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教黑篮FZ」Emoji》与宁

10、为时已晚

　　“抱歉，我来晚了。”赤司征十郎脱掉外套，整齐搭在办公室的红木衣架上。然而沙发上的枢兰还没有注意到他的存在，神色凝重地侧身坐着，面孔恍若欧洲油画里的姑娘。

　　“兰？”男人又唤了一声少女的名字。

　　“啊，不好意思，一时太入神了。”嘴角勾起歉疚的微笑，枢兰站起身，走到赤司征十郎面前正色道：

　　“阿征，现在能告诉我这里具体都发生了什么吗？”

　　“云雀恭弥没和你说过吗？”赤色瞳孔暗含讶异的目光。

　　少女抿着唇摇头，被提及这个名字时神色有些尴尬，脸部的弧度都僵硬了几分。赤发男人不禁叹气，轻轻揉了揉她不安的脑袋。

　　“好，我来告诉你。”

　　两人坐在他的办公桌前。赤司征十郎从抽屉里取出一盒香粉。他的双手美如艺术品，打开花纹古朴的烧陶香炉，添香的动作平和沉稳。

　　镇静的檀香随点香器的打响淡淡氤氲在空气中。深吸一口气，枢兰感觉自己的心冷静了许多，紧绷的身体也柔软下来。

　　烟香缭绕，双手交叠，赤发男人的姿态恍若祈祷。瞳孔里闪烁着隐隐的光。

　　“两个月前，泽田纲吉将彭格列指环尽数销毁，只身去往密鲁菲奥雷总部谈判。但白兰毁约，泽田纲吉当场死亡。所有Arcobaleno被地面上的73射线杀死，包括Reborn老师。”

　　“身为彭格列门外顾问首领的你孤身去了他的办公室，本打算与他同归于尽，但被他家族里黑魔咒的人暗杀。不过我相信这件事不是他故意所为。”

　　“阿征……那你呢，你的立场是？”枢兰的笑容有些不安，细眉忧虑地皱在一起。

　　无奈地摇头，赤司征十郎此刻的目光很远：“自然是站在彭格列这边，帮助白兰对我的企业没有好处。”

　　“抱歉，我不是不相信你。”紫色的瞳仁闪躲着对方的注视，似是有些羞愧，“只是我对十年后的你了解太少。”

　　赤司的声音突然低沉下来，脸上的笑容有些苦涩。

　　“你错了，兰。反而一直以来，你尝试了解我比了解白兰更多。”

　　枢兰抬头，眼神中有被戳穿的痛。几缕细长的白发零落在额边。而安慰似地轻盖上她冰凉的手，赤司接下来的话语却又是直言不讳。

　　“你觉得自己被天才的他狠狠抛在后面，所以到后来甚至开始逃避和他深入交流。在你不知道的十年里，也是如此。两星期前……你死了。我能看出白兰他内心的痛苦。据我猜测，大概是所有平行世界的你都为阻止他死去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十年火箭筒会失效，但既然来了，你就是一个希望。你必须用自己的行动告诉白兰，你作为姐姐曾经逃避的错误，而他又错在哪。”

　　“阿征……”回握住他温热的手，枢兰的眼神有些央求的意味。这让赤司征十郎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我能留在你这里吗。我害怕回去面对大家，尤其是……”

　　赤司征十郎没有立即回答，他眼眸低垂，被少女握住的右手指尖轻颤，小指上的深蓝流淌着光。终于还是抿着唇摇了摇头。

　　“回去吧，我不能这样做。”

　　“为什么？”枢兰的眼神有些受伤，“果然还是嫌我这个不成器的朋友太麻烦了吗。”

　　“这个时代的你嫁给了云雀恭弥，你有没有考虑过他的感受？”见少女低沉地垂下头，赤司征十郎抽回被握的手，放在桌下。

　　“现在到了你面对这个世界的时候了。”绯红的瞳孔里，氤氲着淡淡温暖与鼓励。笑容像是在给予闯荡世界的孩子勇气。

　　枢兰无奈地摇头：“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你还是这么理性。好吧，那我们随时联系。”

　　“有情况打我手机。”赤司征十郎嘱咐几句，将少女送出了办公室。

　　坐回转椅时，他将双手交叠在额前，气氛压抑，不知在想些什么。突然桌上电脑的屏幕亮了起来，白发青年英俊的大脸占据了整个显示屏。

　　“哟～征君。”

　　“她已经走了。”几秒后，赤司征十郎抬头，却是面无表情。

　　屏幕里的白兰故意笑眯眯地调侃：“现在她又回去彭格列的云之守护者身边了，很嫉妒吧～现在要不要考虑跟我合作？”

　　“白兰，我之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和枢兰之间没有那种关系，也不会与你合作。”赤司征十郎目光犀利，嘴角添了一抹自信的嘲讽：“就像其余的所有平行世界一样。”

　　“哦，为什么？”屏幕里的白兰逐渐失去笑容。这让赤司征十郎的面色愉悦起来。

　　“因为你的命运难逃商人的眼睛。”

　　“可笑，在我面前谈命运。”白兰不禁捧腹，用甜点勺子戳着屏幕说道，“ 唯一一个你们在一起的平行世界，你还是顶着云雀恭弥的脸。”

　　“白兰，你就是个人类的孩子。”

　　赤司征十郎面色不快，切掉了电源。

　　“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与别人无关。”

　　他冷哼一声，靠在椅背上。

　　赤司将抽屉里的银色相框摆回桌面，赤色眼眸中一闪而过淡淡的落寞。精致的镂空花纹里，正是枢兰与云雀恭弥结婚时他三人合影的场景。纤细的新娘站在中间笑容幸福，右手揽着身着白色礼服新郎的手，左边站着她微笑着的最好的朋友。

　　枢兰被赤司的司机送回并盛神社时已是黄昏，橙红的晚霞在天边映照着落日，几只飞鸟从神社的树林里穿入天空。

　　她的心情有些沉重，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所有的一切，脚步也缓慢了许多。当她痛定思痛，终于下定决心抬头，却看见身着浴袍的东方男子，侧坐在神社门口。

　　灰色的双眸在远远瞥到她存在时，不赞同地眯了起来。紧张的神色间有一瞬间的舒缓。

　　他是在担心自己？情不自禁地抹开笑容。少女白皙的面颊上眼神温暖，长发轻跃，她小跑着向那个身影而去。

　　嘴角勾起淡淡的弧度，男人起身只留给她一个指引的背影。二人先后消失在了并盛神社的画面。

　　夕阳的光线，让岁月也温暖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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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抱歉，我回来晚了。”枢兰一路紧跟在云雀恭弥背后，语气神色都满怀歉疚。透过他衣袍的寒冷，她感觉云雀恭弥已在外面等了有一会儿了。

　　“你见到赤司了？”片刻，云雀恭弥冷淡的声音响起。

　　枢兰愣住，赶紧道：“嗯，是他让我回来的。”

　　然而云雀恭弥此时却突然停住了脚步，少女一不留神就撞在了男人结实的背上。

　　“我们到了。”云雀恭弥侧身瞥了一眼揉着鼻梁的枢兰，向屋内走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古朴的和室，干净的榻榻米上只在中央放了一张金丝楠的桌盏，上面搁着两只釉色圆润的青瓷杯与相应的梅青壶。

　　周围的白色屏风上以水墨勾勒着梅兰竹菊，若是没有堂顶上那幅“唯我独尊”的大字，还真像是文人休憩的雅居。

　　枢兰望着那幅笔锋骏逸的书法，不禁无奈地嘴角抽搐。过了这么多年，云雀恭弥那最根本的性格还是没什么变化。而在她愣神期间，对方已经自顾自坐了下来。

　　十年后云雀恭弥的气质比之过去要沉稳了很多，闲定的面容透出一种成熟的精致。

　　事情发展到这里，枢兰不禁想起了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也是白兰气急败坏挂掉电话前让她感到五雷轰顶的事实。

　　“委员长，你……在梦里都见到什么了？”

　　参照那些崩坏的云雀恭弥，她有种不详的预感。

　　果然，正品味龙井的云雀恭弥听闻这个问题后，缓缓放下了杯子。眼角眉间像是对这个话题饶有兴趣的样子。

　　“哇哦～”

　　男人奇妙的笑容让少女感到自己离死不远了，绝望地摇摇头道：

　　“你还是别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