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度的妈妈》天堂之门

4、第01回：04绊（重逢）

　　《再一度的妈妈》第一回：绊04（悯美——重逢）

　　雪霞长发随风簌簌飘扬。哭红晕的脸上扬起了微笑，苦瓜似的、皱皱的，仿佛笑得有点勉强。

　　她沉静地面对着前方的房门说：“对，这里就是天堂哦。”

　　“是？”冬诗那双绒绒细眉一蹙，竖成了倒八字，略带奇妙地望向前面的房子说。须臾之后，又甩头仰看着雪霞问：“雪霞妈妈，你不要紧吧？”

　　“啊，啊哈，唔！唔唔，没事。”雪霞心悸于慌乱之中，连连而答，还一边蹲下身去，面对冬诗苦苦而笑。

　　她几乎卖力地做出笑脸，以好打散冬诗对她的那份担心。毕竟是个成年人了，还让孩子为自己担心，确实有点不像话了，雪霞心里有点愧疚起来。

　　“冬诗，你看看那是什么？”雪霞微侧起身，伸出右手指向前方说。冬诗迎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是指着前方房子墙上的一个邮箱。

　　“那个是邮箱，我们得赶快准备好信封和邮票，要尽快把你的信给寄出去。”

　　“邮箱？啊！是啊！是邮箱啊！嗯，嗯，对！我还要把我的信寄给妈妈呢。”冬诗顿时恍然大悟，喜出望外地连口说道。

　　“呵呵，嗯，这样，你妈妈很快就能收到你写的信了。”

　　冬诗对着雪霞点了头，又一贯笑着说：“嗯，雪霞妈妈，这事就交给你咯。还有就是，呃？——等下次妈妈回信的时候，还要麻烦你帮我写信哦。”

　　“这倒可以。”雪霞欣悦地侧着头说。接着，又伸出右手摆出食指说：“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冬诗好奇着侧头问道。

　　“就是以后不准你再管我叫妈妈。”雪霞放下手去，专心致志地对着冬诗说。冬诗听后，勃然变色，发起一声感叹：“诶ì！”之后，撅起小嘴巴又说：“不，我不要，绝对不要。”

　　雪霞用双手紧握住冬诗的两边肩膀，露着坦诚的眼神对她说。“冬诗！你听我说。”

　　冬诗的视觉中，雪霞精致玲珑的一张脸，洁白得毫无瑕疵，秀美得兰质蕙心。她两鬓发丝微乱，颇显母性的慈蔼，态度从容认真，面色尽突真挚之情。

　　“这样不行哦。你知道吗？妈妈呢，只有一个，是全世界中唯一的妈妈，是谁也不可替代的。所以呢，你要珍重她，即使她不在你身边，她永远是你的妈妈。请不要轻易的抛开她。”

　　“懂了吗？”雪霞对着冬诗严厉地追问了一句。冬诗委屈地抿动着小嘴，双手紧紧抓起披在双肩上的两束头发，把头发轻轻地摆到胸前去，低头嘤嘤即道：“不要，不要。雪霞妈妈，你不要说得那么可怕。我只是，我就是想叫你作妈妈啊！”声音稍稍含点哭意。

　　“啊哈哈，对不起，也没我说的那么严重啦，只要你懂得这点，我还是很乐意你称呼我作妈妈的。”

　　雪霞对冬诗提到这一点，绝非只是单纯的说教。在雪霞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觉得冬诗心里似乎在隐瞒着什么。从她一开始就称呼自己作妈妈，还有那种做作的、装听话的行为，这孩子又像刁蛮任性，又像是乖巧懂事。雪霞霎时间对这个孩子有点琢磨不透。

　　“真的可以？”冬诗要哭的脸色，渐渐溢出天真的微笑，对着雪霞说。

　　“嗯。”雪霞点头笑着回答她。接着，又认真起来说：”不过，现在不行。”

　　“呃！为什么？”

　　“听好，等一下我们就要进那屋里去，进到里面不可以再管我叫妈妈。知道吗？”雪霞一会儿扭向前方的房子，一会儿又转身对冬诗说。

　　“为什么？”

　　“怎么说呢，————啊！我怕大家会误解。”

　　“不怕不怕，我会跟大家说明白的，只要说明白的话，不管叫你多少次妈妈都没问题了吧！走，我们进去吧。”冬诗望向前面的房子说。

　　雪霞一脸担忧地说：“可是…………”

　　“好啦，好啦，雪霞妈妈快点……”冬诗边催促雪霞，边一股劲地拉起雪霞往房子那边走去。

　　两人走到门前，眼前的红木门显得很苍老，门面的漆脱成一片粗皮。雪霞注目门前，脸上越发感伤之情，她开始伸手过去敲门。嗑嗑嗑门敲响了，三十秒不到，咔哒一声，门房便开始打开了。

　　眼前，一个身着连衣裙的少女呈现在了门框中。少女洁白如玉的脸上溢出一丝期盼，紧紧蹙起黛眉，右眉处，刘海呈＿A形而分。高直的小巧鼻子下面，一双红润的薄嘴唇在抿动。

　　她长得有点像雪霞，清纯秀美，那张圆脸庞溢满了娴静纯真的气质。

　　眼前的视线被雪霞和冬诗的背影挡住了，她们手牵手斜站在眼前。

　　透过她们背面就见少女跨出门框来，雪白的婀娜身姿挺立在了面前。她依然紧盯着这边，纤细的双手紧抓着两侧裙身，连衣裙被双手抓起皱褶。

　　少女想要一睹为信，却又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汇心汇神地端详着雪霞的面容。

　　“真的，真的是你？姐姐？”她两片红嘴唇张合着问道。玲珑地脸上涨红起来，几乎就要哭出来。身上不断喘息颤动着，整个人异常的激动。

　　右侧看，前面小鸟依人的身影遮住了雪霞下半身，是冬诗挡在了前面，她嫩白纤小的左手被雪霞牵着。

　　雪霞像在自愧，慢慢地埋下头去，答道：“嗯！”声音有种沉重感。

　　少女脸上逐时泪光闪烁，一下倾前去，猛地一把握住雪霞的左手。

　　正面看，她鼻孔开始抽动起来，满脸的毛细血管爆张，红扑扑的，泪水成渠，不断闪动着泪色，哭吟道：“姐姐，姐姐！你真的回来了，你终于回来了！”在说的同时就用力向她抱过去。

　　一旁的冬诗不断抿动着嘴巴，好奇地看着她们。

　　雪霞白里泛红的泪脸紧贴在妹妹的左肩上。她感动不已，眼眶涌流出行行泪水，一次次地用脸挪撑着妹妹的肩膀。

　　她感受到了妹妹身体的那种亲切温暖，欣慰地想：她长大了！她长大了呢！从前抱着那个总是小不点的妹妹，如今也长大了！

　　她恋恋不舍地紧抱着妹妹不放，这种亲切的、充满爱的温暖，让她流连忘返。

　　同样，妹妹也是：从小最疼我的姐姐，我最爱的姐姐终于回来了。六年不见她了！她变化了不少。我真的好想你呀！姐姐！

　　两人相依相抱好一段时间才松开。几分钟后，她们的情绪才得以平息下来。

　　这是时，连她们身旁的冬诗都被感化了。小瓜子脸上扬起小嘴，冬诗微微含泪一笑。

　　雪霞的妹妹擦了擦眼泪，无意看见了雪霞右边的冬诗。

　　雪霞留意到了，急忙解释说：“啊！这是我同事的女儿。”

　　“您好！”冬诗爽朗地打招呼，咧嘴微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

　　“啊！你好！”雪霞的妹妹难为情地点头向冬诗回礼。

　　“先进来再说吧，快点，快点。”

　　三人随同大门的关闭消失在了眼前。目前，仅仅看到漆粉脱落的一扇旧木门。

　　她们换好鞋之后，冰怡摆动着长裙，先行从玄关这边走向客厅去了。背面看去，她身材娇小窈窕，轻盈地往前劲走而去。像是担心着什么，有一种莫名的紧迫感。

　　雪霞迈着充满怀昔的步伐走在玄关中，冬诗一直抓着她的衣角跟在身旁。

　　雪霞的愧想顷刻间沁了出来：自出生以来就不停地游走在这块地板上，整整六年后的现今，又亲脚踏在了这片地板上。

　　一幕幕回忆从雪霞的脑海里滔滔不绝地放映出来。怀恋与谴责在内心深处互相对抗斗争，感觉一颗心脏就要被撑破、炸裂。

　　她很怀念这个家，同时也在自责着，我凭什么怀念？自己根本没这个资格。

　　从离家出走的那一刻起，踏出家门的第一步时，这里就不再属于自己的归宿了。

　　雪霞心里清楚，当年，轻易的丢弃了这个家，如今，懂得去珍惜时却已经太晚了。母亲也过世了，结果，还没能与她见上一面。自己的不孝、不义，违背三纲五常，雪霞深感自身的罪恶，而这一切，也都无法再度挽回和弥补了！

　　这一阵阵抵触与冲突在雪霞身上不断激化，仿佛对她的整个灵魂引发了一线巨大冲击，就来击溃掉她的整个躯体。

　　她现在像被一块沉重的巨石压住，沉甸甸的，已经变得寸步难行的她，恐怕连走出这段玄关都办不到了。

　　到了客厅，她再也走不动了，是过度的内疚与懊悔纵使所致，现在只能僵站在原地，不断地擦着眼泪。

　　妹妹看她这一举动！也都静静地站在一旁，没吱声。视线同时，看到冬诗一直握紧雪霞的右手，倚在她身上，乖巧地将头贴到了她的跨部上。

　　这时，哒哒哒脚步声很快。一个身影从右上角的房门口跑出来，如一只敏捷的燕子飞地出树林。

　　是一个小女孩，她小脚跺跺停住了，圆小身躯呆若木鸡。那小女孩迎面便与雪霞的视线撞上了，娇幼的脸上顿时惊愣了一下，小个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两步。

　　小女孩长得120cm左右高，穿着连衣裙，裙上有许多樱桃小果的花样，小天鹅一样高洁柔雅地亭亭直立着。

　　白里透红的圆脸蛋像洁净的荷花瓣。笔直鼻梁的小巧鼻，垂直分布在脸庞中央。稀薄嘴唇的小嘴巴不断抿动着。

　　长直发、圆脸蛋、细眉毛、大眼睛、直巧鼻、薄嘴唇、可爱、贤淑、秀丽，这几小五官与气质都十足像雪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