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地球》李梓一

6、第六章 曲别针

　　“你能听见吗？你能听见我吗？听见我说？”

　　楼下嘈杂的声音吵醒了田木杉，他浑身冒着冷汗，在梦里又听见那个熟悉呼唤，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好。

　　田木杉坐起身，摸着自己的额头，仔细回想着前一天发生的事，莱姆杀了黑衣男人，还是说，就跟上次一样，是提前预见到的，田木杉几近崩溃。

　　楼下突然传来男人的声音:“你好女士，我们是科技局的，我叫康纳，不知道田木杉先生是否在家？”

　　“科技局？你们来有什么事吗？还要木衫在穿越时空一次吗？”爱丽亚问。

　　“不，女士，您放心，我们只是来探访田木杉先生，另外问一些小事情。”

　　爱丽亚双手合十祈祷着，“但愿你们能善待我亲爱的儿子。”

　　楼梯位于房门的侧前方，每次有人上楼的时候在房间里听的特别清晰，田木杉随手捋了捋已经和鸟巢媲美的发型，打开了房门。

　　“田木杉先生，早安，打扰到您休息了吗？”康纳一副客气的表情。

　　“没，我正好起床，有事情问我？最近特别讨厌有人问我事情。”田木杉一脸生无可恋像，像是没有骨头一样一屁股坐在床上，“随便做。”

　　康纳的身后跟着几个人，不过田木杉并没有在意人数，因为他只认得这个和蔼可亲的老教授。

　　康纳随意的坐在电脑椅上，像是朋友间的聊天一样随和:“田木杉先生，起床的时候看今天的新闻了吗？”

　　“新闻？什么新闻？关于我的？恐怕美国已经没有人不知道了吧！”

　　“不是关于你的田木杉先生，而是关于莱姆的，他的大动作可是抢了你这个领队的风头！”

　　田木杉一惊，立刻关注起来问:“莱姆？他……他怎么了！”

　　康纳打了一个响指，身后的女士递给了他一个平板电脑，“额……就是这个。”接着把平板电脑递给田木杉。

　　田木杉将信将疑的接过电脑，上面确实有一条新闻，“志愿者莱姆枪杀两名男士后开车逃逸，在纽约大桥上被警方拦截，目前已将莱姆带回警局，由于莱姆惊吓过度出现精神症状，无法审问，尚未了解杀人动机。”

　　“这……这……为什么会这样？”田木杉有些焦急。

　　“你在大学和莱姆是最好的朋友，无话不谈，我们今天来就是想了解一下，事发之前或者说……最近，他有来找过你吗？”康纳问。

　　田木杉空洞的眼神开始无处安放，直勾勾的盯着地面，双唇机械般的运动起来:“不，我不知道。”

　　“你真的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

　　康纳摊开双手，“田木杉先生，你是否对这位女士有印象？”

　　“不，我没有……”田木杉敷衍的说着，撇了一眼站在面前这位女士之后突然怔住。

　　面前这个长发的女人看起来非常优雅，纤细的身材，足足有一米七的身高，不过她看起来不像美国人，也不像中国人，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一点瑕疵，她尖尖小脸，冰蓝色的瞳孔仿佛精致的琥珀般晶莹通透，一头黑色的柔顺长发扎成干练的马尾辫，浓密而锋利的睫毛把她的眉眼修饰的极其润泽，整个人就像是童话里的人物一样完美，让人挑不出任何缺点。

　　田木杉呆住之后，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型，软弱无力也变得像是有用不完的精神一样。

　　“我。。认得你！”田木杉靠近女士，“我……我并不是因为想跟你搭讪才说认得你，我不是那种人，而是我真的见过你！”

　　女士恶作剧般的笑了:“那种人？”

　　“好的田木杉先生。”康纳接过话题，“既然你说你见过这位女士，那能具体告诉我在哪见过吗？”

　　女士:“不可能，你不可能见过我，我跟踪你的时候你从来没发现过我。”

　　“跟踪我？”田木杉说:“你跟踪我是为了保护我？”

　　康纳:“你怎么知道？我们的行动是隐蔽的，科技局的人都很少知道，你在那里见过他？”

　　“街区外，咖啡厅的门前，她救了我一命！”说着田木杉突然贴近女士的脸颊闻了闻，女士下意识的后退，一脸嫌弃的表情。

　　“对不起，小姐，我只是想确认一下。”田木杉尴尬的拍着自己的大腿，“就是这种味道，她为了救我替我挡了一枪，但是自己却被子弹击中头部，不幸死了。”

　　“咖啡厅？街区外？莱姆的案发现场？你不是说你不知道吗先生？”康纳一副无知的表情。

　　“我知道了，我早该想到的，第一次她有出现但是第二次却没有，也就是说她一直在跟踪我，现在可以说的通了，今天你们来找我就是为了莱姆的事情吧，我估计你们科技局没确定准确情报你们也不会来找我的吧。”田木杉恍然大悟般的说。

　　“他再说什么？”女士疑惑的问康纳。

　　康纳耸了耸肩，说:“看来田木杉先生又经历了什么难忘的事情，如果田木杉先生不介意的话，能否跟我们回科技局里详细谈谈？莱姆也在那里。”

　　“莱姆？”田木杉突然注意到了康纳的肩膀，黑色西装布料上别着一个银色的曲别针，就跟小拇指的指甲般大小，如果不仔细打量很难看到。

　　这种小的可怜的曲别针一般很难买到，大部分都用来别在衣服的价格标签上，而莱姆却非常喜欢它的小巧，收藏了许多，几乎他的每一件衣服上都别着这么一个曲别针，这也是他最怪癖的一个爱好，让田木杉怀疑的是，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康纳的肩上，这绝对不是巧合，曾经在大学期间他们做体能游戏的时候，莱姆往往会在out的时候用自己随身携带的曲别针偷偷别在对手的身上，来警示田木杉，曲别针的用意是内奸或者对手，曲别针出现在康纳的肩上，那就说明莱姆和康纳肯定有过贴身的接触。

　　这让田木杉想到了床下藏着时空机器，前一天晚上田木杉拿出了时空机器，不过上面没有任何开关和屏幕，为了不避免出什么意外，他在床下堆满了箱子，来隐藏时空机器，本来打算将时空机器归还给康纳，不过见到了莱姆象征“对手、内奸”的曲别针，田木杉决定暂时留下时空机器，先见到莱姆再说。

　　田木杉看着康纳:“我有拒绝的权利吗？”

　　康纳低头笑了笑。

　　“我跟你们去。”田木杉站起身来整理了有些发皱的衬衫。

　　门外另外两名身材高大一身西装的男人拿着走了进来，其中一个拿着银色的手铐。

　　田木杉无奈的笑出声，康纳依旧保持着亲和的风格:“你知道……这只是个形式，并不代表什么。”

　　这真的让田木杉没有想到，本以为自己已经有了足够大的面子。

　　再次来到这个四周都是深蓝色色调的密室，田木杉坐在离桌子大约三米的地方，康纳与女士坐在田木杉对面深蓝色的桌子前，就像是审问犯人的那种感觉，这将会成为田木杉的第一次。

　　田木杉有些不安，但强装镇定:“莱姆在哪？”

　　“莱姆就在隔壁。”康纳说。

　　“好，有什么要问我的？说吧？”

　　“田木杉先生，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我们都是为了莱姆好，应该帮助他。”

　　白炽灯下的曲别针折射出刺眼的光泽，此刻在他黑色的西装上显得特别耀眼，曲别针让田木杉对康纳越来越怀疑。

　　“能让我先见见莱姆吗？”田木杉问。

　　“可以，”康纳爽快的答应了田木杉的要求，“不过你可能要小心点，他的精神受到了刺激，有些……”

　　田木杉点点头，康纳示意，门口的两名工作人员解开了田木杉的手铐，带着田木杉走进了另一间密室，密室里被一个铁笼拦住，铁笼的内侧，是一个简易的房间，看起来很像监狱里关押犯人的单间。

　　田木杉坐在铁笼旁边，内侧的床上坐着一个人，佝偻的驼着背。

　　工作人员离开了密室，锁上了门，刻意留给田木杉和莱姆两人私密空间，但此刻在另一间控制室里，先进的投影式计算机屏幕上正监视着田木杉的一举一动。

　　“嘿！莱姆！是我！田木杉！”

　　莱姆抬起头，向田木杉看来，没有任何表情。

　　“对不起莱姆，我……我不是有意要丢下你的！你知道那种情况我只有先离开才能想办法救你，不然我们都会被抓！”

　　“闭嘴！”莱姆突然发疯似的大吼。

　　“莱姆？”田木杉无辜的看着莱姆。

　　莱姆突然扑过来，就像是一直发了狂的野兽，重重的撞在铁笼上。

　　田木杉被巨大的撞击声响吓的差点一屁股脱离椅子坐到地上，他瞪着双腿隔开了一段距离，莱姆正面目狰狞的死死的盯着自己。

　　控制室

　　女士被莱姆的举动惊动，“用不用进去看看？会不会有危险？”

　　康纳背着手淡定的说:“放心，铁笼会保护他的。”

　　“是……”女士突然发现了康纳肩膀上的曲别针，“教授，这是什么？”

　　“什么？”

　　女士取下康纳的肩上的曲别针，递给康纳，康纳接过曲别针，仔细观察一番。

　　“曲别针而已，也许是商标上的。”说着一把扔进墙角的垃圾桶里。

　　女士恭敬的站在康纳身后，点了点头。

　　关押室

　　“莱姆？你……你怎么了？”田木杉的语气开始抽搐，几乎快要哭出来了。

　　莱姆隔着铁笼没有说一句话，但是却不停变换着表情，就像是在传递什么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