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缥缈GL》枷茄

2、梦

　　那一晚，暇初雪梦见了一个温暖的怀抱。那雍容的气息，那优雅的气质，环绕着她。
　　‘初雪。’她搂着自己，在自己耳边轻声耳语，为自己摇扇驱蚊。
　　‘初雪。’她看着自己，将自己的影子深情地映在自己的眸子里，为自己斟酒，与自己同醉。
　　‘初雪。’她拉着自己，带自己去自己从未去过的地方，看自己从未见过的美丽景象。
　　‘初雪…’
　　‘初雪…’
　　连续几日，她梦见的都是同一个人。那个那日只得一面之缘的紫衣贵妇。她梦见她的声音温柔而又充满磁性，她梦见她的怀抱温暖而又使人眷念，她梦见她知道了对方的一切…
　　七天后的一天，她没敢闭眼，她怕闭上眼的那一刻，又会梦见那个人。那是初雪从未有过的感觉，那是一种难以控制的悸动，她的心，又激动，又痛苦。
　　那天晚上，她偷偷地来到大院里的井边，打了一桶水，坐在井沿上，看着桶里的自己，回忆着这几天的事情。因为那女子的缘故，她做什么事情都在想她，这几天的事情她一件都没有走心。
　　‘明天就是献艺之日，不能怠慢松懈，必须忘记她！’暇初雪想着。
　　‘我和师兄，从卞苏来邹京，为了给邹京王府祝寿，因为车队人多，我们两个就先到了…’
　　‘初雪…’不受欢迎的声音再次冲进暇初雪的耳朵，她想也没想便将手伸进桶里，舀了一瓢打在脸上。
　　‘七天前，我们刚来的时候，在邹选楼楼下的时候…我遇到了她…’“哗”一声，又是一瓢，水狠狠地打在脸上。
　　‘师兄慌张的告诉我，车队遇到点事，只能准时到，不能提前到，我们可能没有办法在这之前排练演排。那天，她穿了一身孔雀丝衣，格外的华气秀丽…’“哗”…水从头发浇起，这一刻，暇初雪已经不在乎其他了，她只要那个人从她心里出去。
　　七天里，她和师兄去拜访了所有的同行，以及师傅以前的故交。在同行那里切磋技艺，有意无意地展露自己的才华。
　　短短七天，卞苏天仙名声已经穿过大街小巷，几乎所有的百姓贵族都已经知道，天仙暇初雪的名讳。
　　而这些，她都并没有在意。她每跳一支舞，每弹一首曲，每唱一支歌，脑子里都是那个紫衣女子，她几乎快要疯了。
　　她自己都几乎忘了，那日切磋画技，她很本能地将紫衣女子画在了纸上。那张五官清晰的全身画，现在正在茴杞画坊里，被坊主精心收藏，视为镇坊之品。每一个坊中之人必看的佳品，并将其誉为，五十年内，不会有人超越的极品。而坊主也不敢将画过多的炫耀，因为他认得，画里的女子。
　　暇初雪并不知道，她每一次比试切磋，懂行的人都会看出，她柔软的心情。那潺潺的爱意，破琴音而出，流淌的尽是柔情蜜意；鹦歌绕梁，那是一个正常女子不该有的情愫，乐坊老板看在眼里，并未说破。
　　凉水入身，也许并不会削弱心里那个人的影子，但身体上的觉知会分散她的注意力。凉意让她有些无法忍受，她暂时几乎忘了心里的痛苦。她将桶里剩下的水，倒在路边，双手环胸，跑回了房间，迅速换了衣服，强迫自己歇下。
　　梦里，她还是没能忘记那个人，在梦里，她差点和那个人发生了越轨之事，而她却控制住了自己，她狠狠地给了那人一记耳光，耳光清晰地就像是现实中发生的一样。
　　第二天，暇初雪醒来的时候，却看见师兄侧着脸趴在她房间的桌上，睡得挺香，他向上的那半边脸上有些微肿。
　　“师兄？”暇初雪整了整衣服，向她师兄喊道。
　　她的师兄皱了皱眉，并没有醒。
　　“师兄！”暇初雪提高了音量，她拿过外套，正准备下床，却发现阴干的头发上裹着一块毛巾，毛巾‘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
　　“嗯？初雪？”初雪师兄突然坐了起来，傻傻地左看右看。
　　暇初雪看着地上的毛巾，然后看着傻傻地师兄，不知何以，她注意到他脸上的印痕，她瞪大双眼，盯着他师兄的肿脸，惊讶地问道，“师兄，你怎么了？”
　　师兄翻了一个白眼，无奈地说道，“还不是给你打的。”
　　“啊？”暇初雪完全摸不着头脑。
　　师兄摸了摸头，到了一杯茶，说道，“嗯，我知道你很奇怪，我为什么会在你房间，又为什么脸会肿成这样，那你能先告诉我，你大半夜为什么把头发弄得那么湿吗？”
　　“这个…这个…昨晚太热了，我半夜受不了，起来洗了个头。”暇初雪脸上微微泛红，瞎编了一个理由。
　　“嗯，还在井边。”师兄揉了揉肿脸，淡定地说道。
　　“你看到了？”暇初雪像是一个被人戳破谎言的孩子，紧张地看着对方。
　　“初雪，”师兄意味深长地说道，“每个人都会有一些过不去的心情，师兄懂你。就算你要冷静，也要保证不伤害自己，不伤害别人呀！”
　　师兄鼓动着肿起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很是有趣。暇初雪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啪”师兄生气地用力对桌子一拍，严肃地说道，“不许笑！这可是你打的！”
　　“！”暇初雪一惊，昨晚感觉有个重量在她的身上，她本能地给了一耳光，难道，那个人，不是梦里的紫衣女子，而是？
　　“师兄，难道这耳光是我打的？”
　　“不是你还能有谁？”师兄捂着腮帮子，生气地说道。
　　“抱歉抱歉。”暇初雪双手互贴，并在一起，拼命地道歉。
　　“我昨晚起夜，见你从井边匆匆忙忙地赶回房间，便有些好奇，待我走到你屋前时发现，你走过的路全是水，这才有些担心，恰巧这个时候你房间的灯又关了，我哪知道你出什么事了，可不是好奇，才进来看看你啊！我拿着蜡烛进到你房间，想问问你是怎么一回事，发现你已经睡下，但是头发却潮湿的很，我便将我的毛巾拿来给你裹着，谁知道，你居然打我！你打我，我还担心你！居然还傻傻地在你桌前呆了一夜！”说着说着，却哭了起来。
　　暇初雪见此，不慌不忙地道起歉来，“师兄，师妹错了，师妹不是有意的。你想想，一个女孩子的房间，是男孩子该进的吗？”
　　暇初雪一边道歉，还不忘给他洗脑。
　　“这倒也是，行吧，你的道歉，我接受了。想吃什么，师兄给你买。”师兄站起身来，掸了掸衣服，说道。
　　“嗯，有劳师兄了。”暇初雪礼貌地拱了拱手。
　　“哎，你啊，打了人都能保持优雅，我算是服了你了。不过我希望你可以完全恢复状态，车队下午就到，晚上的晚宴，是我们此行的目的，昨天的那个失魂落魄的样子，我想，不只是我一个人不想看到。”说罢，便离开了。
　　暇初雪一愣，“是吗？我很失魂落魄吗…”
　　暇初雪知道，今晚是她此行的目的，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错。她深呼了一口气，调整了心情，慢慢下床，开始整理梳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