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眸》海袭

11、第 11 章

　　黎颛出来是没有看到水恩，他径自走到灶房，揭开锅盖，锅里是白白的小米粥，很少，只有一碗，该是他母亲的早饭，想到这里黎颛犯了愁，母亲的下顿饭还没有着落，他盖上锅盖，揭开另一个锅盖，锅里是面汤，面都糊在了一起，面相难看，可以看出她不常做饭，可是黎颛感到心里有一阵暖流流过，那是他的父母亲都在时他也不曾有过的一种感觉，很奇怪，感觉酸酸甜甜的，他自己都没有发现，此刻，他的微笑有多耀眼。
　　他先将米粥盛好，端去母亲的屋子，娘亲醒了，每天这段和下午有段时间娘亲是清醒着的，没想到娘亲一看到自己进来，就开口问：“颛儿，水姑娘呢？”
　　黎颛脚下不停，走到床边，将碗放到床边的小桌上，扶着黎大娘坐着靠在墙上，这才开口，“娘，水姑娘出门去了”
　　黎大娘打量着儿子，今天的儿子有些不同，提到那姑娘时，不是脸红，而是甜甜的微笑着，她多少年没看到儿子笑的这么开心了，她也替他开心。
　　“哦，咳咳”黎大娘了然。
　　黎颛赶紧给黎大娘拍背，“娘，您就不要多想了，先把身体养好，今儿天不错，待会，我抱您出去晒晒太阳”黎颛拿过碗，一口一口的喂黎大娘吃饭。
　　“好”黎大娘点头。

　　水恩一手拎着一袋米，一手拎着一袋面，身上还挂了只公鸡走到院门处，伸脚踢开院门，堂屋外，黎大娘躺在躺椅上晒太阳，正好看到这一幕，她有些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没想到那么瘦弱的小姑娘力气那么大？
　　水恩也看到了黎大娘，看着黎大娘气色好了些，她向着黎大娘微微一笑，然后走进灶房，放好了米面，一手抓着服帖的大公鸡，一手拿着把菜刀，走到井边，动作利索的砍掉了大公鸡的头，闻着公鸡的血腥味，水恩一阵热血沸腾，恨不能立刻生吃了它，好几天没吃鸡了，就算不是野鸡，她也快馋的流了口水。
　　她忍了又忍，将黎颛的身影在脑子了过了两遍，终于忍住了肚子里的馋虫，将公鸡收拾好，做了米饭，她将公鸡跺了跺，下锅做了红烧鸡，鸡肉的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这是水恩最拿手的菜了，水恩将鲜嫩的鸡块盛到盘子里，满满的一盘，看着就有食欲。
　　水恩找了一圈没找到黎颛，心下着急，她站在院门处向外面张望，黎大娘叫她：“水姑娘”
　　“大娘，怎么啦？是要什么吗？”水恩听到呼声赶紧走到黎大娘身边。
　　“没有，颛儿出去了，咳咳”黎大娘向水恩解释。
　　水恩刚要去给她拍背，黎大娘摆了摆手，说：“没事，老毛病了”
　　“大娘会好的”水恩拿了个凳子坐在黎大娘身边。
　　“什么好不好的”黎大娘停顿了一下，“我啊，就是担心颛儿，他吃了很多苦，我没有照顾好他，还把他拖累成这样”黎大娘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除了在黎颛面前，对其他人，水恩还是很健谈的，她安慰道：“没有，黎颛长得很好，都是您和黎先生教的好，他彬彬有礼，孝顺，善良，懂事，不与人交恶......”水恩说着，讲到他的时候，内心一片柔软。
　　黎大娘也开心起来，是啊，儿子长得真好。
　　水恩看黎大娘没有之前的伤心了，“大娘，我把桌子拿出来，我们中午边晒太阳边吃饭好吗？”
　　黎大娘很喜欢这个提议，她已经很久没和儿子一块吃饭了，她笑着附和：“好，好”
　　水恩搬出了桌子，又拿了个凳子放在一边，是给黎颛准备的，天气很暖和，她摆好了碗筷，将饭菜装好，看着诱人的饭菜，心里满足，黎大娘在一边给她讲黎颛小时候的事，讲到好笑的地方，两个人一起笑起来。
　　黎颛推开院门，听到到满院的欢声笑语，不自觉的跟着笑了。
　　水恩一直不时的看着院门，一看到他推开门，赶紧站起来迎上去，“回来啦”她看到他手里拎着一只山鸡，应该是刚在山上猎到的。
　　“嗯”
　　“我已经做好饭了，快来吃饭吧”
　　“好”他应着。
　　黎颛看到桌上的饭菜了，他奇怪的看了水恩一眼，没说什么，进了灶房将山鸡放下，洗了手，来到桌边，先是喂了黎大娘，然后自己才吃了饭，不知道为什么，虽然他一直脸上带笑的和黎大娘轻声说话，可是水恩觉得他好像不太开心。

　　天色越来越暗，临近午夜还有两个时辰，水恩坐在堂屋里静静的等待，伺候完黎大娘的黎颛也走进堂屋，在桌边坐下，一时间，俩人无话。
　　“水姑娘，我去将东边木屋里的桌子拼一下，让你将就一夜吧？”黎颛看着自己的屋门说道。
　　水恩知道他在担心他的父亲，“不用，今天夜里我不睡，你累了去休息吧”
　　黎颛顿了一会儿才又说：“水姑娘，我爹......我”
　　水恩看着他，摇了摇头。
　　黎颛低下了头。
　　水恩心里也不好受，“黎颛，人都是要经历死亡的，这不是我们能改变的，我们要做的就是活好每一天，不在面对死亡的时候留下遗憾，你爹的一生正是诠释了这一点，他会得到安息的”
　　“那为什么他会一直都在这里？”
　　水恩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难道告诉他，他爹被阴间的统治者设计在一个阴谋里？一个她还不知道的阴谋？
　　黎颛并没有期待她的回答，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没有回头，只是说：“尽量不要伤了他”，之后头也不回的走了，并未关上门。
　　未到午夜，水恩已经等不及了，可是她知道她必须等待到最后一刻，她在堂屋围着桌子踱着步，绕了一圈又一圈，心里越来越急，她能感觉到这次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她想不到普通的黎家对判官意味着什么？更不知道对阎王来说又意味着什么？
　　屋外起了风，已是深秋，夜里的凉意更甚，水恩感觉了细微的变化，让她惊讶的是这凉意不仅来自天气，更来自黎颛的房间，也就是......黎先生。
　　不仅是凉意，是阴气，水恩的脸色微微变了，她紧盯着黎颛房间的屋门，不放过一丝一毫细微的变化。
　　她的全身紧绷了起来，“砰”木门倒在了水恩的面前，水恩并未动，紧接着黎先生瞬间来到了水恩的面前，他不对劲，未等他出手，水恩迅速飞出堂屋，向着人烟稀少的树林里飞奔，周围本就只有黎家一家，所以避开人类很简单。
　　他的速度太快，不一会儿，就挡到水恩的前面，伸出手向水恩抓来，水恩还不清楚情况，也是不想伤他，只是不停的躲避着，当他再次伸手向水恩抓来时，水恩清楚的看到他的手不是之前的苍白中泛着青黑了，而是像活人的手一样，且比一般人的手要美的多，除了右手背上占了整个手背的骷髅印记，骷髅印记？水恩因为惊讶顿了一下，来不及全身而退，只得伸手捏诀挡了他一下，将他的胳膊隔开，这才借着树干的力量退开他两米。
　　是阎王，他并未见过阎王本人，即使是鬼狐之战，她也没有真正的见过这个据说是三界内最强大的人，当然不能称他为人，是魂魄，只是据说他可以随意重塑身体，行走于人间白昼下。
　　她眯起眼，凉凉道：“怎么，阎王还有这爱好？”
　　她还有什么不清楚，昨天的牛头鬼差肯定早就发现黎先生是阎王本人，他也乐得陪着演戏，原来自己才是他们设计的目标，他们费尽心机找到黎颛，原来是因为自己，黎颛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水恩心下更冷。
　　阎王也停了下来，身形一转，身体还是那个身体，脸也还是那张脸，只是束起了头发，衣服变成了黑色带金文的锦袍，就像一个温润的公子哥，身上没有一丝戾气、阴气和凉气，他看着她，半响，“你果然对那个小子不一样”
　　天色很黑，树林里风更大，吹起了两人的衣袍，两人似一无所察的对峙着，说话就像聊着家常。
　　“彼此彼此，阎王不是对那小子的娘也是情有独钟”水恩讽刺道。
　　阎王顿了一下，就像陷入一个漩涡般，脸上也是悲苦的模样，如果不是水恩知道此人是个将十八层地狱打理的井井有条的统治者，真要以为他是苦情戏的角儿。
　　水恩没有被他迷惑，她清楚的知道，自己绝不是他的对手，他一定想要自己心甘情愿的给他做什么事，或者给他什么东西，想到此处，答案呼之欲出，水恩紧紧捏住了拳头。
　　“她是我的娇娘，我唯一爱着的女子”阎王陷入回忆，水恩忽然蒙生了就此杀了他的想法，转念一想，她就放弃了，杀了阎王，天下必定大乱，她快速的想着别的对策。
　　阎王并未多说，他直接向水恩索要：“我知道你是九尾狐，至今你还剩七条命，我要你一命”
　　“如果我不给呢？”
　　阎王看着她，肯定的说：“你会给的”这就暗含威胁了，水恩知道她没有拒绝的余地，整个天下，没有地方能逃过他的魔掌。
　　水恩回视他，并不害怕。
　　“他的娘就是我的娇娘”阎王忽然说，这就是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了。“她需要换你的血，否则这次之后她就连魂魄也消失了”
　　水恩想到了黎颛的娘，那个迷一样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