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GL》枷茄

3、识

　　邹京王府福晋寿辰，宴请各路皇亲贵胄，排场很大。助兴的节目除了经典戏曲，还有各式舞蹈、杂耍，各路名人异士皆在其中。坐席中间无主人座，为两边单座，按男女排列，左边依次是：首座王爷邹桓，次座李将军李罹，三座大夫俞达，四座侍郎丁元…等等，右边依次是：首座王爷福晋邹昕，次座将军夫人邹霁雯，三座夫人俞黄氏，四座夫人丁林氏…等等。
　　大家一边欣赏小桌中心的半环着的舞台表演，一边吃着一道一道上的佳肴。
　　“听说了吗？”三座的俞黄氏对次座的将军夫人说道。
　　将军夫人轻抿杯中美酒，挑眉问道，“听说什么？”
　　俞黄氏半捂着脸，靠着邹霁雯的耳朵，小声说道，“这些天，邹京城来了一个天仙，说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歌蹈诗武无一不晓。美若天仙，且才能出众啊！”
　　“哈哈哈！”邹霁雯忍不住笑出声来，她手持杯酒，挥舞着衣袖，佳酿入喉，杯稳立桌后，淡然一笑，道：“那又怎样？跟我们有关系吗？”
　　俞黄氏环顾四周，小心翼翼地接着说道：“你应该听说了，此次寿宴的压轴表演，就是由那天仙表演！你当真不怕，这几个男人起了色心？我倒是不怕，我家俞达在这里只能排三，今天是福晋大喜，想来王爷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有纳妾之心，尽管不知以后会不会有，只是今天不会。看起来，你家最危险。”
　　霁雯蔑了一眼俞黄氏，随后便看着自己的双手，不屑地说道：“有劳你费心了，我是皇帝的姑姑，我的夫君，不敢妄为。”
　　俞黄氏拍了拍邹霁雯的肩膀，也不顾邹霁雯的厌恶，继续说：“你家李将军是定安大将军，是大功臣，且近日屡建奇功，他的身份几乎等同于皇亲国戚，而他现在所受的待遇大部分是来自于你，你想过没有，皇上如果想要赏赐他，还能给他什么？半壁江山都不在话下，纳个妾，算什么？”
　　“够了！”邹霁雯有些受不了了，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杯中酒水星点洒出。她的眉头紧锁，脸上掩饰不住的愤怒神情，似乎下一秒，她就要翻了桌子一般。
　　她的怒气吓得台中艺人不知所措，暂停了表演。
　　“皇堂姐莫怒，有什么招待不周之处，请与皇堂弟相说。”邹桓见状，赶紧来打圆场。
　　霁雯深吸了一口气，微微一闭眼，将愤怒迅速收回，轻抬嘴角，对着主桌，盈盈笑道：“皇堂弟，皇堂姐没事，只是俞黄氏太过热情，皇堂姐有些难以招架。”
　　“哦，这好办，”邹昕说道，“没事，安排主桌和次桌换一下便是。”
　　“这不太好吧？！”邹霁雯有些吃惊，试探性地问道。
　　“没事，不过是个座位罢了。”邹桓接着说道，“女眷换座，男子也应等同，李兄，可否？”
　　李罹看了一眼邹霁雯，有些心疼又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冲着邹桓，微微笑道：“既然王爷都开口了，李罹也没有什么可拒绝的理由。”
　　几巡酒过，大家都有些醉意了。朦胧中，邹霁雯看见了一袭白衣，枉若天仙，飘起的白纱下，曼妙的身姿，反抱着琵琶。
　　“眠春月，无暇…寂夏晚，无暇…浓秋时，无暇…初雪夜，亦无暇…冠辰枉然，福禄富贵，私人孰人，皆听静心…”
　　那声音！霁雯一下便想起来了那个声音！也有些醉意的她，突然醉意全无，她抬眼看着舞台中人，而那人一个环舞需要扫视四周，恰巧那一刻的目光落在了她那里。
　　“暇初雪！”霁雯有些激动地看着她，那笑意既妩媚又充满深意。
　　暇初雪有些惊讶，她的心弦强烈波动着，她强行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完成了整首乐曲的吟唱。
　　“好！”座宾悉数鼓掌，霁雯举起酒杯，饶有意味地看着她。
　　暇初雪表演完后，分别向两边行礼。
　　由于是首座，暇初雪以为邹霁雯便是福晋，她强忍着自己的情绪，冲着邹霁雯说道：“小女暇初雪，恭贺福晋寿辰。”
　　霁雯看了一眼邹昕，然后挑眉看向邹桓李罹二人，三人都没有动静，他们都很好奇霁雯的反应。霁雯妩媚地扭动腰部，站了起来，她斜靠着桌子，说道：“妹妹长得如此出众，想必喜欢你的男子很多吧！”
　　初雪作揖的双手不觉一怔，低着头，没敢看她，毕恭毕敬地说道：“承蒙福晋抬爱，初雪心中已有中意之人。”
　　“哦？！是吗？”霁雯慢慢地走到初雪面前，抽出腰间竹扇，轻轻抬起暇初雪的下巴，强行让她与自己四目相对。霁雯的气息，打在暇初雪的面纱上，暇初雪双手握拳，拼命克制着心里的悸动。霁雯此时的声音，与她梦里的几乎是，分毫无差！
　　霁雯挑去初雪的面纱，伸出手用手背抚摸着初雪光滑白皙的肌肤，被霁雯抚摸过的脸颊像是落下了铁印一般先红如火。霁雯似乎很满意她此刻的反应，巧挑嘴角，用比较轻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得到的声音说道：“我是将军夫人、无尘郡主邹霁雯，你的福晋大寿星，在那边。”
　　说罢，霁雯指了指次座的女子，那女子也是一脸贵相，与霁雯的妩媚妖娆不同的是，那女子十分的亲切。
　　福晋拾得暇初雪的目光，微笑地冲着她点了点头。
　　“初雪恭贺福晋寿辰大喜。”暇初雪并没有丧失理智，她抬起双手，微微低头，作揖道，只一份面红，不影响她文儒的姿态。
　　“你太客气了，替我跟提督大人问好。”邹昕微笑地回应道。
　　“提督大人？”霁雯饶有兴致地盯着暇初雪，声音游丝般飘进暇初雪的耳朵，气息搔着她的耳骨有些痒意。
　　“嗯，家父是虎门提督。”暇初雪故作镇定地回答道，她并没有看霁雯，因为她知道，她一旦看了，情绪一定会控制不住的。
　　“原来是将门之女！何以会在这里？”霁雯绕着初雪踱步，那扰人的香气让暇初雪深深地记住了。
　　“家父虽然是朝廷命官，但小女不想完全依靠家父，便班门弄斧，开了一个所有技艺种类都有涉猎的艺庄。”
　　“嗯，女子无才便是德，不畏古训，敢想敢做。不错。”邹昕欣赏的说道。
　　邹桓也点了点头，说道，“别说福晋欣赏你了，我也挺欣赏你这一点的。”
　　暇初雪转过身来，头半低，双手抱拳，毕恭毕敬地说道：“谢王爷抬爱，其实初雪这次来还有一个目的。”
　　“什么？你说吧。”邹桓挥挥手，示意她直言。
　　“目前宫中有皇家专属的乐坊、画舫，但是民间并没有。我希望王爷可以支持我以国家的名义开办艺庄，专门对皇亲贵族达官贵人开放，一方面提升赏娱素质，另一方面让更多值得被欣赏的人，得到应有的赏识。”
　　邹桓听了一番有些独特，但也不是没有完全想过的想法，会心一笑，“好！就依你！”
　　初雪大喜，“谢王爷，初雪定不负众望。”
　　“哟，哟，这么快就把我忘了？”霁雯扳过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似有醋意的说道。
　　初雪一愣，吃惊地看着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咳咳，”李罹干咳了两声，说道，“霁雯，可以了，别把人家孩子吓到了。”
　　“哼！”霁雯有些不以为然地翻了一个白眼，随即冲着李罹笑了笑，道，“我对她这样你难道一点不吃醋吗？”
　　“啊？”李罹被她问的有些糊涂，“男人还要吃女人的醋？”
　　“……”
　　“哈哈哈哈！”李罹一语毕，在场的人哄堂大笑，连霁雯本人也大笑了起来，她一边笑一边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初雪为了避免尴尬，也假装很开怀地笑着。
　　但细心的人能够发现，暇初雪在看见霁雯后，面颊微微泛红，还有过几次不易察觉的颤抖，不过也没有人多想，毕竟霁雯是第一个揭开初雪面纱的人，长期掩面的人第一次示人，难免会害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