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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落花山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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缥缈岛是南方的一处秘岛,相传是天上的神仙下凡来寻欢作乐的地方。偶然被前朝皇室发现,仙人们遂将岛屿舍弃了,然那岛屿上因有神力四季如春便成了皇室的后花园。当代皇帝开国后,缥缈岛会让人迷失心智的流言传开,有人说那是前朝覆灭的根源,也有人说上面有食人的植物。总而言之,再后来缥缈到就成了荒岛。前往缥缈岛必定要在临水出海,落千一他们也正在赶往临水的路途上。
“依在下看,不出两个时辰我们就能赶到临水了,不如就地休息片刻。”
落千一拉紧缰绳,马停了下来,杏林跌进他怀里,斗笠下的人又是耳根子一红。
“也好,让乖马儿吃点草喝口水。”敬清远附和道。
落千一跳下马,当即朝杏林伸出手,后者也自然地接过缓慢地靠着落千一下马。这一切都被一旁的魏子期看在眼里,这两日下来两人同住同行,即便知晓那是做戏,他也止不住头皮发麻。此时,杏林靠在一棵树休息,落千一则紧挨着他伫立着,这画面无论怎么看,都十分融洽,断然让人想不到两天之前他们还曾拼得你死我活。
忽然,落千一扫了四周一眼,沉吟道:“有人。”
杏林忆起昨日鬼鬼祟祟撞过他的小厮,抬起手臂闻了闻长跑的袖子,骤然将身上的长袍和斗笠退下扔在地上,众人的视线齐刷刷的朝地上望去,窸窸窣窣地几声后,黑黢黢的蚂蚁蜂拥而至,数量惊人倾巢而出如浪潮,其他人立刻也将外袍除下。杏林扬起嘴角,笑里藏刀,讥诮道:“落大侠,这就是你假仁假义的结果。”
“你中毒了吗?”落千一连忙问。
“没有,他只是在我身上抹了些人的鼻子轻易闻不出的味道,想必是为了跟踪我们。”杏林灵动的双眼一转,接着问,“你能察觉到那些跟着我们的人藏在哪吗?”
“他们隔得很远,并不是一直跟着我们,而是方才出现的。”落千一回答,走到马跟前,“赶紧上路把他们甩开。”
落千一话音刚落,身后卒然传来一声惊呼,只见魏子期已然瘫倒在地上,浑身战栗着,双臂指着前方,面部表情狰狞。
“他中毒了。”杏林走过去,脚背踢了踢魏子期的胳膊,后者随即瞪视着他,杏林蹲下身,嘲弄道:“你可真会拖累人,干脆我以后叫你小废物好了,没用还是个负担。”
“你、你、你!”魏子期气得直哆嗦。
“叶公子莫要再戏弄他了,子期究竟中了什么毒?”落千一问。
“此毒名为羊角风,中毒之人倒也不会怎样,也无性命之忧,就是会像个疯子一样发抖。我到是会配置解药,不过收集药草最快也要十天半个月,这就太耽误敬老前辈的大事了。不如我们把子期兄弟送到附近的客栈,等我们事情办完了再来给他解毒。”杏林这边笑逐颜开,魏子期则是一副欲哭无泪的模样。
“大哥,不要丢下我。”魏子期戚戚然憋出一句。
“子期莫要担心,给你解毒的人已经来了。”
树林里一阵轻盈地脚步声,四位碧衣女子步入他们眼帘,环肥燕瘦,齐声道:“庄主请落大侠到落花山庄品茶。”
“又是找你的,落大侠你可真是远近驰名啊。”杏林嘲弄道。
“什么远近驰名,我又不是小菜。”语毕,落千一望向敬清远。后者叹道:“我也不能毁了华山派今后的掌门人,一起去喝茶吧。”落千一面向四位俪人,拱手道:“那就有劳四位姑娘带路了。”
倏忽之间,一台镶满花边轿子慢悠悠地从天而降,紧接着,四位女子将魏子期扶上轿,便腾空而起,姿态优美,步履轻盈。落千一等骑马追逐。
“这些女子轻功甚好。”杏林随口一说。
“不及你半分。”落千一应道。
杏林狐疑地扭头瞧了落千一一眼,落千一为何能将品评别人武功说得暧昧。少了斗笠的阻隔,落千一的脸部曲线尤为清晰,刚毅的下颚和脖颈处微微颤动的喉结让他看得有些失了神。
不出半个时辰,落花山庄就立在他们眼前。庄如其名,整个宅院都被繁花似锦簇拥着,即使在深秋时节,仍没有任何衰败的意味。门前立着一位老者,束齐整的头发散落了几根,似乎已等候多时,见他们一来便迎上前。
“落大侠,我们庄主已经等候多时了。”
落千一等人被老管家带至内堂,魏子期已经在里边坐定,他仍然在颤抖着,有些滑稽。除了他以外,堂内还立有一人。杏林原以为庄主会是一位老者,却是个年岁恐不及落千一的玉面书生,身着青衫白袍,他不似杏林容貌那般清丽也不及落千一风流倜傥,但眉清目秀,俊美无涛,一颦一笑温文尔雅。
“快快奉茶。”男子对婢女道,又望向落千一,“久闻落大侠美名,今日得见真是三生有幸。”
“庄主严重了,途经宝地理应拜会庄主才是,然在下俗务缠身,恳请庄主赐予我朋友解药,改日定当登门造访。”落千一道。
“落大侠,敝姓李,李落花。”男子走到堂上坐下。
“李庄主。”落千一拱手。
“大侠是误会小生了,我并无意为难你的朋友。”李落花忽地愁眉不展,道,“我是想请落大侠帮一个忙。”
“庄主且说。”
“诸位请先入座。”李落花道,“请喝茶。”
此时杏林谨慎地用手在杯子上抹过,接着隐蔽地朝落千一使了个眼色,众人才喝了口茶,当然,身患羊角风的魏子期只能在一旁干坐着。
“不瞒诸位,李落花虽是落花山庄的庄主,然武功低微才疏学浅。我有一个弟弟,前些日子被山贼掳了去,我按照他们所说交纳了赎金,但他们没把人给我而是给了我一幅画,让我自行去找。小生愚钝,对着那幅画看了许久也悟不出头绪,也先后找了些才子解密,竟无人看懂。我那可怜的胞弟已经被困了三日了。”李落花掩面。
“你怎么确定他能帮你解开?”杏林问。
“那画的右边角落有一小段看不懂的图案,或许是解开字画秘密的提示,又听人说是西域文字。”李落花解释道。
杏林闻言问落千一:“你懂西域的文字?”
“在下只对吐火罗语有些肤浅的理解。”落千一回答。
李落花已然大喜,起身道:“落大侠可否跟小生前去书房看看那幅字画?”
一行四人辗转到书房。李落花那幅画就挂在书房的正中央,那是一幅美人图,画中的女子美目盼兮闪,巧笑倩兮朗,举止娴雅,恍如仙人。而那幅画的右下角果然有小段难以辨认的文字。
落千一走到书桌前,忍俊不禁,道:“作画之人有趣,虽是吐火罗语,却是一首词。”
“词?”三人不约而同惊问。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釭照,犹恐相逢是梦中。”落千一念道。
“这可是谜题的提示?”李落花焦急地问,“可有解。”
“不难。”落千一道,问,“庄主可觉画中的绝代美女缺少点什么?”
“缺什么?”一旁按捺不住好奇心的杏林问。
落千一莞尔,乍然拾起书桌上的笔,轻轻在旁边的朱砂上一点,倏忽之间,风吹窗动,木扇咯吱咯吱作响,杏林头发在耳边拂动抹开,秀眉之间多了一抹艳色。
李落花顿悟,狂喜,道:“多谢落大侠,多谢姑娘,小生明白了!小生立刻给那位小兄弟解毒。”
落千一仍饶有兴味的看着杏林,而旁边的敬清远似乎看呆了。杏林又羞又恼,赶紧用手将眉间的朱砂抹掉。
“抹掉作甚,这般好看。”落千一悠悠道。千言万语,付之一笑。