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小鬼》玄少

11、chapter 11

　　其实顾西城就是这么个吃软不吃硬的性子，李少要是正儿八经地拿这事儿跟他上纲上线，那小子心里兴许会不痛快，何况他本来就不觉得自己做得有什么不对的；只是李乔到底是李乔，你说他有心也好无意也罢，他这样以退为进反倒对了顾西城脾气，小鬼一看他不仅不生气还那么委曲求全，哪里舍得，心甘情愿地就做了让步。
　　两个人又在床上腻歪了好一阵子，顾西城刚才眼睛眨都不眨就签了卖身契，事后心里才觉得有点亏，于是对李乔上下其手大吃豆腐，能捞一点是一点。李乔自然是好脾气地随他胡闹，
　　至于为什么答应得这么爽快，顾西城自己也说不上来，从前跑友如云的混蛋日子过久了，如今忽然有这么一个人远远地放着可以时不时想念的滋味儿似乎也不错，小别之后的欢好也比毫无节制的约炮来得更有激情。怪不得常说适当的禁欲可以提高性生活的质量，就像是大鱼大肉吃久了，得吃上一段斋，回去才能品得出龙肝凤髓的美味。
　　两个人将近中午才起身，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往李彭诚的别墅赶。西城临出门前特意跑去车库把他的行李箱翻出来，从一堆礼物里拣出两支红酒带上。
　　“爷爷，酒是好酒，可为了您的身体，可得少喝点啊，不然下次我可不敢再给你带了。”顾西城说着，偷眼去看李乔，却发现后者正笑吟吟地看着他，顿时被人看穿心事。李彭诚好酒，但毕竟年纪大了，李乔时常会提醒他，可父子俩本身就不对盘，李彭诚哪里会听进去，反倒是顾西城时不时说两句会有用。不管是真担心还是为了讨好李乔，反正这话老爷子听着舒心，李乔听着受用，皆大欢喜。
　　午饭桌上，李彭诚照例和顾西城有说不完的话，李乔根本插不进嘴，好在他也没有要加入的欲望，任由老爷子聊了个尽兴。年二十九的晚上按照惯例都是公司的年会，李彭诚年事已高，早已不问世事，因此每年只有李乔出席。
　　“好小子，这一表人才的，晚上该拉去年会上，让他们开开眼。”李彭诚对这个收养的孙子真是横看竖看都爱，这会儿恨不得全世界人都能跟他一样欣赏顾西城，“李乔，晚上年会带上西城一起。”
　　“本来就打算带着他。”李氏将来总是要交到西城手上，因而早点熟悉熟悉人也是好事，今早李乔已经顾西城说过了这事儿，后者倒是无所谓，一口应承下来。
　　“哈哈，今晚不知道有多少姑娘要为我们家这帅小伙儿动心啊。”李彭诚得意一笑，随即问道，“怎么样，西城，有没有女朋友了，有的话带回来看看啊。”
　　李乔听了这话心里一动：他和顾西城的关系发展为情人完全是意料之外，饶是他这人一向活得自我，这事儿最后如何跟老爷子交代也着实费脑经。自己是个gay老爷子是知道的，可西城不是啊，他总不能跟自己一样不谈恋爱不结婚吧。老爷子就指着西城接下李氏，要是知道西城也成了gay，还和李乔勾搭上了，李家后继无人，老爷子估计得气死过去。
　　“我哪有女朋友啊，爷爷你就别开我玩笑了。”是顾西城嬉皮笑脸的声音。
　　“你就糊弄我吧，这么帅气一大小伙儿，怎么会没姑娘喜欢呢。”李彭诚摆明了不相信。
　　“那是，喜欢我的可多了。”顾西城声音了透着得意，“只不过我还没找到看得上的嘛。”
　　“你啊你啊，就胡闹吧，别挑花了眼。”李彭诚说是责怪，语气里却分明是跟顾西城一气儿的得意劲儿，李乔听着那一老一小穷嘚瑟，忍不住默默地叹了口气。
　　也罢，他和顾西城最后能怎么样还两说呢。这小子才二十出头，根本没定性，这会儿跟自己一起没准是觉得新奇，等过几年回过味儿来又回去正常找姑娘谈恋爱结婚也是可能的，自己也就别瞎操心那没影儿的将来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又或者根本不用几年，只要几个月就够了，到时候事情翻了篇就直接让它烂在两个人肚子里，根本用不着担心老爷子了。李乔也知道，这种态度相当的消极和不负责任，如果将来真的在一起，老爷子势必难以接受，外人也要指指点点；而如果分开，自己和西城之间的关系就尴尬了。李乔越想越烦，总觉得怎么都没有个出路，可现在叫他放弃这段感情又做不到，一颗心空了这么多年，好像就是为了等这个人一样，爱上了就是爱上了，特别是两个人如今好的蜜里调油，哪里舍得分开。
　　都是冤孽，李乔暗暗叹息，那小子就是自己这辈子的魔障了吧。算了，了不起最后自己把所有责任都揽下来，总归尽可能不让西城受伤害吧。
　　李彭诚尽管不舍，可时间到了，顾西城终归要和李乔去参加公司年会。老人家的意犹未尽没处发泄，只能逮着李乔摆脸色。顾西城夹在中间陪着笑脸打圆场，李乔反而无所谓，反正他老爹自从知道了他的性向之后，看他就像是抱养的似的，这些年早就习惯了。
　　离开李彭诚的别墅，李乔没有带顾西城回家换衣服，反而是让黄楚直接开去了一家高级成衣订做店。
　　“李先生好，春节快乐。”营业员一看是李乔，立刻热情地迎上来。
　　“我来取晚上的衣服。”李乔点头示意。
　　“好的，衣服已经准备好了，请您这边试穿。”接待小姐笑容甜美，声音温柔。
　　“上次我还另外订做了一件，也想一并取了。”李乔并不急着去试衣。
　　“好的，是送给朋友的那件对吧，请您稍等，我这就给您包起来。”
　　“不用了。”李乔笑笑，指指顾西城，“就是给他的，带他去试吧。”
　　“给我的？”顾西城笑。
　　“是啊，去试试，看合不合身。”李乔声音里满是期待。
　　“两位，这边请。”接待的小姑娘引着两人去试衣间，顾西城故意她落后一步，凑到李乔耳边轻轻调笑：“真贤惠。”
　　李乔顺势赏他一记白眼，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
　　顾西城那套礼服是李乔亲自挑选的，从用料、设计、颜色，到领口、袖口、手绢的搭配，每个细节都费尽心思，因而一套衣服繁琐复杂。相比之下，李乔则是简单传统的三件套，颜色也是沉稳的黑白灰。李乔很快就试穿好了，裁缝最后做了少许的修改就大功告成，他穿着礼服坐在更衣室外面的休息区安安静静地顾西城。
　　等了快半个小时，只见帘子一掀，走出一个俊美无铸的贵气少年。虽然衣服是李乔自己挑的，却没想到穿在顾西城身上这么惊艳，让他一时看呆了。
　　“怎么样，小爷我帅吧。”顾西城故意风骚一笑，不是他平时那种顽皮的，或是没心没肺的笑，而是刻意的，温柔的一笑，眼光深邃迷离。
　　臭小子最拿手的就是仗着这幅好皮相勾三搭四，李乔心里暗骂一声，却着实被他迷得够呛，老老实实地赞道：“帅。”
　　“那是，也不看是谁挑的。”西城说这话时盯着李乔的眼睛，满满的温柔，声音更是低柔万分。李乔哪里受得了他这么勾人，生怕再看下去要误事，只能硬生生撇过头去。
　　就听得顾西城低低地笑了一声，随即拉着李乔大步出店，上车吩咐了老黄开去会场，车窗一关，两个人腻腻歪歪起来。
　　那天晚上，顾西城毋庸置疑地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从他一出现，人们就开始暗暗打听那个跟在大老板身边的俊美人物是谁。李乔也帅，但毕竟年纪摆在那里，给顾西城这么一衬，硬生生就成了美大叔。除了部分对于大叔有特殊癖好的群体，大多数人眼里，小鲜肉显然更加抢眼。李氏大把花样年华的姑娘们以前都是趁着年会花痴大老板，如今一见顾西城，不由感叹自己从前真是没见过世面，世上还有此等妙人竟不知。等李乔正式介绍他之后，姑娘们不由更加激动，大家也这才恍然大悟，原来当年只会胡闹的美少年已经长大，带着一身本事要回来大展拳脚。从头到尾，顾西城是所有人视线追逐的对象。李乔远远观察着他，看他如何从容地和几位女士交谈，令她们笑逐颜开后再客套有礼地抽身，转头又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几位李氏的高层之间，显得谦逊有礼，给足了几位老人家面子。这个孩子已经学会了如何收起一身的锋芒，再也不会像小时候那样把一身的弱点露出来让人攻击，如今的他言谈得体，进退有度，不管对着什么人都是一副不卑不亢的样子，亲切又讨喜。李乔觉得欣慰，他想起去年年底两个人去密云，那时候的自己和别的人一样，只能远远的看着他，见到西城和旁人亲近还会吃味，如今还是隔着人群远远看着，心境却已大不相同。你们这么喜欢和欣赏的这个人，是我的。这样的认知，让李乔一颗心悸动不已。
　　多好，这个人，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