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朔难明[哨响]》废

2、第一章

　　第一章

　　雪莉长而柔软的毛垂下来，雪白色的一团像一朵甜腻的云，一片冰凉的雪。

　　她的头软软地垂下来，颈后的一点皮毛被一个男孩揪着，他的面前是一个和他长相相似的男孩，他们互相以一种诡异的沉默对峙。

　　他们是双胞胎，虽然以往数十年的经历让他们明白，彼此除了对父亲的爱慕以外绝无一点相似之处，但此时两双绿沉沉的对视一眼，就互相明白了。心有灵犀有时也存在，是不是？

　　揪着猫的男孩有一头蜜金色的头发，他把猫往弟弟脚下一扔，扫视房间一圈，然后把桌子上用绒布和支架细心保护起来的模型用手扫到地上，精致的模型“哗啦”碎了一地。

　　另一个男孩皱了皱眉头，还来不及说什么，门“咔”地就被推开了。

　　“小少爷们，你们……”胖胖的妇人粗鲁地推开门，突出的眼珠却率先看到地上软软的一团，“啊！雪莉小姐？她怎么啦！？”

　　卡尔不满地说：“她被我那愚蠢的小弟弟弄死了，顺便，进门前请敲门。”

　　西泽沉默地看他一眼。胖妇人瓦伦蒂已经大呼小叫地往楼下跑去，西泽跟着也推门下楼。卡尔的眼中闪过一丝郁色，快步跟上，在楼梯转弯处追上他，附耳轻轻说了句：“你别忘了父亲是怎么死的，‘伟大’的王。”

　　西泽住了脚，苍白而纤细的脖子微微弯着，过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表情。卡尔不再管他，进客厅之前就已经挺直了脊梁微抬下巴，即使在几分钟前就已有了猜测，但在看见沙发上那个青年人时还是免不了一阵心神激荡。犹豫了一下他还是没有问好，几步走到父亲身侧，贪婪地用眼睛描摹他的眉眼，一遍又一遍地看他紧皱的眉头。

　　“父亲。”身后传来西泽冷淡稚嫩的声音。

　　瓦伦蒂听了吩咐上去把雪莉抱了下来，她把猫放在血红的褥子上，鲜明的色彩对比刺眼极了，胖妇人抱着褥子不停地抽泣。陆斯恩用力地闭了闭眼，好像这样就能把蓬勃而起的怒气压抑住，他绷着嗓音问：“西泽，怎么回事？”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卡尔在心里大声尖叫，从来都是先听西泽说话，只要是西泽说的，您就一定相信！

　　西泽快速地看了父亲一眼又垂下脑袋：“是我不小心害死了雪莉，对不起父亲。”

　　陆斯恩平静地说：“你一向喜欢雪莉，怎么会害死她？”

　　卡尔移开目光，转而盯着西泽，他怕他忍不住下一秒就对陆斯恩大叫起来，他说：“那你认为是我杀死的雪莉吗？”

　　陆斯恩沉默着没有反驳，卡尔冷笑了声，愤怒地踏着步子往楼上跑去，用力地摔上了门。

　　西泽说：“雪莉把我的飞舰模型碰坏了，那是您送给我的礼物，我一时生气……对不起。”

　　陆斯恩沉默地看着小儿子，半晌，他从沙发上站起来，用手捧起他的脸：“不要老是低着头，西泽。我再喜欢雪莉她也比不过你们，但是犯了错就要接受惩罚，今天的游乐你被取消资格了，在家学习，等会儿和老师联系。现在，和我一起上去，让我向你哥哥道歉吧。”

　　西泽的眼睛不安地转动，听到父亲的话后连忙点点头，然而这样让他的脸和父亲的手贴的更近了，他苍白的脸上“腾”地升起红云，陆斯恩看到他窘迫的样子，终于松了松眉头，他拍拍西泽白金色的脑袋：“我是你的父亲，你必须习惯我的亲近。”

　　西泽跟着父亲上楼，听到父亲让人好笑的命令后，点点头，又点点头。

　　一左一右两个楼梯分别对着卡尔和西泽的房门，陆斯恩敲敲门，里面毫无反应。陆斯恩有些无奈地开口：“开门，卡尔。”

　　好一会儿后，卡尔才把门打开，他的眼睛红红的，顿时让陆斯恩充满了愧疚感。也许一直以来他对这个儿子都太过苛刻了，但一个月前在幼福所看到的景象实在是太过深刻——

　　那天他踏入幼福所天蓝色的大门，来到儿童玩耍的后院，他看到一群孩子在欺负两个男孩，瘦弱的那个被逼到墙边，而和他长相相似的男孩头发灿烂得像阳光一样，他大笑着把周围比他高大的男孩们打倒，然后看好戏似的旁观他的弟弟被欺负得倒下。

　　在身边机器人乱糟糟地冲上去阻止纷争和所长不停地道歉辩解声中，陆斯恩只觉得那个站在的男孩，像一个小恶魔。

　　所长把他们领到招待室和陆斯恩见面，陆斯恩开口先问他：“你为什么不帮你弟弟？”

　　男孩戒备而讥讽地和他对视，然后给他看了自己红肿的脚踝。然而，陆斯恩心中说，这并不能成为你放弃你弟弟的原因。

　　陆斯恩收回思绪，他蹲下来真诚地道歉：“卡尔，十分抱歉，我不应该怀疑你的。”

　　卡尔通红着双眼看他，然后猛地扑进他的怀里，不停地拳打脚踢：“你是坏蛋！你什么都不听我说就怀疑我！你要道歉！要给我买游戏舱！要吃FK的至尊豪华冰淇淋！要最多层最大的生日蛋糕！只准给我一个人！”

　　陆斯恩抱住不停折腾的大儿子，嘴里不停地说着“好好好”、“对不起”、“宝贝抱歉”。西泽一直沉默地站在边上，低头看自己的纽扣。

　　陆斯恩对开朗什么都不藏在心里的卡尔十分放心，但对内向的西泽就小心许多。

　　下楼之前，他摸摸西泽的脑袋：“如果表现好的话，带好吃的回来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