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花开颜如卿》曾小攻爷

13、陌吟琴 “觊觎瑾瑜

　　是夜。军帐中烛火分明，一同商讨作战的三位将军已然离开，军帐中只留下韩瑜与苏逸二人。
　　“没想到事态竟已如此严重。”苏逸正襟危坐，直视着韩瑜。
　　“我军虽说军纪严明，气势过人，但毕竟与敌军相比人数不占优势。枭国新皇登基后亦愈发崇尚战争，枭兵更是出了名的狠辣无比，竟能狠绝至连普通的无辜百姓也能毫不留情的痛下杀手。与之一战，我们并无任何优势，反而十分有威胁。”苏逸顿了顿，望向韩瑜的眼神愈发认真。
　　“明明在此种急迫的情势下，值得托付的谋士也是有的，为何却将如此大任交予我这个毫无实战经验的人。我自己都不能断定我的实力是否有助于这类凶险的战事，你又为何如此信任我？”
　　虽说他之前的确应允过韩瑜必定相助，但韩瑜真正的想法，他是必须要搞清的。
　　“我果然喜欢与你相处，令人舒适无比。”
　　如此严肃之语，韩瑜听后，却面露喜意。
　　“一直以来，臣服于我的人，虽说也是信任着我，但却是因为我的权力和能力，可以帮助他们达到目的。无论是好是坏。就如外面那些士兵，他们甘愿追随于我，有些是为了加官进爵，谋取更好的前途。有些在战乱中失去了亲人，想要借此报仇。有些则有着崇高无比的志向，想要成为流芳百世受人敬仰的英雄。而我，正好能为他们提供机会。他们因此如此信任我。”
　　一盏烛光闪烁欲熄，韩瑜缓步而至换下了新的一支烛火。不知是否是由于烛火离得近，唇边的隐隐笑意竟显得分明。
　　“但你却对我并没有了解，甚至无任何所求，真是令人无法理解，世间竟有如你之人。”
　　“朋友需要帮助，难道不应竭力相助吗？”
　　如此话语，若不是从这人的口中说出，他是定不会相信的。那双眼眸所露出的真挚，真是令人无法回避。这人，该说是不谙世事还是……
　　“怎么了？”苏逸看韩瑜久久不作反应，出声唤道。
　　“只是觉得你说的有理。”韩瑜轻笑道。
　　“这本是世间常识，只是有许多人终是忘了。”
　　是啊。比如说这个“群贤”追随的瑾瑜太子。虽说如今朝中多有自己的势力，却多以利益维持运作。深深渝州中，哪有仅凭一个朋友称号便愿与你共事之人。
　　如今已得此人，那便当珍惜。
　　于是，他直入主题。
　　“对于枭国，你怎么看？”
　　“枭国的环境对于其他三国来说，相较恶劣。有些必需品必定要从别国运往枭国，既然它与我们撕破了脸皮，便必定找到了愿意提供必需品的国家。这对我们来说可不是好事，无论是夏国还是蒙古，对于我们都是极大的威胁。所以这一战，不仅仅是为了驱除枭军，更是为了警告其他居心不良的国家，我们瑾瑜可不是好惹的。所以，这一战必须取得大捷，甚至要将枭国的根基摧毁。否则，即使取胜，瑾瑜也必将成为俎上鱼肉。”
　　“你的眼界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我愈加确信，能够与我并肩而立的人，非你不可。” 韩瑜眼中光芒尽显，赞叹不止。
　　可他却又随之轻叹道，“我若再不坦诚相待，便无了令你愿意相助的气度了。的确，在今夜谈话之前，我只是单纯的想要利用苏逸。”
　　苏逸闻之，并无怒气，反而疑惑无比。
　　“我哪里有什么值得利用之处？”
　　“因为当时在月笑楼，你弹得了陌吟琴。”
　　苏逸愈加疑惑，也十分吃惊。
　　“陌吟琴的确比其他古琴多了一丝灵性，但是似乎并不至于能够仅依凭它而对天下有所影响。”
　　韩瑜为苏逸斟上茶水，缓缓道来。
　　“三十多年前，那是瑾瑜还依旧是菰国的时候，东面本有一个叫做魅的小国。虽说弱小，却也生活的平稳。但是某一夜，魅国竟一夜之间灭亡了。当时没有人知道是什么原因，若不是我看过瑾瑜的皇家实录，实难了解到真正的事实。”
　　“魅国虽为小国，但他们境内却有一座高山，生产人参，虽说数量有限，却也方便，进而因此成为菰国的货源地。它与当时的丰州城临界，于是与之贸易极为紧密。而突然有一段时期，魅国竟愿意将一大批人参低价售于丰州，那是从未有过的数量和价格。人参本就养育不易，虽说不免令人讶异，但当时人人都想着快快低价收入，便哪有时间去探究这个。因此，就连原本买不起人参的百姓们，也争相抢购，人参便一时之间被抢购一空。谁知后来事情却愈加诡异。”
　　韩瑜顿了顿，仿佛在仔细的斟酌着什么，方才再次开口，“一开始，出现了少许手提菜刀于群聚处肆意砍杀的发狂者，官府镇压之后，原本以为是团体作案，却在审讯用刑时无不得到‘什么都不知道’的作答，原以为那些人只是单纯的效忠于组织，便因此处决了他们。但是，自此之后，此类案件不仅没有消止，反而愈发增多，并且作犯者均是平日里安分守己的平民，在作案之后，竟都表示自己并无任何记忆。后来，就连府衙中的衙役都开始发狂砍杀，才终于惊动了朝廷。而此时，菰国早前派于魅国的细作派人传来消息，他们这才知道，这竟与那人参有关。”
　　苏逸本来愈加疑惑，却在了解到这与那运入的人参有关时，恍然却又一惊，
　　“难道，这竟是巫蛊之术？”
　　“没错。”韩瑜微微颔首，继续说道，“当时，魅国确有叫做暗戚行的组织，十分擅长控制人心的蛊术，并且忠于魅国君主。既然训得这类组织，本就野心十足的魅国君主魅肤芩当然会想方设法利用蛊术，以此使得菰国的丰州动乱，它好趁虚而入。然而，只凭一个小小的组织，此事自然不容易达成。于是魅肤芩便想出了一个计划。”
　　韩瑜竟叹息了起来，“他竟命令魅国所有的百姓必须以自己的血肉养蛊，到规定的时日，才定期收集起来置入人参之中。这便是蛊量竟如此之多的原因。当菰国朝廷了解到这个事实的同时，也知道了解决此事的方法。若要彻底根除蛊术的控制，除了将中蛊者全数赐死，便必须杀尽施蛊者，可这又谈何容易？此时，陌吟琴原本的主人主动请缨，一夜之间，便用他手下的陌吟琴，杀尽了魅国人。当夜的血腥悲泣实是不忍想象。”
　　闻言，苏逸不免感到深深的胆寒。魅国君主实是恶劣不正，但是，当时菰国的处理方式，却也太过自私。自私？不是……当时仅仅只有两种选择。那位抚琴者，他当时心中所想，又会是什么呢？
　　苏逸轻声叹息，不知如何反应。
　　韩瑜此时却直视着他的双眼，淡淡的说道，“一开始，得知你能弹得陌吟琴时，我便有意让你与陌吟琴成为战争武器。”
　　“我不会做这类事。”
　　“我现在明白了，你与那人全然相反。陌吟琴的性质是由它择选的主人的心性决定的，我也不能强求。而我如今只期待着当你与陌吟琴真正融为一体时，会奏出怎样的旋律。”韩瑜轻笑着，似乎在期待着苏逸的作答。
　　苏逸不免疑惑道，“可我不知应当如何去做。”
　　“你并不需要任何改变。你在，便足够了。”
　　“自从我得知你真正的身份时，便已然晓得，你要的不仅是瑾瑜的王位和此次战事的胜利，似乎还有更多。”
　　韩瑜闻言竟大笑起来，久久不止，“没错，我要的是取得天下。”
　　“令生灵涂炭可不是我的作风。”
　　“觊觎瑾瑜之人终将主动出手，我只需及时反击并顺便将之收入囊中便可。”
　　苏逸一时眼中笑意尽显，“既已闻此言，便定当信你，助你。”
　　韩瑜立即斟满杯中茶水，笑言道，“此时便以茶代酒，与你共饮许诺。若有一日我实现了平生夙愿，定当与你共享那万里山河，许你锦绣半壁江山！”
　　苏逸轻笑摇头，“得你朋友一人足矣。若世间安定无忧，天下太平，我只愿游遍这秀丽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