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眸》海袭

9、第 9 章

　　吹灭了蜡烛，水恩躺在床上，闭着眼睛等待午夜的到来。月亮藏到了云层的后面，大地笼罩在黑暗之中。
　　周围静悄悄的，水恩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上次下山至今，三十余载，面对今夜即将发生的事，她没有在黎颛面前表现出的镇定。
　　抱着黎颛的被子，她安心了一点，被子上满满的都是他的味道，和想象中一样，让她翻滚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咳咳，咳咳”她剧烈的挣扎起来，双手杂乱无章的捶打着对面的冷硬的物体，窒息感惊醒了她，发现自己的脖子上卡着一双冰凉、僵硬、有力的双手，随着手掌越收越紧，她的脖子越来越疼，脸色越来越红，脑袋也晕乎起来，她对上一双阴狠的眼，面前是一个披散着及腰黑发的男子，头发遮住了他的半张脸，露出的部分苍白中带着青黑，瞬间吓得她清醒过来，是黎颛的父亲，她捏了个绝，口中念着咒，手指穿过他手指与脖子的间隙，一点一点的掰开了他的手，看着他不可置信的眼，她迅速挣脱，往后翻滚半圈，借住墙壁的力量窜上房梁。
　　俯身打量站在床前的黑影，这才看到传说中的黎先生并不如一般的书生模样，黎先生身长快六尺，肩宽体壮，如果不是相似的脸型，她真不相信瘦小的黎颛的父亲竟然长得这么壮实。
　　黎先生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双手，生了怒意，他缓慢的抬起头颅，双目变得赤红，头发也渐渐的直立了起来，水恩大惊，鬼魂受惊，易成厉鬼，厉鬼生，百里冤魂，水恩想到周围最近的黎颛娘和黎颛，知道自己无论如何必须阻止黎先生的转化，说时迟那时快，水恩赶紧咬破舌尖，喷出血水，一边念咒，一边两手快速结印，不断变幻着手上的姿势，给他编织着幻象。自己是妖，本非正道，她给鬼魂造就幻觉也只能迷惑他一时。
　　水恩紧紧的盯着黎先生，万一被识破只会加剧他的转变，她的额头冒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汗水流到了眼睛里，她眼睛仍是直直的盯着他，不敢眨眼，黎先生的眼神渐渐涣散，不在看着水恩，而是只是看着她的方向，眼睛里的红色也渐渐变黑，头发也慢慢的垂下，最后，他将头转向了正前方，不再有所动作，水恩松了口气，停下来，用袖子擦了额头的汗。
　　她跳下房梁，检查了窗户，是紧闭着的，这才悄悄退出，带上门，四周仍是黑乎乎的，躲进云层的月亮没有出来，堂屋里的四方桌静静的放着，连椅子摆放的位置都是之前她所坐的样子，她没有进里屋黎大娘的屋子，而是顺着气味找到黎颛所在的屋子，是靠近院门的竹屋，她推开屋门，黎颛一下子坐了起来，原来这是一间柴房，黎颛睡在铺着稻草的地上，他目光清明的看着水恩，看来他并没有睡着，“水姑娘？”黎颛疑惑的出声，没有烛光，没有月光，他看不清楚门口的人，只是下意识的询问，水恩将他看了个清楚，她回答：“是”她快走两步来到他的身边，伸手将他拉了起来，说：“你是童子之身吧”她并不是询问。
　　“什么？”黎颛怎么也没料到她会问她这种问题。
　　水恩手上一用力直接将他拉了出去，“跟我来”
　　黎颛跌跌撞撞的被她拉着走，脸色红的快滴出了血，水恩将他拉进堂屋他的房间门口，拉过他的食指放进嘴里咬了一口，咬破了，拿着他的手在门上画了个符，是个锁的形状，将他爹的鬼魂锁在房间，她放开黎颛，掐指一算，刚好午夜，此刻阴间门户大开，凡是在阴间有点地位的鬼魂都可以来阳间还愿，当然鬼差出来的就多了，毕竟，看管好来人间的鬼魂在阳间不闯祸是他们的责任。
　　水恩看了黎颛一眼，交代道：“待在这里，不管发生什么都别出来，也别进里屋”不等他回答就跑出堂屋，环视了一下院子，井旁的位置是阴阳交叉之地，也是鬼魂来阳间的通道口之一，她跑过去，在阴阳之地画上请鬼差的符号，然后退后几步，静静等待。
　　果然，不一会，一个粗着嗓子不爽的嚷嚷声先传了过来：“叫你牛爷跑一趟，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然后一个长着牛头人身，身穿鬼差服饰的鬼差现了形，趾高气扬的瞪着水恩。
　　水恩翻了个白眼，“牛爷？你仔细看看我是谁”
　　牛头鬼差听到这熟悉的语调，稍稍降低了些高昂着的脑袋，面前不卑不亢站着的是一个陌生的面孔，他一时想不起来这是哪号人物，不过多年的鬼差生涯还是让他耐心的询问道：“姑娘是？”
　　“青丘，鬼狐之战”水恩不紧不慢的提醒。
　　“啊”牛头鬼差的脸色大变，他小心的环顾四周，没有活人，没有小鬼，他的态度唰的转了个弯，小跑两步跑到水恩跟前，仔细的盯着水恩看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的开口，“原来是狐仙大人，不知找小的来有何贵干啊，上刀山下火海，只要大人一句话，小的就算赔了这条小命，也”
　　“行啦行啦，别来这套，我问你，这黎家先生亡魂怎会一直滞留在人间，你是怎么当得差”水恩打断他溜须拍马，直入主题。
　　“是这事啊，我来看看”牛头鬼差赶紧对着他的牛头阴木棒振振有词的念叨着，脸色越来越严肃，他放下牛头阴木棒，观察着水恩的脸色，支吾着不敢开口。
　　“直说”
　　“这黎家先生是判官直接批的，按说不该......您也知道，这阴间判官是二当家，除了阎王，没人敢对他说三道四，这......”
　　“这么说，这黎家先生和黎家妇的事是判官私自做的主，在阎王的默许下”水恩听出了关键。
　　“小的没这么说”牛头鬼差低低的反驳，又不敢触怒水恩。
　　水恩想了一会儿道：“你先将黎家先生身上的戾气消去，最好将他禁锢住，然后就回去吧”
　　“哎，好”牛头鬼差如蒙大赦，又偷偷的看水恩几眼，心下疑惑，这狐狸今儿怎么改了性？
　　水恩像堂屋走去，忽然站住，转头对牛头鬼差说：“等等，不要吓到人”
　　牛头鬼差呆了一下，不知道水恩的意思，“吱呀”可能是听到说话声，黎颛拉开堂屋的门：“水姑娘，你没事吧”
　　水恩看了黎颛一眼，回道：“没事”，然后向后看一眼，果然牛头鬼差隐了身，不愧是当差的，这别人的心思揣摩的就是精准。
　　黎颛的神色紧张，水恩侧身进门，黎颛的房间画着符号的门上发出一阵阵微弱的红光，看来她的障眼法被识破了，水恩对黎颛说：“进里屋去”
　　黎颛有很多话想问，可是知道这不是询问的时机，也就忍下了，他看着施恩欲言又止，最后说：“我去陪我娘”
　　水恩点点头，说：“去吧”
　　黎颛进了里屋，牛头鬼差出现，他伸着头看着黎颛离去的方向，水恩淡淡的瞥他一眼，他赶紧收回眼，看到另一个房门上的符号，钻了进去。
　　过了一刻钟，牛头鬼差气喘吁吁的出来了，他的牛头上的毛发已经汗湿了，他对水恩恭敬的说：“按您的吩咐，不过，我的能力有限，估计能撑上十二个时辰”
　　“嗯”
　　“那小的这就告辞了”
　　“回去告诉判官，十二个时辰，否则，我就自己解决了”
　　牛头后退的脚步一顿，还是答是退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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