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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江湖传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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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段乘风听着百鸟的鸣叫起床练剑,卢一通则开始做早饭,慕绝尘伤重还在兀自沉睡。段乘风练剑毕,深呼吸花香立即扑鼻直至全身。此时微风拂过,不觉少女心性渐起,折下身边的一朵小花插在了鬓边,想要立即到河边照照自己的样子,只因平日里都是男人的发式,若不是耳上的银饰,只怕更多人会将她当作男子。
伴着路边的花朵,段乘风一朵接一朵的采到河边,对着随微风荡起阵阵涟漪的河面欣赏自己的容颜,只见河面的少女虽是男人发式,但是微动的耳环映衬着白嫩的面容,虽说不上明艳动人,但也是清雅英姿,别有一番韵味。段乘风微笑着想要偏偏起舞,却被河对岸的一幕深深震撼了。
原来,河对岸仿若一个偌大的百花园,这边盛开,那边掉落,一边却又含苞待放,此起彼伏的仿佛永远也开不完。蜜蜂蝴蝶忙碌的在其间穿梭,各式各样的鸟儿在四周的树木上欢呼名叫。更有细小的支流流淌在花畦和树木之间,不远处有小型的瀑布飞溅,声音传出很远。段乘风张大嘴巴不敢置信,撩起衣裙一角,提气蜻蜓点水的轻功施展到中间的小舟之上,在运气到另一所靠近岸边的小舟跃到对岸,迫不及待的奔进花丛中和蜜蜂蝴蝶舞蹈。忘情浏览的时候忽闻琴箫和鸣的《高山流水》,段乘风虽不懂音律但自幼在太子身边听闻多次对很多乐曲都很清楚,忍不住的朝乐曲的方向走去。
但见小瀑布旁的草地上一对白衫的男女琴箫和鸣音律悠扬,段乘风站定欣赏。一曲间歇余音仿佛还回荡在空气里,不一刻箫声再起却是《凤求凰》。吹箫的男子正对着段成风,段乘风老远便看出那是二哥雪满天。弹琴的白衫女子长发披散坐在草地上背对着段成风,琴声许久都没有响动,白衫女子盯着雪满天直到曲终也没有动静。不料雪满天固执的又是《凤求凰》,直至第四遍白衫女子才移开自己的视线琴声合着箫声凑出了一曲天籁。段乘风听着一遍遍的乐曲摇摇头自语着:“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怎么还没看够吗?”高大的白衫身影挡住段成风的视线,段乘风抬头一脸不悦:“就你个子高。”说完扭头离开了。白衫青年大袖一甩背到身后望着段成风的背景爽朗大笑。
“想必那白衫女子便是江湖人称‘雪之仙’的曲莹莹吧!”段乘风转身又是满面笑容:“江湖传闻这个曲莹莹貌若天仙,虽是二十学艺但是因为天资聪颖只三年便成为天山派武功最高者,尤其剑术伴着漫天飞雪舞起来仿若雪山仙子,这才得了这个称号。哼,都怪你挡住我的视线,没有见到仙女的真容。”段乘风说着嘟起小嘴有些愤怒有些惋惜。
雪满天挥剑一套天山剑使将出来,剑光闪闪华光绕身,白色身影舞动起来着实养眼,看的段乘风满目惊奇,片刻又微叹息:“可惜呀!不是曲莹莹那貌若天仙惊为天人的绝世容颜,差了些许风景。”雪满天手扶额斜睨着段成风,段乘风旁若无人继续道:“只可惜天意弄人,传闻两年前曲莹莹突染恶疾,神医谢五奇用心医治仍旧毫无起色,更是断言‘多则五年,少则三年便会香消玉陨’。二哥也是那时悄然退出江湖,谢神医断言一月有余,曲莹莹突然留下书信辞去掌门之位不知所踪。而天山派自此内乱不断直至三月前才由武功最弱的小师妹雪雁继任掌门,合力击退强敌冰山堂让其心悦诚服的归于天山派,自此才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雪满天倚石而坐,脱掉鞋袜伸足进溪中玩耍,段乘风见他小孩心性不由抿嘴笑了。
“传闻有虚有实,你可想听?”雪满天双眉一挑吊着段成风的胃口,段乘风不理情的将头一扭暗自偷笑。
雪满天无趣的自顾说起来:“传闻不实之处听我道来,我师姐并非天山派武功最高人,当年也并非突染恶疾而是与冰山堂主一役身受重创,谢神医用心医治但只能保我师姐三五年之命,雪雁师妹呢才是天山派武功最高者,冰山堂并非落败臣服而是因为他本来就是天山派一支。”
段乘风手托腮双脚溅起水花在阳光下反射着白光,神思悠远淡淡道:“传闻和事实终究还是差许多,再好的江湖百打听也不能尽信。”雪满天认同点头,经不住段乘风一再追问又继续详细说着那些传闻之外的事情。
“我师姐本是姑苏富商曲江独女,自幼养在深闺琴棋书画无所不能女红更是一流,在当地负有才女之名。与姑家表哥指腹为婚,17岁那一年他表哥为亡父守丧三年期满便与母亲投奔曲家,婚期也在那一年如期举行。小夫妻二人郎情妾意,日子过得令人羡慕。谁料天不佑人,一家人去杭州灵隐寺上香归途被水匪所抢,师姐被虏去遭到百般凌辱,后来被官府救回,但是曲江早年乃是举人无法忍受失贞的女儿,不准其进家门。他表哥百般相求却被曲江狠狠训斥一番,师姐不堪其辱跳江自杀却在下游被人所救……”雪满天说着双眉紧蹙忍不住连连叹气又道:“上天不长眼,师姐刚刚被救去又被卖入风月场所,一年地狱般的生活但师姐不堪命运的捉弄三番五次的逃跑,终于碰到了游江南的师父与诸位师姐才得救。那之后总算有了稳定的生活,师姐忘却前尘专心学武,天资聪颖三年便有所大成。因为师姐性情温和又乐于助人与天山派每个人相处都很融洽,师父离世后门人一致推举八师姐为掌门。”
“没想到她的前尘如此多灾,真是红颜薄命!”一时两人静默无语。
“曲莹莹大概是入江湖之后的名字吧!他爹爹和夫婿后来怎样了?”
“说来他表哥倒是长情之人,师姐跳江之后找寻半月未果便哀求曲江为她举行葬礼建立衣冠冢,又是三年守丧期满才被曲江收为义子娶了一房媳妇安然度日。曲江铁石心肠,除了气愤师姐败坏门风半分伤心也无。师姐原名曲迎梅,这一点你倒是无错,既决心与前尘断绝那名字便不要也罢!”
“那天山派和冰山堂又是怎么回事?”段乘风睫毛闪动,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全部,雪满天悠然一笑。
“师祖一共只有六个徒弟,当时天山派人员稀少但都是绝顶高手。师父和他大师兄相恋成婚,育有一子生活倒也圆满。谁知好景不长,两人却因武功方向大吵最后甚至大打出手,结果师父因顾及腹中胎儿出手受到限制挨了师伯一剑一掌,导致胎儿出生后有些痴傻不能言语,师父大怒之下将师伯逐出师门,师伯不甘心成立冰山堂年年要与天山派一决高下,可师父却发誓一生都不与其动手。师父离世后不足一年师伯日日在天山派门前叫嚣,师姐无法与师伯大战一场,最后被师伯一掌所伤身受重伤这才是不治之症的原因。师姐辞去掌门后天山派内斗不断,直到三月前师伯又一次挑战。众人不敌雪雁师妹这才站出来打败了师伯,众人大吃一惊全体拜服。原来雪雁师妹是师傅那个痴傻女儿的孩子,因痴迷于武功被师傅带回一直钻研天山派的绝技,雪雁师妹将这些告诉师伯,师伯才恍然大悟师父这一生的恨意。自废武功回到痴傻女儿身边赎罪,其余冰山堂在师父儿子带领下回归天山派,一切才就此结束。”
寥寥数语但段乘风却能想象出这一切发生的情景,忍不住感慨万千。却又想起什么似地凑到雪满天的眼前,一张大脸的出现着实让还陷入回忆中的雪满天吓了一大跳。
“还有个传闻,雪之仙以前是你师父可是事实?”雪满天望着段乘风好奇的眼睛眨呀眨的微微有些泛红,宽袍大袖轻轻一挥倒退几步咳了几声。
“我们这一代的弟子大都是师姐他们教导的说是师父也是事实。我在十二岁时被师姐捡回来一直都叫她师父的,不过命运就是如此的神奇,相伴中我动了凡心更曾当众表白但是被拒绝了。那时候师父不知何故将我收为弟子亲自指导,几月后雪雁师妹才被带回来成了关门弟子。苦苦追求师姐依然无动于衷,我一气之下离开师门闯荡江湖。后来师父离世师姐继任掌门与师伯大战一场受伤,我第一时间赶到师姐身边。后来留信失踪找到这里隐居,可是师姐依旧不接受我的追求,如今我已经别无所求只愿安静的在师姐身边陪她走到生命的尽头。”雪满天深邃的眼神充满不甘与深深爱意凝视着万花丛中翩翩起舞的白衫女子。
“你师父是希望雪之仙能够接受你的爱恋,只可惜她虽然表面没有什么但内心自哀自怜,并不愿让你再受伤害。但是她的心她真的能够看到吗?”段乘风自言自语却又好似对着雪满天说着,利落的穿好鞋袜揉揉咕咕叫的肚子扬长而去,只剩下安静凝视的雪满天,漆黑的秀发宽大的白衫随风而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