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颜如卿》曾小攻爷

14、战争 史书上的寥

　　战鼓声起。敌军早前便已主动来到边境之地扎营，此时已然整军在这邺城的城墙前，与瑾瑜军对峙。
　　苏逸立于城墙之上，看黑色旗甲的瑾瑜军团排列在“瑾”字大旗下严阵以待，而为首的蓝衣将领，此时正直直的望着前方，意气风发，自信无双。毕竟这种战场老手，即使没有军师的意见，也能很好的做好军队部署。
　　昨夜，他细细思量，便与南宫瑜询问让他上战场的意见，毕竟自己修习武艺多年，也算得上是战力。谁知韩瑜却反问道，“你杀过人吗？”当时他的眼中也有了一瞬冰冷之意。虽只有短短一瞬，苏逸确也见得分明。当然，他明白，要是真的上了残酷的战场，面对活生生的人，自己也未必下的去手。
　　于是，他也只好埋首认错，“抱歉。”
　　南宫瑜望了他一眼，也只是轻叹一声说道。
　　“你只要清楚你的职责便可，这种事便交由经验丰富的战士们去做。要是真到了无法掌控的局面，我便相信你的判断。”
　　“是，大将军。”
　　的确，若在这军营之中，作为军师，他是要了解军阶的。之前是他忘了，他不止是韩瑜，更是力挽狂澜，直指天下的南宫瑜，是他的上级。
　　苏逸放眼望去，这边境之地一望无垠，确是无任何丘陵谷地以作隐蔽之用的平原，所以此次战事必是两军正面交锋。但是据南宫瑜所说，此次战役枭军多是试探之意，所以必会有漫漫长路要走。因此，首战对于打探敌情、稳固军心来说，胜利十分必要。
　　而此时，蓝衣将领单手举起长枪，大声嘶吼道，“驱除枭虏，报国安民！”
　　“驱除枭虏，报国安民！”“驱除枭虏，报国安民！”
　　将士们的宣言此起彼伏，大有气震山河之势。
　　可是，令人奇怪的是，枭军那边，眼见这瑾瑜军队军心一致，气势骇人，却并无任何反应。
　　“呵，白白浪费力气。”
　　“君上大可不必亲自来这荒凉之地，此战我军必胜无疑。”
　　隐蔽处，两人正准备观战。
　　其中一个少年模样的男子轻笑着，却似带有讥讽，他望向发言的男子。
　　“军师，难道你认为我们拥有这训练有素的杀人军队便足以松懈吗？瑾瑜军中不乏有因失去亲人而憎恨着我们，愿杀枭军而后快的将士。而仇恨会使人的力量加倍。”
　　那位军师闻言，似乎有些惊恐，忙说道，“臣目光短浅。”便立即噤声不言。
　　“不过，军师也不必过于担心。”少年望向枭军，看着他们透着灼热难耐的眼神与兴奋的神情，笑意显然，“普通人又怎能比得过嗜血的野兽呢？”
　　“冲啊！”
　　“兄弟们！我们只管战个痛快！”
　　随着一声号令，战争便开始了。寒冷的兵器交缠，被血液染上了暖色，却依旧刺骨无比。一时间，血光四溅，哀嚎遍野，平野上的苍苍绿意也染上了血色。
　　城墙高立，可即便如此，这一切在苏逸眼中也显得清晰无比。即便是这种距离，他却感到深深的心惊与胆寒，更何况是身处于战场之中！史书上的寥寥几笔，在现实中却是无法言喻的残酷，更何况南宫瑜还说过，这只是一次试探，以后，该是有何修罗场景？他不由得倒退了几步。
　　“军师，您没事吧？”
　　一位城门士兵看苏逸神情有些不对，便出言问道。
　　军师……军师。是的，他是军师，是战事的主要谋划者。他的一句话，可让一场战争告捷，也可令几万英士殒命。他此时的职责，只有明晰战场形势，观察敌方策略，方可制定有效战略。
　　他立即定神，细细观察敌方阵型列队，进攻守卫方式，心中暗暗记下拼接。可是，此等血色落入眼中，怎能不叫人分神？枭军不绝于耳的兴奋大笑，眼中所透出的灼热快感，令人感到愈发恶寒恶心。看着在这些人刀下一个个倒下的将士，苏逸便感到极致的愤怒，他终于还是忍受不住。
　　“把我的琴取来。”
　　“什么……军师，这……”身旁的士兵无法理解在此时此刻，为何军师却要琴？便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是好。
　　“快！”苏逸愈发不耐。
　　“是。”

　　坐于琴前，苏逸轻抚琴身，微微叹道，“若你有灵性，并已认我为主，那么我心中所想，你定当知晓。”
　　此时天际已然染上血色，与苏逸抚起的悠悠琴声格格不入，可尽是刀锋剑影的战场上，兵器交锋的声音竟被逐渐掩盖，那并不是深切诉意之乐，反而如风一般，仿若在轻轻呼唤着什么。使人无法加以深究，却又不可无视待之。
　　南宫瑜速速击倒身旁的敌人，望向城墙上抚琴的男子，此时的血色残阳已然染上他的白衣，但南宫瑜明白，此等残酷的颜色，必不会染上他的眉眼。这是一幅绝美的景致，却是出尘洁然。
　　这便是他的判断，无用任何人的命令，发自内心的想法。
　　但是，战场似乎并未被这突如其来的天籁之音打断，依旧持续不止。
　　“撤退。”
　　少年突发命令，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可是，君上，我军依旧占上风……”
　　“快速传令！”少年十分不耐，狠狠的望向发言者，那人立即心惊的止住了口。
　　“是！”
　　“他们的眼神中竟没有了狠辣嗜血之意。”少年竟轻笑了起来，“真是十分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