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好风华》许诩

22、第二十二章 我这未来嫂

　　第二十二章
　　小玲玉昨晚接了个粗鲁的客人，今日实在是起不来。她是倚红楼的花魁，是有挑剔客人的权利，谁让人家有钱啊，崔老鸨这个杀千刀的，直接在她的酒菜里面下了药，将她送了出去。
　　这折腾了大半晚上，想着白天能补补觉，这个钻到钱眼里的老鸨子，又将她从床上拽了起来。
　　此时，她顶着乌青的眼圈站在雅间里，行完礼后，立即深深的后悔起来，刚刚应该多敷一层粉，不知道脸上的胭脂涂得匀不匀，唇上的口脂艳不艳，撇到白衣少年眼中的笑意，小玲玉羞得只想找个地洞藏起来。
　　她一向自负美貌，时常不施粉黛出来见客，可在眼前这个少年面前，却无端的生出一股自惭形秽。
　　“瑾堂，这就是我常对你说的小玲玉，漂亮吧！”顾子清并没有看出小玲玉神情异常，反而拉着她冲瑾堂炫耀着。
　　周瑾堂微微一笑，“雪肤花貌，当得起美人二字。”
　　听见瑾堂的肯定，顾子清得意的尾巴都要翘起来了，继续夸耀道：“没脱衣服你小子就知道皮肤白，眼睛挺毒啊！我们玲玉姑娘的好处多着呢，你今晚要是留下来……”
　　这厮越说越没有正行，瑾堂重重的咳嗽了两声，接过阿九递过来的热茶抿了一口，“我大病初愈就留宿青楼，子清，你是御史们派来的细作吧？”
　　小玲玉心中一冷，面上却笑的腼腆，“顾公子惯会开玩笑，这位公子如此俊秀的人物，怎么会看上奴家残花败柳的身子。”
　　这些人眼中，她就是个玩物而已。可恨她狠心贪财的爹，将清清白白的女儿，卖到这吃人不吐骨头的肮脏地方。让她天天受这样的屈辱。
　　瑾堂见她眼带冷光，身子微微颤抖，就知道她口是心非。这个世间，吃不饱饭的人多了，能活着就不易了。他笑着摇摇头，说道：“玲玉姑娘十指纤纤，皮肤细嫩，想来以前也是出生于富户。沦落于此虽然过得辛苦，可是活着就难保没有转机，何必自厌自弃。我们今日来的不是时候，搅了姑娘休息，万分抱歉。”
　　小玲玉忽的瞪大了眼睛，如果不是外祖家招了官司出了事，她娘也不是死，她更不会被卖到这种地方。
　　“公子真是谦谦君子，敢问公子尊姓大名。”不贪图她颜色，对她好好说话劝她珍重的贵公子，眼前这个少年是第一个。
　　“哈哈哈，好笑，太好笑了。”顾子清抱着肚子大笑了一阵，见屋子里的人都惊讶的瞪着他，才慢慢站直了身子，“周瑾堂，你要是君子，也是个伪君子吧？你这幅模样，也就能骗骗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姑娘们。小玲玉，这厮肚子里的花花肠子多着呢，你可别被他这副好皮囊晃花了眼，误把石头看成了金子。”
　　原来他叫周瑾堂！
　　在这个鬼地方呆久了，石头金子，哪还有分不出来的。周瑾堂看她的时候，目光清冷没有一丝邪念，只凭这些，就足够了。
　　瑾堂砰地一声在顾子清的脑门上敲了一下，看着他抱着脑袋嗷嗷直叫，抽搐的心才平复了一下，这厮惯会拆他的台，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让姑娘见笑了，他今天出门的时候没有吃药，我这就带他回去吃药。我看你精神不济，还是再休息一会吧！”瑾堂说着，一把拖住顾子清向门外走去。
　　“我没病，我不吃药，我又不是你这个药罐子，天天院子里煎着药，放开小爷……”顾子清不满的嚷嚷着，脚下却没有停，跟着瑾堂出了倚红楼。
　　正午的太阳热辣辣的照在身上，瑾堂用折扇挡着眼睛，瞄了一眼巷子口那辆青灰色马车一眼，对着阿九低声说了句什么，转而跳上了马车。
　　“饿了，去醉仙楼。”他对车夫说道。
　　顾子清见马车要走，连忙攀住车辕，冲着车夫骂道：“不长眼的东西，小爷还没上车呢？”
　　瑾堂揭开帘子冷笑一声，“吃饭哪有吃药要紧，你还不回府去。”
　　说话间，顾子清已经攀着车辕跳了上去，他死皮赖脸的笑笑，“还真生气了？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拆你的台了。小爷给你笑一个。”说着，便用袖子遮面，做了个美人娇羞回眸的表情，只是样子太丑，逗得瑾堂真的笑出了声。
　　真是个活宝，这么多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气你，是因为你当面侮辱人。她虽身份低贱，也不能任由你我肆意践踏。”瑾堂见他露出不以为然的神情，继续说道：“你也别嘲笑我什么时候变得菩萨心肠，你只要记得，不要小看这些人，他们想要你性命，简直易如反掌。”
　　就好比他手下的苗子们，越是低贱越是让人瞧不起，才会有更加的机会。
　　顾子清摸了摸白嫩的脖子，笑着说道：“被你说的小爷以后还敢不敢来红楼了，难保哪一天睡着了，就被抹了脖子。”这话说的，瘆的他自己打了个哆嗦，越想越觉得危险。
　　“你明白就好。”瑾堂扫了他一眼，懒懒的闭上了眼睛，徒留顾小公子一人在那瞎琢磨。

　　醉仙楼的小二不仅手脚灵活，眼睛都堪比夜猫子了，瑾堂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到里面吆喝“老板娘，周公子来了。”
　　子清不满的瞪了那个伙计一眼，“小爷不是人啊？没看到顾小爷啊？”唬得伙计连忙再喊了一句顾小爷来了，逗着瑾堂频频抚额，这个二货！
　　春娘穿了件梅红色绣花小袄，配了件石榴红襦裙，笑的娇娇艳艳，从楼梯上缓缓走下来，眉眼流转独具风情。这个时候楼里用餐的人正多，引得不少人掉了筷子看直了眼。
　　客套了两句，将二人请到了雅间，春娘也随意坐了下来，打量了周瑾堂一眼说道：“都说东都城的水养人，周公子风华更胜往昔啊！”
　　“就是因为东都水好，才养出了老板娘这样的大美人。”瑾堂笑着赞道。
　　子清捧起桌子上的茶盏猛灌了一口茶，疑惑的问道：“这东都水小爷我自小喝到大，也没尝出什么不同来。小爷长得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不应该感谢我老娘将我生得好，反而要谢谢这水啊？”
　　话音一落，屋中诸人都憋不住想笑，不过小厮们到底顾忌的多，春娘花枝乱颤的笑了一阵，直叹顾家公子是个妙人。
　　瑾堂手臂支在桌子上，轻轻地用折扇敲了敲自己的脑门，暗叹他怎么会与这么个活宝成了朋友。
　　“还没有恭喜您呢，武安侯爷。”笑罢，春娘转而对上瑾堂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自然，“我也没有准备礼物，一会送上一坛桃花酿，算是聊表心意吧！”
　　她清清楚楚的记得那天晚上，他们在院子里喝酒畅谈，不多久，她的夫君却告诉她，主子看上周瑾堂了。那时候她多么愚蠢，还为周瑾堂得了入了主子的眼高兴，却没有想到，主子只是看上了他的容貌。
　　多日不见，眼前的这个白衣黑袍少年，已经当得起芝兰玉树四个字。一个男子，长这么好做什么。
　　“我脸上有东西？”瑾堂正为得了好酒高兴，却见春娘直愣愣的盯着他看，一时倒有些不自然起来。被美人这样看着，难免不会心猿意马。
　　春娘笑了笑，丝毫不见尴尬之色，“公子风采夺人，一时看花了眼。”
　　这话说的，顾子清虽自诩厚脸皮，都不由得瞪大了眼，春娘却笑的自然，“菜马上就上来了，你们慢用，我去别处招呼招呼。”说完便起身告辞了。
　　“老板娘这话说的也太夸张了，让小爷也瞧瞧，看小爷会不会也看花了眼。”子清说着，忽然就将脸凑到了瑾堂跟前，两人的鼻子几乎碰到了一起。
　　刚刚进门的阿九看到这一幕，立刻窜过去一把推开顾子清，“你想干嘛？”
　　子清被阿九推的一个趔趄，要不是眼疾手快扶住了桌沿，一定会一屁股摔倒在地上。他摸着发烫的耳朵听瑾堂教训阿九不知道轻重，连忙摆摆手说不介意。
　　如果他以前没有去过南风馆，方才那种情况肯定不会多想。偏偏他知道了男人之间也可以那样，想到方才那张近在咫尺似美玉般的面庞，顾子清暗骂了自己一句无耻龌龊，狠狠地咬了一下舌尖，终于恢复了正常。
　　他今天才发现，周瑾堂这厮长得过于艳丽了。
　　“这小猴子方才跑哪里去了，一进来就毛手毛脚的，没看到小爷在逗你们家公子玩吗？”子清恢复了本色，大着舌头嚷嚷道。
　　阿九嫉恨顾子清要用美人换他这件事，又见他对自家公子无礼，扭头并不搭理他。
　　苗子们再被培养的过程中，如果不是练武的材料，就会被送进南风馆受训，阿九年纪虽小，这世间的龌龊事却知道的不少，刚刚他仔细看了顾子清的反应，心中更加的不喜此人。
　　瑾堂知道子清调皮，并没有将他的行为放在心上，反而觉得阿九比素素还护犊子，看谁都不是好人，见子清没事后，他才转而对向阿九，“以后再这么没有尊卑，就让郑叔教训你。那辆青灰色马车上坐着的，可是明惠郡主？”
　　“阿九知道错了。”
　　阿九认完错，见公子问他，顿时来了精神，开始絮叨起来，“小子当时上前行了礼，说我家侯爷请郡主过醉仙楼用饭，那郡主倒是个好说话的，推脱有要事去不了。她身边那小丫鬟可是个牙尖嘴利的，说我们青天白日去青楼，不是什么好人，又说她家郡主身份高贵，岂是谁想请就请的，连带着还说什么有其主必有其奴，说小子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让小子赶紧滚。”
　　阿九颇有些委屈的瘪瘪嘴，“我要不是看在她是未来夫人身边的人，一定动手揍她。”说完露出一副我是多么深明大义的神情，等待着主子夸奖。
　　“哦，瑾堂，是怎么回事？”子清听了几句已经明白了，只是他怎么没有注意到什么青灰色马车。
　　“我们刚出门的时候，我就发现有一辆马车跟着我们，后来在倚红楼，我特意打开窗户瞧了瞧，见跟着我们的那辆青灰色的马车就停在巷子口。各家所用的马车，都刻有各府的标记，我见到成王府的标志，就在揣测想见我却只能偷偷摸摸跟着的，除了明惠郡主还有谁？”瑾堂细细解释道。
　　子清听完猛地跳起来，“完了完了，我这未来嫂子一定认为你是个荒淫好色之徒，怎么办，要不要我找我娘上门帮你解释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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