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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孩子是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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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愿,这是怎么回事?”医院走廊里,顾安北眉心皱起,目光炯炯直视着她。
他一身驼色风衣,风尘仆仆而来,手上还残留着室外的凉意。甘愿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出现在这里,瞬间有些惊慌失措。她预约了今天来医院做手术,是苏离陪着她一起的。
苏离当时神色十分古怪,一直拖着她,让她再好好考虑考虑。眼下她不过是去了一趟卫生间,顾安北就出现了,实在是太过巧合。
她不禁回头看了看,并没有发现苏离的影子。想来她是在给顾安北通风报信后怕她责怪,便溜走了。强自镇定下来,挣开他的手,淡淡开口:“就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我怀孕了,但是并不想要这个孩子!”
接到电话的时候,他正跟秦时他们那群人聚会,傅嘉修近日被家里逼婚,心情十分低落,他们陪着他多喝了几杯。苏离在电话里只说了句:“甘愿怀孕了,在第一医院……”急匆匆地就挂断了。他本已微微喝醉,瞬间清醒了过来,什么也没顾得上,火燎火燎地就往医院赶。
她那毫不在乎的态度,顾安北十分生气,这些年来他一直将她当作自己的妹妹。如今却是被突然告知这个妹妹怀了孕,还偷偷摸摸跑到医院来堕胎。他是知道她的,虽是任性了些,却从不会做出这样没有分寸的事情。
一股无名之火顿时冒起,他忍不住扣着她的肩膀,质问道:“孩子是谁的?”
他直直地盯着她,甘愿不禁有些心虚,眼神闪躲,半天都没有说话。
他继续问:“是不是叶庭之?”
他的手劲很大,甘愿被他捏得有些疼,身子往后退了退。顾安北却是不允许她逃,手上的力道又大了些,甘愿被他牢牢扣住不能动弹。
避无可避,她只好直视着他,不由觉得好笑,她与叶庭之从来都是清清白白,他怎么会认为孩子是叶庭之的。没好气道:“不是他,那个人你不认识!”
既然不是叶庭之,那又是谁?他没有看到她身边有其他异性的影子,难道……一种不好的预感在他脑海滋生,他的心微微下沉,打量着甘愿的神色,终是犹豫地开口:“愿愿,你是不是被……”他似是不忍心再说下去。
甘愿却是意识到了他的意思,当即觉得不可思议,否认道:“没有,你不要瞎说!我是心甘情愿的,没有人勉强我!”
顾安北也觉得自己想得有点多,一听她否认,松了口气。可一想到她一个女孩子年纪轻轻的如此不爱惜自己,不免有些生气。“既然这样,那你又为什么不肯要这个孩子,是不是那个混蛋不肯负责?”他咄咄逼人,似是非要问出个答案不可。她是被他们护在手心里的小妹妹,一想到她被别人欺负,他的怒气就无法控制,只想把那个混蛋揪出来暴打一顿。
他的表情认真,是真的关心她在乎她,甘愿有些动容。不禁软了语气,轻声解释:“不是的,是我的原因。我还这么年轻,还不想结婚生孩子!”她说得不甚在意。
顾安北一听勃然大怒,“那为什么不保护好自己?你知不知道做这种手术对女孩子身体影响很大的?甘愿,你怎么能如此不自爱,你有没有想过若是被甘叔知道了,他有多伤心!你怎么能这样不懂事,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他说得毫不留情,他说她不自爱,说她不懂事。甘愿觉得生气,更多的却是委屈,脱口而出:“我的确是不自爱也不懂事,让我爸失望了。可你顾安北又好到哪里去了?有过的女人数都数不清,就连是平常当作妹妹的人,都可以直接往身下压……”她意识到有些不对劲,可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她咬了咬嘴唇,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
顾安北呆愣在原地,似是一道炸雷在他心里炸开。他看着她欲言又止,猩红着眼,“你刚刚……说什么?再说一遍!”
甘愿不自然地掩饰:“没说什么!你听错了!”
顾安北不相信:“孩子是我的,对不对?”
甘愿不说话。
顾安北更加肯定了,放开她,连连退后几步,他看了看甘愿,又低下头来看了看她的肚子,那里平坦如常,还并未丝毫异常。他的眼里竟是不可置信,“怎么会?我竟然……竟然对你做了……那种事!”他在心里暗骂自己禽兽不如,整天在外人面前说甘愿是他妹妹,如今竟是做出了这种伤害她的事情却不自知。
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甘愿不愿看他这样,有些不忍。“你别这样,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你不用感到过意不去,也不用对我负责。就把它当作意外好了,至于孩子我会看着办的!”
她这样的态度,反而让他心堵得慌。医院走廊里人来人往,早已有不少人注意到他们。顾安北觉得闷闷的,喘不过气来。“愿愿,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只是不记得了!”他知道她不会拿这种事情骗他,可他却是半分都记不起究竟是什么时候他们发生的关系。
他说自己不记得了,甘愿不由有些委屈,像个可怜兮兮的小动物一样看着他,小声地解释:“就是我陪你去相亲的那天,你出去喝了不少酒。是秦时送你回的家,我看你心情不好所以很担心你,那天晚上就去了你家里!看你喝得很醉,我本来是想照顾一下你,没想到你……”
她有些难为情,脸上浮现出一丝可疑的潮红,没再继续说下去,顾安北已经了然。原来是那天,他只记得自己做了个梦。
梦里他怀里有着温香软玉,触手可及少女牛奶般丝滑细腻的肌肤。女孩子柔软的身躯被他压在身下,浅喘低吟,发出婉转好听的声音。他当时已是酩酊大醉,只以为是自己太久没有过女人的缘故,所以才会做这样的一个梦。梦里的她,是他爱而不得的那个人。于是更是使了劲地折腾,只想把她按到自己身体里。
想到那一晚活色生香的情景,他不由有些燥热,不自然轻咳一声。甘愿低着头,一副低眉顺眼,唯唯诺诺的样子。她似是有些害怕,不敢看他,仿佛做错事的人是她。
顾安北现在突然知道那不是做梦,那个人是甘愿,那个他口口声声说着当作妹妹的人。顿时百感交集,内疚、懊恼,自责通通浮现,一时之间他不知该说些什么。沉思片刻后看着她说:“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怀孕的事呢?难道在你心中我就是那种一无是处毫无责任感的男人吗?”
这几个月来的委屈与不安瞬间充斥,甘愿不由哭了出来,“不是的,我怕你知道了会讨厌我!怕你误会我是那种对你不安好心的人!更怕的是你以后都不理我了!”她越说越伤心,眼泪也越流越多。
顾安北慌乱不已,胡乱地给她抹着眼泪,嘴里不停地说着:“不会的,不会的,我们愿愿这么好,我怎么舍得不理你!”
只是他的安慰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甘愿仍旧哭个不停。他不禁把她抱进自己的怀里,任她的眼泪打湿他的衣衫,感受她娇小的身子因为哭泣而一抽一抽的起伏。她哭得像个泪人,他已经有许多年未曾看到她哭得如此猛烈,自是心疼不已。心里却也更加恼恨自己,怎么就做出了这样的事情?还害得她这样伤心。
我们往往更加安于现状,不愿去改变。一段关系一旦打破了平衡,难免会感到惊慌失措。甘愿躺在床上的时候,仍然有一种不真实感。送她回来的路上,他们极有默契,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甘愿猜不透顾安北的心思,唯一确定的是,他们再也没办法像以前那样若无其事的相处了。心里却也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这几个月来的不安和顾虑通通消失不见了。这一晚她睡得竟是格外的安稳,更是难得做了个美梦。
梦里她坐在草坪上,看一个扎着羊角辫穿粉色连衣裙的小女孩和一只金毛狗嬉戏玩耍,他们在她眼前跑过来跑过去。小孩子长得白白嫩嫩的,笑起来有浅浅的酒窝,像极了她小时候。天空很蓝,阳光正好,美得不可思议。
顾安北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他目送甘愿上楼,看着她房间里的灯亮起,不一会儿又看着灯变暗,只觉烦躁不已。他已经有许久没有抽过烟,现下却是十分想念烟草的味道。在车里找了半天,终是翻出了一包,那还是上次秦时留下的。他点燃一根放在嘴边狠狠吸了一口,而后缓缓吐出,烟雾顿时缭绕。他本想平静一点,没想到愈加烦躁。不知不觉间,地上已尽是长短不一的烟头,他竟是抽完了整包烟。
他不知在楼下待了多久,天际都已微微泛了白,这才驱车离开。去的却是顾园,眼下不过五六点的光景,顾之声和林音都还未起来。他停好车,找出钥匙开了门。
客厅里有些暗,他也没顾得上开灯。一夜未睡,他并不觉得困,反而更为清醒,自顾自在沙发上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