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愿》睡觉的蜻蜓

17、你给我站住

　　一大清早的，就在客厅发现了自家儿子的身影，林音还在纳闷今个儿是什么日子。她缓缓朝他走去，还未靠近，一股浓浓的烟味瞬间充斥，让她不禁皱了皱眉。再一瞧顾安北那神情，瞬间紧张起来。
　　他低着头，目光有些呆滞，似是陷入了不可名状的思考，连她站到了他的身旁都未察觉。林音轻拍了下他的肩膀，说：“安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安北抬起头，呆愣片刻后，脸上浮现出一丝笑容，若无其事地开口：“才回来不久，有些累就在沙发上睡下了，这不，才刚刚睡醒不久，您就来了！”被她这一拍他才渐渐回神，许是在这儿坐得时间太久，他的身子有些僵硬，不由换了个姿势活动活动筋骨。
　　他一抬头，林音才看清楚他的神色。一段日子没见着，他英俊的脸庞似乎是消瘦了不少。眼睛微微向下凹陷，依稀可见细细的红色血丝，不复往日的神采。许是缺乏睡眠的缘故，眼下覆盖着浓重的阴影。下巴附近冒出了一些参差不齐的胡茬，更添几分憔悴。
　　林音看得十分心疼，嘴上却是不肯饶人，数落着他。“你呀！跟你爸一个样，每次一工作起来就不管不顾了，这要是累坏了身体有你受的！”
　　顾安北最怕林音唠叨，眼下也没什么说话的心思，只得连连点头，应道：“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他似是疲惫不堪，林音本还想问些什么也只好罢休，嘱咐他回房间好好睡一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下午三点，顾安北拿过手机一看，有好几个来自公司秘书的电话。他这一天脑子里都想着甘愿的事，竟是忘了去公司，也没顾得上给林秘书说一声。思及此，当即拨了个电话过去，“林秘书！”
　　那边倒是很快就接了，“顾总，你可算是回电话了！”林秘书声音听起起来有些着急，显然还未摸清状况。顾安北这人外表看起来虽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工作上的事情却是从不懈怠，始终尽职尽责。她已经在他手底下干了两年之久，还从未遇到过他旷班的情况，不由感到意外，“您今天一整天没来公司，打电话也没人接，我还以为……”
　　顾安北拿着手机往窗台边走去，下面正对着的是一片花园。因为有专人的打理，一年四季都生机勃然。对着这些花花草草，他的心情也不由明媚起来，嘴角浮现出不可察觉的笑意。
　　半天都没听到他的回答，秘书怀疑那头没了人，不由出声提醒：“顾总？”
　　顾安北回过神来，“有什么事吗？”
　　林秘书：“倒没什么大事，就是今天荣盛的叶总过来了，您没在。”叶庭之之前并未预约，突然就来了公司。顾安北又不在，她便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始终都没有接。
　　顾安北接着问：“他有说是什么事吗？”
　　林秘书：“没有！”
　　眼下顾氏和荣盛还有合作，叶庭之来找他，顾安北倒并不感到讶异。沉思片刻后，镇定开口：“我知道了！你现在先处理好手头上的事情，叶庭之那边我会看着办的！”
　　老板都发了话，林秘书也不再多说，“好的，顾总！”
　　挂断电话，顾安北站在窗边久久驻足。他从手机里翻出了某个号码，手指在上面不断滑动，终究没能按下去。他不由叹了口气，把手机丢到了一边。心里想着：再等等，等他好好想清楚。
　　一连几天，顾安北都住在了顾园。顾之声与林音虽是讶异，却也喜闻乐见，难道他肯在家里多待两天，并未说些什么。
　　甘愿心里也并不好过，自捅破了最后一层纸，这几日顾安北始终未联系她。那日他在医院里只说让她等等，让她不要这么快就扼杀这个孩子。于是她便当了真，整日心神不宁，等着他的答案，仿佛一个等待宣判的犯人。
　　“甘愿！”
　　“啊？”甘愿正在发呆，突然被她这么一叫，
　　苏离看了看她的神色，犹犹豫豫地开口，“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
　　甘愿摇头。
　　苏离更加郁闷了，嘟着个嘴，一动不动地看着甘愿，水汪汪的眼睛，似是十分委屈。“你骗人！你明明就是在生气，气我那天给顾安北通风报信！”
　　甘愿当即拉着她的手，着急地解释：“没有，阿离！我真的没生你的气！”她知道苏离也是为她着想，她又哪里舍得怪她，哪里舍得生她的气。
　　苏离不信，问：“真的？”
　　甘愿：“真的！”
　　苏离：“那你为什么把我叫出来了，又不肯理我啊？”
　　甘愿顿时没了神采，两只手支着下巴，似是十分郁闷。好半天，这才支吾着开口：“阿离，顾安北说让我再等等！”
　　苏离不解，“什么是再等等？”
　　甘愿漫不经心地说：“就是让我不要这么着急打掉孩子！”
　　苏离这回是完全听明白了，十分开心，“那这是好事啊！这证明他对孩子，对你都是有感情的！我觉得啊，他一定是想认真考虑一下你们的将来，看来顾安北那家伙也没有那么糟糕嘛！”末了又补了一句，“说不定他还会提出要跟你结婚呢！”
　　她说的这些，甘愿不是没有想过。如今顾安北定然是对她十分内疚，为了弥补，提出结婚的这种要求也不是不可能。只是这种结果，真的是她想要的吗？可如果不这样做，那孩子呢？甘愿十分头痛。
　　苏离：“甘愿，这事你爸知道吗？”
　　甘愿摇头，“怎么可能呢？我可不敢告诉他！”
　　苏离挑眉，“你说要是你爸知道了，就他这么宝贝你，会不会把顾安北打得满地找牙呀？到时那场景，啧啧，想想就觉得有趣！”
　　她脸上的表情十分生动，看得甘愿只想打她。最后也只瞪了她一眼，呵斥道：“苏离！”都这个时候了，她都要急死了，她还有心情开玩笑。
　　苏离立即止住笑，不敢再造次。端坐在位子上，认认真真地开口：“甘愿，你呢？你现在是怎么想得？”
　　甘愿十分挣扎，犹豫了好一会儿。说真的，不只是顾安北没有想好，她也一样。
　　苏离：“那我们不说顾安北，你想要孩子吗？”
　　甘愿：“我想要！”她说得毫不犹豫，那是长久以来深埋在心里最为真实的想法。说出来的时候，她被自己吓了一跳，这才知道原来她竟是那样的想要这个孩子，这个属于她和他的孩子。
　　她的眼神坚定，苏离被她的神情所感染，已经能够感受她情绪的流露。当即握了握她的手，似乎是想给她多一些的鼓励。
　　甘愿不免动容，她的朋友一直不多，苏离无疑是那为数不多的人中最重要的一个。自认识以来，她们极少分离。就连读大学的那几年，苏离也时常在假期过去找她。她与她分享所有的一切，相携着走过彼此的青葱岁月。有闺蜜如此，甘愿十分知足。
　　两人又聊了聊些其他的事情，晚上八点才各自回家。
　　甘愿把车开进院子里时，发现顾安北的车竟然停在门口。车里空空如也，甘愿不由望了望屋里，她有些紧张，心砰砰跳个不停，就连手心里也是密密麻麻的汗。他不来找她的这几天，她日日煎熬等待。如今他是来了，她倒是又害怕了。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她努力平复着心情，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抬脚迈了进去。
　　家里气氛十分的怪异，甘愿走进去的时候。甘易成和叶静宁都端坐在沙发上，谁都没有说话，两人的表情倒是出奇的一致。都皱着眉，心情似是有些郁结。而顾安北则是坐在另一端，他微微低着头，甘愿看不到他的表情。
　　甘愿一看这场景瞬间吓得直哆嗦，心下怀疑顾安北已经把事情告诉了他们。所以她爸才会皱着一张脸，表面上是风平浪静，心里估计早就是惊涛骇浪了，指不定会冲着他们大发雷霆。一想到他发怒的样子，甘愿不由心颤。
　　叶静宁最先看到她，唤她：“愿愿！”
　　“宁……宁姨！”甘愿似一只受惊的小鹿，结结巴巴地叫着她。
　　顾安北一听到她的名字，瞬间就抬起了头。此刻目光相撞，甘愿心虚不已，快速移开了视线。这一移，又好死不死地撞进了甘易成的眼里。他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却是半天都没有说话。甘愿最怕她爸这样盯着她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神色，颤颤巍巍地叫了声，“爸！”
　　没想到甘易成只微微点头，目光又看向了别处。
　　甘愿不由松了口气，刚想移步离开，就听到了顾安北那厮的声音。他说：“甘愿，你给我站住！”不过是瞬间，他就走了过来，一把扯过她的手。
　　甘易成和叶静宁心下诧异，不由把目光望向两人。
　　甘愿知道大事不好，心想：顾安北怎么就这么不会看人脸色呢？明摆着这事她爸和叶静宁两人知道了，不只是她，他也一样吃不了兜着走。

作者有话说

　　终于在十二点前更新了，晚安啦，小天使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