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枰之苍天犹悔》君不计

5、四 青葱岁月

　　不觉已在上海呆了半个月。
　　昭容和姚烨年又在凉亭里下棋。
　　“姚烨年，帮我找份工作好不好？”
　　“你想找什么工作？”
　　“跟机械相关的。”
　　“这不适和女孩子做吧？”姚烨年瞅着昭容，“你还是去女子中学里当个教洋文的先生。”
　　“那我留洋这三年有又什么用呢？”昭容蹲到姚烨年椅子边，扶着他的袖管，“求你了！”
　　姚烨年看了她一眼，“我赢了。”
　　昭容惊现出小小的惊讶，自她回来时起，她就发现姚烨年实力大增，要赢他，需要费很大周折。
　　姚伯伯曾经教过她，下棋的技艺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人的心境。棋盘之上，最容易反映一个人的心思，心无旁骛之人招招明朗，心思深沉之人步步相扣，阴险狡诈之人杀机四伏，顽固不化之人一往无前。
　　棋枰之上，或单纯，或狡诈，或贪婪，或执着，可以说，一枰棋便是一生。
　　如今姚烨年涉足商场多年，心思早已深沉如海，只是他的一往情深不变。
　　“昭容，你没用心哟！”姚烨年把昭容拉起，坐在自己怀里。
　　“哪有，是你的棋艺突飞猛进了。”昭容低着头。
　　“看来我不答应让你工作你是不会开心了，不如我这两天去准备一下，你过两天就来我的棉纱厂上班吧？”
　　昭容兴冲冲的抬头，一把抱住姚烨年的脖子，高兴的神采溢于言表。“就知道你对我最好。”
　　“既然你高兴了，给我吹首曲子听吧？”
　　“嗯嗯。”
　　姚烨年从屋里拿出昭容的青笛白玉匣，昭容看着满脸惊讶，“这个居然在你这儿？”
　　“当年你不辞而别以后，我想你了，就把你这宝贝翻出来，后来索性一直带在身边，也好睹物思人。”
　　“也就你知道我把宝贝藏在哪儿？”
　　“我还知道你把侠女带走了呢？你说你把侠女都带走了，为什么不把我带走？”
　　“谁叫我去拜年的时候你不跟着呢？”
　　“我这未过门的女婿就跟去拜年，恐怕不太好吧？”姚烨年一副小媳妇儿的样子。
　　昭容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端起青笛，悠悠的吹起来，清脆的笛声，浸透着整个黑夜。
　　昭容八岁那年，姚烨年跟着爹爹去买茶叶，他央求着把昭容也带上。
　　半路遇大雨拦路，货物都搁置在中途。
　　大人心中惆怅，孩子们却十分欢喜，在地上画个棋盘，围在一堆下棋，孩子们玩得不亦乐乎，小圈里不时传出笑声，竟引得大人争相围观。
　　“这是什么棋？不知我来跟你们下一盘如何？”一个长衫男子怀里抱着锦盒问。
　　“这是木子棋，你会吗？”一个小男孩问。
　　“我不会，你可以教我。”男子蹲下笑着说。
　　在孩子们的指导下，长衫男子很快就学会了，竟头一局就把教他的小师父都打败了。接连赢了三盘后，男子拍拍手道：“不完了，跟你们下，没意思。”
　　“那是你没碰到我们棋王。”一个小孩不服气的辩解道。
　　“谁是棋王？我倒想见识一下。”男子好似又来了兴致。
　　这群孩子大的有十四五岁，小的只有五六岁，一个个纷纷往后退，最后一个七八岁的女孩上前一步。“你是棋王？”男子难以置信地问道。
　　“是我。”昭容回答。
　　“不知能跟你下一盘吗？”
　　“可以。”
　　“老大，帮我们都赢回来。”几个输了的小孩不服气的喊。
　　“大言不惭。”长衫男子不屑道。
　　“是不是大言不惭你下过就知道了。”一个小孩说。
　　双方各执小石子和小木棍对峙，不到十步，男子败落，他满目震惊，在心里暗想，小小孩童，竟然如此厉害。“我要和你再下一局。”他很不服气的说。
　　“现在知道是谁大言不惭了吧？”一个小孩奚落道。
　　“刚刚只是偶然。”男子解释道。“我们再下一局。”他望着昭容。
　　“按照规矩，你需要他们所有人都下赢了，才能跟我挑战。”昭容认真的说。
　　“好。”男子一口答应。
　　轻轻松松打败了十一个孩子，男子再次来到昭容面前，这次对峙，他小心谨慎，步步为营，可惜还是败北。
　　他瞪大了眼睛，心中不止是惊愕，更是赞叹。“好厉害！不知能否再赐教一回，让我好好学习一下。”
　　“一败再败之人，我向来不会与他下第三局，请回吧。”昭容刚发话，一群小孩已经把他拦着。“走吧走吧！等学好了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