吗?”严厉的语调杂着夜风劈来,后面跟着的两个随从缩了缩脖子。
      “还真别说,那酒真是够劲。四哥,这你得承认吧,要不是托我的福你能喝到如此美味的酒?”被唤作“十三弟”的忽然一甩鞭子,策马越过哥哥,朗声大笑。
      果然,众人没走多久就看见了城门。胤禛一路紧绷着的脸也露出了些许笑容,早早打发了狗儿、坎儿在这里订了客栈,这会儿应该在城门候着了。洪水泛滥,黄河边不少村落都给淹了,这一路上蓬头垢面的乞丐见了不少,城门口一群乞丐排着队等候进城的景象倒是头一次见着。
      “城门口这么多人,怕是出什么事了吧。” 十三阿哥胤祥用马鞭指着城门,想了想,“四哥,我去前头看看。”
      “十三弟!”胤禛来不及叫住他,只好示意后面的一个随从跟上。他勒住马在路旁等候,大黄马跑了一路,鼻子“呼哧呼哧”地喷着粗气,他弯下身,安慰地拍拍马脖子。
      很快,胤祥回来了,后面跟着狗儿、坎儿。两个小家伙一见胤禛忙跪下“咚咚咚”磕了几个响头。
      “狗儿/坎儿见过四爷。”
      胤祥笑骂着说:“两个小兔崽子,几天不见规矩倒没忘。快告诉爷,前头到底出什么事了?”
      狗儿眨吧着眼睛,笑嘻嘻地回话:“回两位爷,奴才和坎儿在城门口守了好几个时辰了,听说从早上起各个城门就开始查人。说是县衙在城外的村子里拿人,一不小心让犯人跑了。”
      “犯人跑了怎么还会回城自找死路?我看这知县多半也是个蠢物。”胤祥听到这里笑了。四阿哥胤禛却摆摆手,示意狗儿继续说下去。
      “十三爷说的是,先头奴才也是这么想的。打听下来才知道,原来犯事的是一家子,两口子已经关在牢里了,逮人的时候正巧这家唯一的女儿去了城外亲戚家。他们家除了这亲戚就没别的亲人了,那小姑娘年纪也不大,才12、3岁,县太爷算定她一定会回城里想办法探望爹妈,所以这两天城门才查得这么紧。”
      “四哥,我看这事有点蹊跷。只是跑了个小丫头,至于闹得这么大吗?”
      胤禛“嗯”了一声,随即脸阴沉了下来:“管它蹊跷不蹊跷,咱们赶快回京才是正理,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嘴上说着“最好不要”,其实摆明了“你惹事我绝不帮你”。胤祥笑了笑,一脸满不在乎:“要是是个漂亮的大姑娘,这事兴许我就管了。12、3岁的小丫头,爷没兴趣。”
      几个人说说笑笑地往城门走去。成年男子基本上略打量了一眼就放进去了,年纪小的,不管男女都被拉到一旁仔细检查。坎儿四处张望着,突然,他拉了拉狗儿:“快看,那个人不是要饭的。”
      狗儿仔细看了看坎儿说的那个人,是个小丫头,脸上全是泥。随着队伍的前进,她攥着前头的老乞丐的手微微颤抖。“坎儿,我看八成是她。要告诉爷吗?”
      “算了,四爷说不要多管闲事。”
      两个说话的声音虽小,还是让十三阿哥胤祥听见了。
      “小兔崽子们,在后头说爷什么闲话?”
      “没,奴才哪敢啊。”坎儿忙嘻皮笑脸地回答。
      “那我怎么听到你们说‘四爷’。”
      “那……那是,”狗儿想了想,还是照实说了,“刚才坎儿看见个小要饭的,她不是要饭的偏装成要饭的,奴才想可能就是衙门要抓的人。”
      “哦,在哪里?指给爷看看。”胤祥突然来了兴趣。
      “喏,就是那个。”狗儿用手在底下暗指,胤祥看了看,回过头来:“没什么特别啊,我看就是个小乞丐嘛。”
      “爷您仔细看,”坎儿在旁边解释,“虽然咱要饭的是脏一点,可这丫头的脸脏得太厉害了,像是故意在脸上抹泥,可是颈后的那段。”说到这里,他停了停,胤祥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看就是细皮嫩肉的大小姐。”
      “腰板太直了,”狗儿一旁补上说明,“哪个要饭的不是点头哈腰的,她倒是一直低着头,可时不时要挺一挺腰,看起来很不习惯。”
      忽然,那女孩踉跄了几步,怀里露出书的一角,她忙四顾,把书塞了回去。
      胤祥眯起眼,若有所思。他低头对狗儿、坎儿低声说:“你们两个,把她给爷带过来。”
      “十三爷,四爷说不让您管这事。”坎儿小心地说。
      “去你的!”胤祥轻踹坎儿一脚,“爷自个儿会和四爷说,你们只管把人带来。”
      不一会儿狗儿坎儿把那丫头带过来了,队伍还很长,没有人注意这里发生了什么。
      “爷,您真能救我爹和我娘?”丫头一见胤祥便低声问他,胤祥一愣,瞟了狗儿坎儿一眼,说到:“那要看你爹娘是不是真犯事了。”
      “他们说您是大官,”她咬了咬牙,“他们说反正我这样子一定会被认出来,我自己也救不了爹娘,不如来您这里试试,兴许有法子救他们。”
      胤祥轻笑,不动声色地敲敲狗儿、坎儿的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柳红梅。”
      “柳红梅?倒是个好名字。狗儿、坎儿,人是你们叫来的,你们就想个法子让她混进城吧。其它的事进了城再问。”
      “法子奴才早想好了。”狗儿一脸坏笑,“准叫她混进去。”
      待胤禛发现后头突然多了一个人的时候,人已经快进城门了,他只好瞪了瞪胤祥,冷着脸快步通过关卡。见他这般气势,查人的衙役竟不敢拦他,傻傻地看着他走。等回过神来,狗儿牵着马正要跟着进去,他大喝一声:“站住!马上什么人?”
      狗儿忙迎了上去:“官爷,这是奴才的小主子,最近患了眼疾,听说这城里的大夫对眼疾很拿手,这不,我们少爷就护送着来了?”
      “让我看看。”衙役说着,伸手要拉柳红梅的帽兜。
      “官爷……”狗儿上前正要阻止,帽兜已被掀下。柳红梅的脸上蒙了一块白布,遮住了眼睛。他一愣,正要继续掀白布,胤祥抓住了他的手腕。
      狗儿忙上前解释:“官爷,小主子的眼睛不能见光……”正说着,队伍中突然传来惊呼:“什么?你看到那个叫柳红梅的了?”正是坎儿的声音。
      那衙役停住了手。
      “你看清楚了,她真的失足掉山崖里了?”
      “嘿,下了好几天的雨,山路不好走。看她又是走不惯山路的小姑娘,这一摔肯定是摔死了。”回答的人声音也跟着大了起来。
      “你,过去看看。”趁胤祥和狗儿不注意,他猛地揭开白布,柳红梅眼睛四周满是黄黄的痦子,十分糁人。他忙放开手。
      “喂,我说你这人怎么这样,说了不能揭不能……”狗儿正准备继续说下去呢,这衙役却失了兴趣,往坎儿的方向走去。他挥了挥手,“进去吧。”
      狗儿朝胤祥眨了眨眼,笑嘻嘻地牵着缰绳进城了。后头还传来坎儿的声音:“回官爷,是,是,俺不认识那姑娘,他说今天看到有个12、3岁的姑娘失足掉崖里了,俺猜可能就是那个柳红梅。啊?带官爷们去找?这……这……。”
      “不行不行,俺还要赶着进城呢,老爷交待的,今天晚上就要办好。”和坎儿一伙的正是跟着十三阿哥胤祥的随从之一。
      “官爷,俺估摸着这姑娘准摔死了,你们在城门查了这么久,俺大兄弟总算是给您找着点线索,也不枉费官爷们这些天的辛苦了,反正人都死了非要找尸体做什么。这雨天路滑的,小心摔着了各位那可不划算您说是不是?”说着,坎儿掏出点银角子塞给领头的衙役。
      “他娘的,守了几天城门连耗子都没见着还要老子上山搜?老子不干了!”
      领头的听到后头的牢骚,一边掂量着手里的银角子,打定了主意。
      “去,你去和县太爷禀报一声,我们这里继续查。”
      “那官爷……”坎儿小心地陪着笑脸。
      “进去吧。”
      坎儿低头暗笑,转身进了城门。

      第一章 始末

      进了客栈,狗儿坎儿满场飞地给四爷、十三爷打水、侍候洗脸,换衣裳。柳红梅静静地坐了半天才拣着空问狗儿:“狗儿哥,你到底在我脸上弄了什么?”进了客栈后柳红梅脸上的白布就给摘了,谁知见着她的店小二都远远的躲着她,面露嫌恶之色。红梅不知就里,又怕被人认出来,只能低头闷坐着,不敢动弹。狗儿看着她担心的神情,笑嘻嘻地拉着她到井边,打了半桶水倒入铜盆。
      “你自己看。”
      红梅低头一看,“呀”地惊叫一声,捂住脸。
      “这个就叫作‘易容术’。”狗儿得意地说。
      “能去掉吗?会不会留下印子?”
      狗儿听红梅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这才敛了笑容认真地说:“放心吧,是用泥巴临时做的痦子,用来吓一吓那官差的,一洗就掉。”
      才洗好脸,就听到远远地有人叫狗儿:“狗儿,让柳姑娘收拾干净点,待会两位爷还有话要问她。”狗儿应声答:“知道了,还得给她换件衣裳,很快就好。”说罢,他尴尬地挠挠头,:“妹子,那什么……”
      这回轮到柳红梅笑了:“这会儿天热得狗吐舌头,我用凉水冲一冲,很快就好,不会耽误爷问话的。”说到这里,她的神情忽然黯淡下来,“他们真能救我爹娘吗?”
      回来的时候被十三爷不轻不重地说了两句,这会儿狗儿倒不敢拍胸膛了,他迟疑了一会,小主地避开柳红梅的眼睛,“能不能救我也说不上,总比你一个人乱闯要好。两位爷都是极好的人,前些年家乡大水,我和坎儿还有翠儿都是被四爷十三爷救下的。”说到这里,他竟红了眼圈,强抑住了涌上心头的情绪,他继续说,“相信我,妹子,主子爷们一定会帮你的。”
      柳红梅轻轻地“哎”了一声,不再说话了。
      梳洗一番,又换上了身干净的衣服,柳红梅被狗儿领到了东厢房。狗儿朗声说:“爷,人带来了。”
      “进来吧。”声音冷冷的,在夜色中更显低沉,柳红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狗儿恭恭敬敬地给上座的两位打了个千,柳红梅也随他拜了个万福,站定。
      “抬起头来。”
      柳红梅依言抬起头。说话的这位居左,大概就是狗儿口里的“四爷”了。他的脸略显黑瘦,和旁边这位随和的爷比起来,不苟言笑的模样倒真像开堂审案子的官爷。见柳红梅探究似地看着自己,胤禛冷冷回视,柳红梅心一慌,忙移转了眼神。
      “你叫什么名字?”
      柳红梅一愣,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胤禛皱了皱眉,看着她。
      狗儿忙上前一步回答:“四爷,她叫柳红梅。”
      “问她话,你答什么?还懂不懂规矩。”
      狗儿挨了训,讪讪地低了头。
      柳红梅这会倒平静了下来:“回四爷、十三爷,小女名叫柳红梅,今年刚满十二。我爹叫柳冬至,是县衙的一名忤作。”
      “我只问你姓名,你答这么多做什么?”胤禛用茶盖拨弄着杯面上漂着的茶梗,口气淡淡的,却把柳红梅堵得一口气憋住胸口,半天缓不过来。
      “算了四哥,你要恼就恼我吧,和人家小姑娘斗什么气。”胤祥冲柳红梅笑笑,柔声问:“丫头,说吧。你爹娘到底犯了什么事,官府又为什么要抓你?”
      柳红梅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却仍几分颤抖。
      “事情要从半个月前说起。半个月前,县城外边的齐凉河里发现了一具女尸,是城南倚翠楼里一个叫芍药的清倌人。县太爷没让另一个忤作验了尸,说是不小心掉河里淹死的就结了案。可案子刚结,有个女子自称是芍药的至友,偷偷找到了娘,说芍药断不会晚上去齐凉河边的。芍药失踪前晚上出了一个堂差,是京城一个大官的儿子路过城里,找她去唱小曲,唱完曲后芍药没有回来,几天后发现死在齐凉河里了。我娘心一软,就让我爹再去验尸,我爹一验尸就发现,芍药不是淹死的,而是被人先奸后杀再抛尸到齐凉河里的。”
      听到这里,胤禛、胤祥无不心头一震。从这幼女口中听到“尸体、奸杀”之类的词眼总让他们心里头不是滋味。胤祥不由得重新打量柳红梅,她的眼中有着超越年龄的成熟。
      胤祥主持过刑部,深谙刑律,他伸手让柳红梅停住,问:“你爹查到了什么证据?”
      柳红梅拿出一直藏在胸口的书,翻开后拿出一张纸递给胤祥。
      “□□撕裂,颈有指痕,口内有污物,指缝无淤泥。应为□□后扼杀致死,死后抛尸。”胤祥指着“指缝无淤泥”,问柳红梅:“此句作何解?”
      柳红梅打开手里的书念道:“若生前溺水尸首,头与发际、手脚爪缝,或脚着鞋则鞋内各有沙泥。”
      胤祥好奇地看着她手里的书。
      胤禛也感好奇,问的却是另外一件事:“你识不少字?”
      “我娘教的,她不仅识字,还懂诗词歌赋。”柳红梅说到母亲不禁骄傲地直了直身子。
      “那怎么会嫁给你爹?”
      冷不防这么一问,柳红梅顿时有些恼了,她咬了咬嘴唇别过头去。
      “四哥,你怎么这么说。”胤祥说完起身来到柳红梅面前,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丫头,把书给我看看。”
      柳红梅把书递给他,另一边胤禛这才又说话,“十三弟,你仔细想想。一个女子识字,且通诗词,从这幼女的相貌可知,她母亲的长相应该不差,为何会嫁给一个贱民(忤作为贱籍,雍正即位后才废除贱籍)?我们就算要管闲事,也得先弄清楚事情的真假来龙。”
      “四爷您说的没错。我娘不光知书达礼,而且原本应该是位美人。可惜我娘的脸上有一道从额头至颈部的长长的伤疤。看上去丑陋且怖人,附近的孩童还拿泥块砸她……”说到这里,她有些哽咽了。
      胤禛拿茶杯的手停住了,他低叹一声,“我知道了。”
      一旁的胤祥翻动着手里的书,有意转换话题。“这本《洗冤集录》是你父亲的?”
      “是的,父亲不大识字,还是母亲一句一句地教他看懂的。母亲得知些案真相十分气愤,定要帮那青楼女子洗冤。我爹是个老实人,竟直接找县太爷澄清此事。我娘知道后怕出事,当天晚上把我偷偷送出城,安置在城外的姑姑家。县太爷不敢得罪那大官的儿子,又怕事情败露对自己不利,便诬陷我爹偷了县衙的银子,把我爹我娘关进大牢。姑爹的大儿子是前任养的,他原本就对我……对我……动手动脚的,得知我家出了事竟然……”她的眼圈红了,用手背擦了擦眼睛,接着说,“后来我逃出姑姑家,想回县城见我爹娘,再后来就遇碰上你们了。”
      听到这里,站在胤祥旁边的坎儿神情黯淡,狗儿喃喃自语:“你比我们还命苦。”
      “狗儿。”
      狗儿听见胤禛叫他,忙应声做答。“奴才在。”
      “你先送柳姑娘回房休息,明天一大早你和坎儿去县衙打听打听。今天就散了吧,你说呢,十三弟?”
      “要不是皇命在身,我真想取汇报把这狗县官绑起来抽几鞭子。”胤祥一拍桌子,倒把这满室哀愁之气吹散了几分。柳红梅福了福,低声说:“红梅先谢过十三爷了。”

      第二章噩耗

      不知是忧愁还是紧张,柳红梅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直到下半夜才勉强眯了会眼。也不知睡了多久,她恍恍惚惚听见院子里某处嘈杂的说话声混着脚步声。她扶着床头,头痛得青筋直跳,眼才睁开就被刺眼的阳光刺得缩了回去。天早已亮了?她一阵心惊,忙强打精神下床。
      挑开帘子出了房门,聚在一块说话的几个人忙噤口四散,她更是心慌。
      “狗儿哥?我爹娘怎么了?你去县衙打听过了吗?”她急急地跑向狗儿,狗儿却调转身要走,一边走一边说:“我先去回了爷再和你说。”
      “狗儿哥!”
      柳红梅伸手去拉他,被一旁的坎儿拦住了。
      “你先去吃点东西,会叫你的。让狗儿先去回了爷再说吧,也不急这一会。”
      柳红梅盯着坎儿,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来,坎儿却一如往常,懒懒的神情没有丝毫慌乱。“东西已经送到你房里了,你先回去。”
      没法,柳红梅只得回房匆忙扒拉了几口,然后怔怔地坐在椅子里。爹娘的罪就算是判实了,也不过去采石场或煤场做几年苦工。爹的身子骨还成,只是娘……打小娘的身体就不好,听爹说她生下来那几年,娘几乎天天躺在床上大碗大碗地喝汤药。这两年虽调理得好些了,却时常犯头风症,柳红梅幼时尽管事事小心,仍省不了惹娘生气,娘气得吃不下饭,只揉着头叹气。爹,娘,到底怎样才能见上你们一面啊!
      她正想着,门外传来坎儿的声音:“柳姑娘,爷叫你过去。”
      依旧是昨日的房间,狗儿大概才回完话,立在正中央。柳红梅一见狗儿便叫“狗儿哥,我爹娘……”她忽然想起应该先给两位爷请安,正要拜万福,十三阿哥胤祥摆了摆手,有些犹豫地开口了:“丫头,你仔细听着,你……唉,狗儿,你说吧。”
      柳红梅已隐约感到不安,她盯着狗儿,狗儿却避开她的眼神,低着头轻声说:“刚打探到的消息,昨儿晚上你爹娘自尽了,是撞墙死的。县衙出了通告,说是畏罪自杀。”
      柳红梅只觉得脑子“嗡”地一下,“什……么?”她茫然地转动着头,看每一个人的表情,他们的嘴在动,却什么都听不见。
      “大柳儿。”在一片混沌中,她仿佛听见父亲在叫她,然后是娘的声音:“红梅,娘想你。”
      “娘!”她大叫一声,突然向门外冲去。
      “狗儿、坎儿,拖住她。”
      一片手忙脚乱中,一个冷静的声音下了命令。坎儿拉住了柳红梅的手,她向外冲的力量太大,眼看就要挣脱坎儿的手,狗儿冲过来使劲摁住她的肩。
      “爹!娘!带我走!带我走!”柳红梅的手徒然地伸向空中,发出一声嘶心裂肺地叫声。
      “十三弟,打晕她。”
      话音未落,胤祥已快速在她颈后一击,柳红梅像用尽了全力,软软地倒下了。
      柳红梅被送回了房,由狗儿在外间守着。坎儿仍站着等候问候,只见胤禛的脸上阴晴不定,胤祥则一脸气愤。半响,胤禛问坎儿:“找到那个女人没有?”
      “回四爷,找是找到了。可她受了惊吓,一开始死活不肯说实话,好说歹说她才相信奴才。的确如柳姑娘所言,她找过柳家帮忙,原本只是想还她姐妹一个公道,可如今事情闹大了,两口子不光被关进衙门还死了,她吓得再也不敢提此事。更糟的是那死去的芍药已下葬,如今真是死无对证,就算柳姑娘手里有她爹的验尸报告也没用。”
      “死无对证,真是死无对证!”胤禛猛地站起身来,“为了一条人命,他们又害死了两条,要不是被我们藏起来了,他们大概还想再害死一条人命!”
      “事已至此,重要的是把那丫头给安置了。四哥,要是你同意我就把她收我府里了。你十三弟虽然没什么银子,养一个小丫头还是够的。”
      四阿哥胤禛却摆摆手,“不成,你那里人多眼杂,万一她说错什么话……”
      胤祥却打断了他:“不妨,别看她年纪小却不像个才12岁的人。四哥,您也知道我府里什么阿哥的眼线都有,我也得有个自个儿贴心的丫头不是?”
      “唉,好吧,就依你。”
      两人这里正说着,狗儿回来了。他抹着眼泪求两位爷救人救到底,把柳红梅带回京城去。胤祥笑着拍着狗儿的头,说:“这是自然,你只管看好她。等她醒了,好好劝她。”胤禛把坎儿叫来,吩咐到:“去雇辆马车,你还是随我们按原时回京,狗儿留下陪柳姑娘一同坐马车走。”
      “不用劝了,我不会寻死。”柳红梅不知何时已清醒过来,她扶着头一步步地走过来,声音稚嫩而坚定。她在胤禛面前站定,勇敢地望着他的眼睛:“我只求爷把我送进京城最大的妓院,我要成为最红的头牌姑娘。”
      狗儿一听,瞪大了眼睛,忙上前拉她:“你疯了吗?你好好的去那种地方做什么!”
      “我没疯。”柳红梅挣脱狗儿的手,咬咬唇“扑嗵”跪了下来,“求爷成全。”
      “不想死,也不想好好活吗?”胤禛冷冷地盯着她,又加重了口气,“你以为凭那样的身份就可以接近你的仇敌,为你爹娘报仇吗?”
      柳红梅见他一语道破了心事,猛地抬起头,她的双眼噙满泪水,张了张口没有说话,复低下头:“求爷成全。“
      胤禛背过身,“狗儿,把她带下去。我不想再看到她。”
      狗儿愣住了,但还是伸手去拉柳红梅。胤祥拦住了他,温和地对柳红梅说:“咱大清国有律法,你爹是忤作,你心里也应当清楚。杀人偿命,欠债还钱。我定不会饶了那狗官。可是如今我们手里没有证据,你爹死了,来找你爹的女人不敢出头,那清倌人也已经下葬了。我们想管也没有办法。你不如随爷回去,好好安置自个儿。你爹娘泉下有知,也不愿看你落入那般田地吧。”柳红梅听到这里,好不容易止住的泪水又掉落下来。
      胤祥接着说:“就算你能接近那县官或者那犯事的公子,又能怎样?就算你杀了他们,你的姑姑,送你去那里的妓院老鸨,甚至抬轿的轿夫都可能被连累。他们也上有老下有小,凭什么要他们跟着你受牵连?”
      “十三爷,我……我都知道了。可是,可是我心里好恨啊。”柳红梅终于哭倒在地。
      胤禛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几不可言地叹了口气,一边往房里走一边交待坎儿:“马车不用雇了,我们这就上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特别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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