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安错》华岩

3、赌坊赢人

　　整个小镇都安睡了，伴皎洁的月光走街串巷，一条不显眼的小巷中恶臭扑鼻，白日间很少有人光顾，夜间却成了一些人的欢乐天堂。紧握双手悠闲的出现在喧闹的赌坊内，黑白配惹得人们心思各异的观望片刻，又投入到激烈的争夺中。
　　方脸浓眉大眼络腮胡的掌柜，爽朗大笑着赶过来，抱拳一礼：“少侠光临，我这坊里蓬荜生辉。”段乘风大笑回礼：“哥哥客气了，只可惜小妹我没有赌资，这可如何是好？”
　　“哈哈，这有何难，小妹要多少哥哥就有多少。”掌柜极为豪爽。
　　“小妹，你身边这位帅哥不就是很好的赌资吗？”媚气十足的声音，段乘风饶有兴致的寻找声音来源。
　　一袭紫衣的美人环佩叮当，足下轻移，香气迷人。夺人心魄的眼神流光溢彩，略一施礼眼波流转，一众男子的目光都被深深吸引，段乘风嫌恶的一扫而过。
　　美人纤细光滑胜雪的玉指理理鬓边秀发，樱桃小口微启，动听又蛊惑人心的声音：“十万两白银，一次定输赢，怎么样？”美人始终别有深意的望向折扇轻摇神情淡然的韩子安，韩子安眼光越过众人，仿佛在黑暗的夜色中寻找到什么，眼前发生的一切全然不关心。
　　似是对自己的赌技极为认可，段乘风应声道：“好，不过，我只懂赌大小。”
　　“无妨，我们来赌谁的点数小怎么样？”
　　段乘风点头做个请的姿势，众人都让开道路等待着一场好戏的开始。
　　二人神色凝重，动作娴熟的各抄起桌上的三粒骰子在盅里摇晃，凝神屏息用心聆听，等待摇出一个最小的点数。良久方罢，二人同时落盅，在开盅的一瞬间，桌面不察觉的一丝颤动，美人疑惑的扫过段乘风身旁不起眼的大汉，却被人们的惊叹声拉回。
　　美人三粒骰子叠起来只有一点，段乘风依旧三粒骰子叠起来，面上一点也无，显是被内功磨去了点数，因此人们惊呼这不仅是赌技的较量亦是功力的考量。
　　美人无限惋惜却也输得坦然，嫣然一笑百媚生：“看来我与公子没甚缘分，只盼他日有缘再会了。”电光随眼波传出，多人自醉。
　　韩子安点头微笑，段乘风不客气的抓起成叠的银票笑道：“多谢姐姐手下来留情，小妹便不客气了！”
　　“姑娘可否赏光和在下一睹”准备离去的美人突然来了兴致，侧身蓦然观察着说话之人，大众的面容粗布衣，放在人群中不仔细寻找根本发现不了。
　　虽是没有任何表情的询问，段乘风还是发现了搅在一起的浓眉，看来定是没有任何办法才会在自己出现在小巷时尾随而来。大汉身边高大瘦弱微黑的少年双唇紧闭，哭丧着一张脸，眼神无光盯着赌桌发呆。段乘风心里好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看在刚才二哥用内力帮自己赢了十万两银子的份上笑问：“不知兄台要赌什么？”
　　松了一口气总算把烫手的山芋扔出去了，顺手一捞把身旁的少年按到椅子上，有些怒气：“他。”
　　“大还是小？”
　　“大。”大汉说完没有耐心的摇晃两三下放定做个请的姿势。
　　段乘风大跌眼镜至于这么心急吗？意思意思的打开毫无疑问的3个6点最大，对方三个顶部皆是白光一片，在人们惊叹声中，大汉毫无留恋的转头就走，美人悄无声息的尾随而去。
　　“麻烦哥哥用这2万两银子为坊中兄弟们买些酒喝喝，就算是妹妹请客了。”豪爽的抽出银票递到掌柜手中，除了韩子安有些惊奇，其他人并没有多大反映，彷佛早就习惯了段乘风的豪爽，掌柜的也不推辞接过来抱拳相谢。
　　段乘风心满意足的摇晃着银票在人们的艳羡中离开，呆坐的少年一声不吭的跟在后边。走到巷口段乘风忍不住的开怀大笑，踮起脚尖捏着少年的脸调侃：“六哥你究竟怎么惹到二哥了，居然一眼都不想看你，这么着急的甩给我？”
　　少年用力打掉她的手冷哼道：“大哥非要我去杀人，结果我，我，我下不去手。”
　　段乘风摇着头倚在韩子安怀里嘲讽的口气：“又一个同你一般的人，武功高强却不敢杀人。”韩子安轻搂她却沉默不语。
　　段乘风一改往日调皮，一副教训的口吻：“六哥，你身为点梦堂的六堂主，居然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点梦堂从来不无故杀人，况且这次你杀的那个叛徒，还是展大哥已经在官府备案可以杀死的，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息。”
　　少年有些不服气：“我才不是不敢杀呢，就是有点紧张而已！”
　　段乘风见他如此口硬顺水推舟：“紧张是吧，那我找个办法消除你的紧张感，明日你要是再不争气以后别说认识我，丢人都不够。”指桑骂槐，韩子安眉头轻皱却也无力反驳。
　　转过一个巷口，远远地便见巷中弯折，红烛灯笼高挂一个挨一个。因为此时是后半夜，喧闹已经渐渐停歇，进出的人已经不多。段乘风带领二人径直走到灯笼最高处，看着灯光照耀下柔软似舞蹈般的字迹‘香兰坊’，兴奋的奔进去，眼尖的门丁施礼喊道：“段公子好！”
　　段乘风忙不迭的停下来与门丁闲聊，此时韩子安和少年才知道这条暗巷全是妓院，韩子安看他与门丁都甚是熟悉，想来这地方是她常来之地了！
　　“哎呦，段公子好久都没有来过了，妈妈甚是想念呀！”腰肢摆的好像下一刻就断了，粉扑的都呛人，手里的团扇摇呀摇的，韩子安揉揉鼻子悄悄的把自己的扇子别在腰间，咳了几声有些不自然。
　　段乘风随便掏出一些银票递给门丁，门丁心里神会也不推辞嬉笑着感谢。段乘风微笑摇头迎了上去：“陈妈妈，乘风也是想念得紧呢！”
　　老鸨握住段乘风的手嘘寒问暖边说边走进坊内，在厅里的姑娘们一窝蜂的涌过来问东问西，只看得少年和韩子安咂舌，退在一旁看她们欢闹。
　　这边正自欢闹，那边却斥骂起来：“婊子就是婊子还和我装清高，你给我喝了，晚上好好伺候老子，包你以后忘都忘不掉我。”众人转头，身着华福油头大耳的胖子伸着肥胖的手淫笑着抚摸着怀里泪落梨花的美人。
　　“老爷，奴家身子不舒服……”
　　“身子不舒服，老子有的是钱……”
　　寒光一闪，冰凉的剑抵在脖子上，贴着肌肤寒冷刺骨，华服者哆嗦着不知道为何突然遭此厄运。
　　“钱能买命吗？你说你的命值多少钱？”段乘风冷笑，华服者伸手害怕的说不出话来，跟班倒是利索的把银票拿出来紧张的递到段乘风面前,请求道：“少侠饶命，少侠饶命。今日就带了这么多的银票，要是不够明日，明日再带给少侠。”
　　“没想到你这跟班倒是十分机敏。”段乘风一点也不客气拿在手里扁扁嘴：“明日在准备五万两的银票放在天井旁，自会有人来取。”
　　跟班看向华服者，华服者不迭的点头。段乘风用剑拍拍华服者的脸：“这么有钱还是低调的好，做人呢不要太高调否则一定会倒霉的。”华服者满头大汗，腿脚不听使唤的跪在地上。移开剑，跟班们搀扶着华服者慢慢后蹭，段乘风坐在椅子上形象不雅的喝酒。韩子安手抚额，无奈的盘算着这才多久十几万两银子到手了，怪不得这丫头自从入了江湖从来没有拿过太子府的钱，却依旧大手大脚。
　　“芸娘多谢段公子搭救。”华服者离开后受辱的芸娘施礼道谢，陈妈妈脸色苍白急忙上前解释，段乘风去过的风月场所都大把撒过钱，要求老鸨不要太过为难姐妹们，不成想今日便撞个正着。众姐妹也帮忙解释，段乘风展颜一笑反握老鸨的手安抚：“不干妈妈的事，我知道这是此间的霸王。”顺手把刚才的钱塞到老鸨手里叮嘱：“这些钱分给这些无客的姐妹们，都早些安歇吧！”
　　老鸨擦擦汗松口气，接过来点头应允打点去了。众姐妹高兴的施礼道谢纷纷离席安歇去了，段乘风一来总会给些恩惠，大家也不用强颜欢笑面对客人。
　　“姐姐当真身子不舒服吗？”段乘风轻声相问，芸娘巧笑盼兮别有一份韵味回道：“不敢想瞒公子，那厮缠了我好几日了，今日本有些风寒实是没有力气再去曲意逢迎。”
　　“那姐姐好生歇着，还是改日吧！”段乘风转身便要离去，芸娘似是知晓了她的意图拦道：“公子且慢。”
　　段乘风回过头，芸娘微微一礼：“既是公子的朋友，芸娘定会好生服侍。”
　　段乘风喜笑颜开回了一礼：“多谢姐姐了。”说着把更加紧张脸色红透的少年拉过来笑道：“姐姐，我这六哥头一回，姐姐费些心。”韩子安都不好意思的转头，这丫头脸都不带红的。
　　芸娘看少年生的倒是英俊灵气，轻柔的拉起他的手微微点头。段乘风不放心的戳戳少年：“六哥，你别又没出息的连个女人都不敢碰。芸娘姐姐生的漂亮温柔，只比你长两岁，小弟可是为你煞费苦心。”少年瞪她一眼，到横下心反握住芸娘的手。
　　“明日我自会为姐姐赎身。”段乘风保证道，芸娘心知肚明所以拦下了她。她经常保媒牵桥搭线成全了众多不为世间看好的姻缘。芸娘看少年，哪怕为妾也比这老死在这风月场所的好。
　　人们都退下，韩子安盯着段乘风责备道：“这么胆大，赌场倒也罢了，刚才就是明抢了。”段乘风哈哈大笑：“这种人就是活该，不抢白不抢，反正又追不到我。”
　　“有危险怎么办？”韩子安见她说的云淡风轻，心里更加气。
　　“你心疼了？”段乘风欺身上前，轻吻韩子安额头：“没事，有高手暗中保护我，伤不到的。”韩子安叹气想来定是江湖好友暗中相助也就不再相问。
　　“陪我到后间喝酒吧！”韩子安疑惑，段乘风笑道：“每个相熟的风月所后院清净处都有我的一间住处。”韩子安再一次惊奇，倘若她要是男子这世间女儿不知多少要委身了，怜香惜玉倒是让男子都汗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