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色生死恋之偏移》孤苏九

2、第 2 章

　　崔家的家境并不算好，崔爸爸死去后，家境尤其恶劣。他欠下的那一大笔债务却没有随着他的离去而消失，反而落到了这孤儿寡母的身上。为母则强，崔夫人以极强的毅力挺了过来。在这样生活的压迫下，崔母的性子愈发暴躁，对待小小的孩子也没有那么多耐心。不是不爱，只是不能够。生活永远都是充满了这样或那样的无奈。照护妹妹的担子自然而然的落到了钟哲头上。
　　钟哲一般会翻着老先生送的书，坐在妹妹的床的附近。偶尔逗弄一下她，听见顺任的要求，起身做事。他知道崔家家境时，也思考了会儿如何改善家境。毕竟他确定自己没有自虐倾向，有能力改变的话，他也不会拘泥。只是他年纪真的太小，做不了什么。只有给顺任下了一些微不足道却又切切实实的改善生活的小暗示。比如剩菜剩饭不健康，客人吃了也不知道客人有没有病，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以及一些简单好吃的菜的做法。这样一来，阳光小店的生意也好了一些，他们一家吃得东西虽然单调却也是新鲜的。他不经意间表现出了对数字的敏感，阳光小店的结账便落到了他的头上。刚开始顺任还不放心，盯了几次后发现他算的很精准而且比她还快的时候便放心了。如此常有的情况便是，顺任背着芯爱做饭，钟哲以他短手短脚的模样算账，报菜单。钟哲在前面报菜单，顺任做好了端出来。到了差不多客人走得差不多的时候，钟哲便拿出书来看。顺任并不识字，但看着钟哲认真看书的模样心里便是一软。芯爱趴在不远的床上，咿咿呀呀的叫个不停。钟哲便回头逗她一会儿。有一次芯爱指着钟哲看的书，叫个不停。钟哲便笑眯眯的玩笑似的教她识字。芯爱张牙舞爪的挥舞着手臂，仿佛在回应他。顺任没有这样的耐心哄着她，钟哲却是少有的耐心。他总是不厌其烦的纠正教导芯爱。不过芯爱也很懂事，面对钟哲时尤其乖巧。她很少哭，很爱笑。笑起来，梨涡乍起，团子脸上看起来很是可爱。顺任忙碌了一天，看着懂事的儿女，心中也是难得欢颜。但她并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好在钟哲懂事，或者说成年的灵魂里很轻易看到了她粗鲁下的关爱。
　　转眼芯爱已经三岁了，钟哲也到了要上学的年纪，崔家的家境已有了些改善。每月还完高利贷还有剩余，虽然不多，却也看到了生活的希望。钟哲并没有让顺任为他准备盒饭，已经六岁的他终于有了接近厨房的机会。他总能把平平无奇的材料做得美味精致。顺任也有些惊讶他的厨艺，想起自己儿子从小的天才之名，或许这也是天才的一种表现便没有多想，反正已经习惯了自家儿子种种表现。顺任最自豪的便是有这样一个聪明懂事的儿子。每每听到邻里的夸赞，心中便是一甜。别人家的小子都是满山遍野的跑着玩耍，到处出去混。自己的儿子却是懂事的帮大人的忙，还有照护妹妹。芯爱最喜欢的便是自己的哥哥了，最是温和不过，待她极好。妈妈的彪悍年纪小的芯爱并不能理解，钟哲便温言跟她讲妈妈的不易。芯爱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管她什么呢？哥哥说妈妈好，妈妈便是好的。以后对妈妈好一点，小小的芯爱握拳表示决心。钟哲微微一笑。三岁的芯爱也该学字了，以前钟哲便已经开始教她一些简单的单词了，芯爱也的确聪明，学得很快。恩，以后自己上学了，可以教她更多了。来源也更清楚了不是？也不枉他特意对那个老先生表现出一副可谓读书的模样，这样便能掩饰自己会认字的现实。无论在什么时候他都不会让自己陷入尴尬的局面。对于他这样的人，算计成了日常，很早部下的不经意的一步，也另有乾坤。
　　虽然家境好了不少，但依旧困难，没有余钱专门为钟哲上学买新衣。连书包都是顺任从家里找的布缝成的。于是在一众背着新书包穿着新衣的孩子中，钟哲便显得突兀。老师对这个家境困难住在贫民村的孩子第一眼便存了轻视，而孩子们虽然年幼却已经受到大人的影响，孩子的不经意间的伤害才是真正残忍。若是真正的六岁大的孩子早就不能忍受了。但他并不是，便一派淡然地接受了这些异样的眼光。
　　“喏，就是他，贫民区来的孩子，没见过世面，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免得哪天就不见了。”
　　“家里吃得剩饭剩菜，他妈妈不要脸，狐媚子模样，到处勾引男人。”
　　“上学连一件新衣服也没有，还不知道是从哪里捡来的。”
　　钟哲淡淡扫视了说得起劲的人群一眼，人群顿时安静了下来，然后一个人逞强的声音传来，“看什么看，说得不对吗？”声音越来越小。钟哲已经转回了视线，人群又开始嗡嗡嗡起来。老师也并不喜欢他，单方面的给他定义为不堪重用。给他安排的位置也是最后一排。他总是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沉默的听课。说是听课，也不对，其实是在走神。但他的表面功夫做得极好，再加上老师并不多么关注，也就没有被抓到错处。看似很憋屈，实际上他其实是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这些。他从来都是傲慢得不可一世的，即使表面表现得在温顺。
　　钟哲第一天去学校的时候，芯爱一个人在家大哭了一场。回去的时候，小姑娘一下子扑了过来。钟哲略有些困难接住了小姑娘，然后软言劝了过来。小姑娘才破涕为笑。芯爱一直喜欢粘着哥哥，所以乍一次哥哥这么久不在家，便有些伤心。“芯爱呀，哥哥以后都要上学，自己一个人在家好好的，听见没有。”“我要哥哥。”芯爱固执的拉着他的衣服。“哥哥给你做一个玩具，你自己玩，回来哥哥再陪你好不好？”钟哲安慰。芯爱在玩具和哥哥两个选择中犹豫，芯爱这么大了从来没有过玩具，诱惑难免比较大。钟哲加大筹码，“哥哥会回来的。”芯爱终于点了点头答应。于是帮顺任收拾了东西后，钟哲便用家里的碎布缝了一个布娃娃。虽然这是女孩子才会做的事，但钟哲轮回这么多事早已精通了各项有些奇葩的技能。而这辈子，又会常常接触一些针线活，比如缝破了的衣服之类的。顺任只要保持基本能穿就行，并不在意这些细节。钟哲不得已自己上阵。因此这样的表现也不会太令人奇怪。
　　慢慢小姑娘也就习惯了这样的日子，也开始跟着哥哥后面，像模像样的坐着家务。崔母有些欣慰又有些心酸的看着两个孩子。钟哲回来后除了帮着崔母忙，晚上还抽了两个小时专门来教小芯爱。所以小芯爱即使没有上学，却已经认识了不少字，懂了不少知识。两个孩子这样懂事，崔母也就很少骂他们。而且崔家的小饭馆生意越来越好，崔母的心情也更好。
　　邻里的孩子总是顽皮，虽然自己也没有多富裕，却自以为比崔家好得多。加上家里母亲对崔母的恶言。孩子们总是对欺负崔家兄妹两乐此不疲，仿佛能在他们身上找到一种优越感。但一开始他们便打错了主意，钟哲并不是一个好欺负的对象。他总是灵活的活动在孩子中间，不经意的动作便撂倒了不少人。然而毕竟年幼，毕竟一个人，难免受伤。即使没有受伤，钟哲也不能表现出来。毕竟以一敌众赢了就算了，还毫发未伤什么的，未免太过玄幻。于是钟哲总是算计好了一切，看似受伤颇重，实则没有受什么伤。好在顺任知道自己儿子现在懂事，没有一味认为是钟哲挑事，但依旧骂了钟哲一顿。钟哲听出了顺任责备下的关心，很老实的认了错，倒是芯爱为自家哥哥打抱不平，被钟哲压了下去。钟哲打架从来不避讳芯爱，甚至一边打架一边教芯爱。钟哲的打架水平在这些孩子的一次次挑衅中呈直线增长，到了后来几乎不会受伤了。来找他们的人，也越来越少。谁也不想单方面找虐。但这样一来关于钟哲的名声便愈发不堪了。钟哲自己也不在意，芯爱却为他报不平。钟哲淡淡道：“在意这些话的人，只是因为不够强大，才被流言打倒。芯爱记住，只要你足够强大，那些中伤又算得了什么呢？不过是低处仰望高处的不堪。”芯爱似懂非懂，却将这句话记在了心里，并践行在以后的日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